蘇菁送蘇春池到達小院之後,為蘇春池介紹了一個機靈的家丁,吩咐他隨時守候在院中等待蘇春池的安排,之後便轉身離開了,蘇春池當然是感謝一番。
小院左右外加正對院門的正屋更有五六間屋子,蘇春池今晚不必擔心房間不夠了,心想米勒今夜可以和阿蓮同住一屋了。人家小兩口一路上被蘇春池橫插了一個柔風,蘇春池心中也是很愧疚的,今晚便補償一下吧!
屋子裡,影子和阿蓮坐在燈下,每人手中個拿著一張女紅,穿針引線,影子跟隨著阿蓮小心努力的學習著,以前她一個殺手自然是接觸不到這些東西的,如今下定決心做個平常婦跟隨在蘇春池身邊,自然有了這些心思。
一場讓雙方尷尬驚異的遭遇過後,影子心中多少看開了一些,思想與情感上的碰撞暫時安於角落。心中對於蘇春池的愛戀也漸漸迴轉到而是記憶中那般親密無間。
柔風坐在一旁油燈下的木椅上,手中捧著一本印本安靜的低頭默讀著,清冷的臉蛋略顯柔和。
不遠處阿丁和米勒正坐在棋盤兩端各執其子,凝眉苦思著。
這房間中竟然各種事物齊全,床榻書架外加棋盤。桌上更是擺放著小吃甜點,茶水酒壺。
蘇春池進去之後,發現竟然沒有引起四人的注意,有些失敗。
除去蘇春池,其餘人都已在府上用過晚餐,蘇春池此時肚腹中飢餓翻湧,便獨自坐在木椅上,隨手拿起桌上的小吃甜點點吧著肚子。
直到阿蓮無意中抬頭才發現蘇春池回到了房中,一聲“公子”打破了房中的寂靜,眾人轉頭都發現蘇春池在那裡毫無形象的大吃著。
蘇春池心中有些抵制古代的這些尊卑禮教,什麼老爺什麼主子蘇春池吩咐過眾人一概不要讓他聽見,所以家中也就沒人那般稱呼,一般都是“公子”。
“你們繼續,不用管我。”蘇春池很隨和的笑了笑,便又低下頭吃了起來。
柔風眼神閃動了兩下,便又低下了頭,米勒和阿丁很不見外的繼續關注眼下的棋局,倒是阿蓮有些拘謹的坐在那裡,影子直接走了過來,端起酒壺放在燃著的爐火上溫起就來。
這個時代的人很奇怪,窮苦人家隔上兩天便愛打上二兩酒,富貴人家日日喝酒餐餐飲酒。酒水度數並非很高,蘇春池每次端著酒杯的時候倒有些懷念前世的啤酒和那些味道迥異的飲品來,相比於這個時代喝起來總有些苦澀的酒水,蘇春池更喜歡喝上兩杯熱茶。
不多時,影子已經端著酒壺,為蘇春池體貼的倒了一杯溫酒,而後便坐旁邊的椅子上,雙手托腮傻傻的看著。
蘇春池抬頭看了她一眼,有些傻的笑了一下,接著又低下了頭,遠處的柔風若有所覺的抬頭望著蘇春池和影子的方向,眼神漸漸有些恍惚,有些場景雖然很平淡普通,但卻總能無意中打動人心。
例如揹著妹妹的哥哥走在大街上,例如挽著手坐在田埂上望著夕陽的老夫婦,例如此刻的蘇春池和影子。遠處的阿蓮拿著手中的針撓了撓頭髮,無意間便看到了出神的柔風,她往往這邊往往那邊,臉上會心的一笑,而後看著遠處坐在那裡埋頭下棋的米勒,看著他顯眼的金色長髮,臉上升起一絲耀眼的幸福。
柔風回過神,之後臉色黯然,低下頭再次望向手中的書本上。
“你見過歐陽俊男的父母了?”蘇春池擦乾嘴,影子輕聲說道,她是個真真正正的女人,喜歡吃醋,除了站在葉善水面前不由自主的感覺低人一頭,其他時候遇到歐陽俊男遇到柔風的時候,都像是頭母老虎一樣醋勁大發。
蘇春池點了點她的鼻子,想到歐陽震嚴笑容稍稍收斂了幾分,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由的嘆了口氣。
“怎麼啦?”影子好奇的問了一聲。
這時候遠處的阿丁和米勒開始收拾起棋盒,接著走過來,阿蓮也放下了手中的針線活給兩個人倒了杯茶水,只有遠處的柔風還盯著書本看。
蘇春池眨了眨眼睛,才說道:“伯母沒有見到,俊男的父親倒是見到了,只是不知道什麼原因,心中有些彆扭,像是見到了凶惡的老虎,心中有些危險,但是她是俊男的父親不應該有這樣的感覺啊!”
幾個人坐在那裡,望著蘇春池臉上糾結的表情,一時間都各自沉思著,揣度著其中的問題。
遠處的柔風望著蘇春池,嘴角勾起一絲微笑,忽然開口說道:“歐陽震嚴雖然是大梁國的駙馬,但是他與長公主李秀水的關係並不睦,大梁皇室將公主下嫁給歐陽震嚴是為了拉攏他手中的兵權,為了安撫他。但是歐陽震嚴這個人骨子裡透著對權勢的貪婪,他暗藏野心,長公主嫁給歐陽震嚴之後,最初沒有發現還為他剩下了兩個女兒,後來大概是因為李盛石漸漸老邁,也許是因為他膝下的兩個女兒都不是兒子,所以他的野心也漸漸暴露,長公主也漸漸看清了歐陽震嚴的真實面目,兩人關係開始決裂,而今兩個人已經分居兩地,長公主整日在佛堂吃齋唸佛。”
蘇春池睜大眼睛驚詫的望著清靜的柔風,身邊的幾個人也是一臉驚異。一向喜歡沉默的柔風今日竟然說了這麼多的話,更是對歐陽震嚴和長公主之間的恩怨情仇這般瞭解,怎能不令他們驚異?
蘇春池腦子轉動著,便明白了柔風瞭解的這一切必然是從商流雲那裡得到的諜報,商流雲想要復國,自然不知是把眼光聚焦在大靖,對於大梁國當然也會心存防範的。
蘇春池心中將信將疑,不過相信的更多一些,因為根據近日所見所聞,蘇春池大致也推斷出了柔風所說的可能性極高。
就在眾人一時間驚疑不定的時候,門外傳來敲門聲。
蘇春池答應之後,便有人推門而入,蘇春池抬頭看去見到一位美麗高貴的中年女子,女子臉帶慈愛,眉宇間還透著一股憐憫蒼生的慈悲。雍容大氣,很是和善的望著蘇春池,而後點點頭似乎心中很是讚賞。
蘇春池站起身,眼神一動,便領會過來,眼前的女子必然是歐陽俊男的母親長公主李秀水,也就是他們剛剛還談論到的那位,身後的幾個人忍不住把眼神望向了不遠處沉靜的坐在那裡的柔風身上,心中便相信了幾分。
“小侄蘇春池拜見伯母。”蘇春池趕忙行禮,這一次倒是心誠許多,因為在歐陽俊男的口中,她對眼前的這位母親萬分親近的。
“起來吧,看來囡囡那丫頭眼光還不錯。”女子很是和藹的走上前,親自扶起蘇春池,眼神讚賞
,更是連連點頭。
蘇春池心中好感大盛,莫名的感覺一種脫離了疏遠的親情應然而生。
房間中的幾個人和自覺的相繼走出了房門,於是房中很快便只剩下了蘇春池和李秀水兩個人。
蘇春池很恭敬的請李秀水坐下,兩個人很親近的坐在那裡,相互聊了起來。
從蘇春池口中,瞭解到女兒在帝都洛都的所作所為,李秀水眼中便帶著一股關切和驕傲,有時也會心疼的皺皺眉頭,蘇春池切切實實感覺到了這位母親的偉大。
良久,兩人敘述完感情之後,李秀水才收斂了情懷,對蘇春池說道:“囡囡能找到你這樣一位夫君,我也就放下心來了,悠悠那個傻丫頭也在書信中寫著你的萬般好,字裡行間都透露著她對你的依賴。伯母今日見到你,也就放心了。我這輩子不求什麼長命百歲不求家室興旺只求我那兩個女兒能找到一個好的歸宿便可以安然閉目了。春池啊,俊男以後就交託與你了,你有家室伯母也是不在意的,只要你能真心的對囡囡好,悠悠以後也要請你多多照看啊!”
蘇春池連忙回道,照顧兩人是他應盡的本分和職責。
“你見到囡囡的父親了吧?”李秀水嘆息一聲,蹙眉說道。
蘇春池一愣而後點了點頭。
“有些話我本是不想談及的,不過為了你和囡囡我還是不能不說。不要輕易的相信囡囡的父親,他是個貪戀權勢的人,一心只想著江山寶座,骨子裡包藏禍心,與他接觸太近,將來怕是要被他當刀使。我只希望你和囡囡能平淡安然的過一輩子,不希望你們摻雜到他為你們設下的漩渦中。”李秀水苦口婆心的勸導道。
蘇春池低著頭若有所思的點著頭,心中明白柔風所說沒錯,而眼前的李秀水的勸解也是對自己有利的。
李秀水寬慰的點了點頭,而後嘆息一聲。
蘇春池有些遲疑的問道:“伯母,你就沒有想過提醒一下當今聖上嗎?”
李秀水楞了一下,而後看著蘇春池眼中的真誠,苦笑一聲:“皇家自古少親情,我既然已然做了人婦人母,那些爭權奪利的東西便不是我一個婦道人家能夠搬弄的了,更何況我一心只想女兒安康,其他的索然無味。”
“歐陽震嚴其實是有兒子的,你一定見過他身邊那位長袖善舞的小妾了,那邊是他暗中養的如夫人,只是如今他我已然挑明,那位如夫人便光明正大的陪在了他的身邊。小妾為他所生的兒子被他藏在了青州城,派武藝高強的將軍保護著,我也沒見到過。他對俊男和悠悠的感情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誰也說不清楚,我怕的就是他為了自己的私慾斷送了女兒的幸福。”李秀水丟擲了一個炸彈,震得蘇春池目瞪口呆。
原來歐陽震嚴還藏著一個私生子?
李秀水沒有耽擱多久,很快離開了。
夜晚,蘇春池躺在**翻來覆去睡不著,心中一直想著李秀水所說的那些話,又為歐陽俊男難過著,還想著明日再見到歐陽震嚴時自己心中會是神馬心境。
影子自然不能和他同住一屋了,這裡畢竟是歐陽俊男的家。米勒倒是圓了自己苦苦期盼的夢,柔風、阿丁、影子各睡一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