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066年的八月初,戰火在大汗與大梁的邊境點燃了。很多年後,歷史學家把這場突如其來的戰爭稱為“第一次帝國前沿戰”。至於為什麼要以此來稱呼,相信等到那時,人們心裡是明白的。
蘇春池住在大梁這個西北角小城的第六日午後,原本晴空萬里的碧空忽然間變臉了,烏雲密佈陰沉的令人害怕。
夜晚,幽州城府衙,蘇春池的屋子裡點著一盞油燈,燈光昏暗微微搖曳著,窗外雷聲轟鳴時不時有一道閃電擦過夜空,狂風吹起沙礫劃過大地發出沙沙的聲音。
房間裡蘇春池坐在一張木椅上,臉色嚴肅聲音低沉的說著什麼,秋兒坐在另一邊,有些緊張的抓著自己的衣角,他們之間擺放著一張木桌,油燈就在上面綻放著光芒,氣氛有些詭異。
忽然一聲雷鳴在窗外響起,像是炸在了他們住著的房頂上一樣響亮,本來已經很緊張的秋兒被這一聲驚雷嚇的驚聲尖叫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隨後蘇春池看著她驚魂不定的小臉放聲大笑了起來。
秋兒的尖叫聲一響起,隔壁葉善水的閨房裡,葉善水和蟬兒相視一笑,便又低下頭拿著針線繡著手中的女紅。她們已經習慣蘇春池是不是的逗秋兒玩了。
那一日之後,葉善水終於還是被蘇春池的懷抱征服了,葉化雨推掉婚約的舉動也是對兩個人的默許。
蘇春池也不再急於離開幽州城了,他想這裡的事情總歸要有個塵埃落定,才能瀟灑的揮一揮衣袖,帶著葉善水離開。
夜晚無事,秋兒和蟬兒便纏著蘇春池給她們講故事聽。今日蘇春池講的是一出《聊齋志異》之中的《畫皮》。本來他想突出的是那人與鬼精之間感人肺腑的愛情,但誰知道第一次聽這些鬼怪故事的秋兒只是注意到了故事裡的驚悚,反倒是把他想突出的愛情細節忽略了,故事到了緊張之處,恰逢這一聲驚雷乍起,於是秋兒然若驚弓之鳥一樣被嚇得尖叫著跳了起來。
那一日葉善水心懷記恨,失去理智走進了蘇春池的房中,以至於一場巫山雲雨才得以發生。但從那之後葉善水反倒顯得很是羞澀,不習慣再往蘇春池的房中走,即便是一時情動親親我我也是白日在無人的時候,稍稍牽手擁抱,至多來一個法式溼吻。蘇春池有些哭笑不得,葉善水這樣的掩耳盜鈴,讓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做些什麼好。
熬不過葉善水的倔強堅持,蘇春池也只能由著她了,秋兒一直喜歡呆在新姑爺身邊,因為姑爺總會說些很新奇的故事,做些神神祕祕的事情。蟬兒穩重些,便陪著小姐,以免讓小姐一個人在房中孤單,但其實她心中也犯癢癢,每當房間裡傳來秋兒大呼小叫的咋呼聲的時候,她都會不自在的豎著耳朵想聽聽那邊在說著什麼。
蘇春池看出這故事是講不下去了,於是便安撫了一下受驚的秋兒。然後獨自洗漱去了,他越來越不習慣被身邊的秋兒照顧起居了,這幾日他已漸漸適應了一個人起床洗漱。
窗外依舊狂風嗚嗚的嚎叫著,雷聲閃電交加,但一直沒有落下雨點來。油燈熄滅了,蘇春池安靜的躺在了木**,秋兒被葉善水以照顧蘇春池還未痊癒的身體為由,安排在外屋睡覺。黑暗中很安靜,沒有人也沒有說話。
雷聲響起,蘇春池感覺外屋的秋兒身子哆嗦輾轉反側,於是便察覺秋兒還沉浸在鬼怪故事裡忍受驚悚
折磨著,他有些後悔自己給她講些恐怖小故事了。
與此同時,幽城的前門方向一匹快馬踏著官道在電閃雷鳴中向著幽城賓士而來。一道閃電劃過,馬上的身影也瞬間閃現而後便又隱藏在夜幕中。那是一個身著大梁軍服的小將。
馬兒賓士的速度很快,算的上是一日數百里的良駒,沒多久,這一人一馬就奔赴到幽城前門下。城門上,二十多個衛卒站在城牆上守衛著,城門兩側燈火通明照的城下一片光亮。
那馬蹄聲從遠處傳來時,城牆上站崗的衛卒就已被驚醒,一位伍長上前一步努力的辨析著遠處的來人,他一邊聽著馬蹄聲盤算著來人的數目一邊給身邊的衛卒打著手勢示意警惕。
快馬奔到城下,一人一馬在火光中顯露出來,那小將一勒韁繩,良駒便揚起前蹄在一陣吸嘶嘶的嚎叫聲中停了下來。
看到只是一人一馬,城牆上的伍長鬆了一口氣,在一旁手下舉著的火把照耀下來到城牆邊。
“城下何人?為何深夜趕赴我幽城。”此時伍長已然瞧出來人身上穿著和自己一樣的大梁軍服了。
“我乃幽志寧校尉大人麾下親兵隊率江如練,我奉幽校尉之命前來幽城。快快開啟城門,有緊急軍情要向幽城葉知州稟報。”那人從身上拿出一面銀亮亮的令牌高高舉起,對著牆上的眾人喊道。
伍長看到城下來人亮出令牌和名號,再加上來人確實是孤身一人,便對著身邊的兩個小卒點了點頭,示意可以開啟城門。
城門在吱呀聲中開啟,那人也不再多做停留,直接騎著快馬向著城內奔去,雖然有明文標註城內不可驅馬賓士,但因為來人口口聲聲有緊急軍情,那伍長也不敢阻攔。
幽城府衙。此時的幽城知府葉化雨已經入睡了,他在這幽城已任職數年,雖說不是日理萬機,但確確實實每天都在認認真真的為百姓主持著大小事宜。夜未央,他就已感覺很疲倦有睡意襲來。
但今夜,他卻被手底下的親信敲門叫醒了。雖不知道發生了何事,但他明白若沒有大事發生親信是不會深夜敲門的,所以他急匆匆的穿戴好衣衫,便出了房門。
“老爺,幽校尉那邊來人了,說是有緊急軍情稟報。”他的親信劉師爺很恭敬的低著腦袋彙報。
“哦,幽志寧校尉派人前來。人在哪?走快去看看。”葉化雨一聽是幽志寧的人,便在師爺的指引下向著府衙的前廳走去。
幽志寧是大梁國北疆軍軍部的校尉,他奉軍部大將軍的軍令駐守幽城,守衛幽城管轄的周邊地區的安危。但由於幽城很長時間沒有戰亂髮生或者被波及了,所以他所率的五千部卒就在附近的一個小鎮駐紮了下來。
這兩日因為大汗與大梁之間的氣氛緊張,他便從幽州城搬到了軍營,以防不備。
葉化雨來到前廳,一眼就看到佇立在大廳中央的小將江如練,他心裡帶著讚賞,不愧是幽志寧手下帶出來的部卒,果然儀表非凡。
幽志寧是北疆軍軍部大將軍手底下的得力大將,而立之年的他因為帶兵很有一套,為人又頗有智謀,父親更是北疆府四大虎將之一的幽肖天,再加上打了幾場勝仗,很快就升職至統兵五千的校尉。
“末將江如練見過大人。”江如練看到一個清瘦卻氣度不凡的老人當先走進大廳,趕忙行禮,但還未單膝
跪下就被也化雨扶住住了。
“江隊率不必多禮。”葉化雨很和善的說道。
“這是我家校尉大人的親筆信。”江如練也沒有多做耽擱,直接從懷裡拿出一封信紙,交予葉化雨。
葉化雨點了點頭,然後伸手示意他坐下來,便接過信紙坐在一旁的木椅上認真地看了起來。燈光下,他手中握著信紙,臉色越來越凝重,眉頭也緊緊地皺了起來。
良久,葉化雨嘆了一口氣,抬起頭望著房梁陷入沉思。
“沒想到,我大梁與他大汗才剛剛安寧了兩三年的光景,就又將狼煙叢生了。”葉化雨沉沉的嘆息。
“既然幽校尉已經決定領兵駐守幽城,那今晚江隊率就先行在府裡住下,待明日你家校尉大人統軍前來,你再歸隊。”葉化雨給師爺使了眼色,劉師爺便帶著江如練下去了。
幽志寧的信紙上,明明白白的寫明瞭一件事,那便是就在今日大汗國南庭王率二十萬大軍前來犯境,一日之間,就連拔大梁北境五座城鎮,而後駐守大梁邊城開始休整兵馬。
大汗近幾個月一來,邊境的軍力一再增加,獠牙已露,今日終於還是撲進大梁開始狠狠的咬了上來。
幽志寧今日接到上面的軍令,令他明日帶兵駐守幽城,以防大汗國偷襲。
葉化雨站在大廳的門口,看著門外的電閃雷鳴,搖曳樹枝。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肅殺之氣鋪面襲來。這天下又要不太平了。
這一夜終於還是沒有落下雨滴,一夜風聲,再醒來又是一個晴空。蘇春池和秋兒早上起來洗漱之後,便隨著用葉善水和蟬兒一起出門趨步杏花居,這兩日他們的早點都安排在了這杏花居。
只是今天,他們走上街市時,明顯感覺到了整個幽城的氛圍開始有些異常了,緊張布在來來往往的行人臉上,在他們身上再也看不到往日輕鬆,都是行色匆匆。等他們來到杏花樓所在的街道上時,更是看到一隊隊軍卒來回的巡視著。一夜之間,就多了這麼多的軍卒,這下子他們明白了過來,有大事發生了。
“掌櫃的,這城中今日怎麼突然多了這麼多的軍卒啊?”蘇春池走進杏花居遇到酒樓的李掌櫃,便開口問道。其實他心裡已經猜出了,大概是他前兩天還擔憂的事情發生了。
“哎!別提了,這該死的大汗雜碎們又來犯邊了,聽說這次還是二十萬重兵。哎,這日子不好過了,世道不太平了啊!”掌櫃的搖著頭,嘴裡辱罵著大汗國,然後告訴他是幽州城外的大梁軍搬進了城裡。
蘇春池轉身看著那街道上來往巡查的軍卒,想著看來自己回家的路怕是要多生波瀾了。
葉善水看了看樓下戒備森嚴的軍卒,再看看蘇春池,想說什麼卻沒有開口。
蘇春池知道葉善水的心思,她怕是對於她數日前強留自己的行為感到愧疚了,若不是葉善水強留,蘇春池回家的路會順利許多。
“無礙的,大不了,我就待在幽城,多陪你些日子。這樣的日子我巴不得再長上一年半載的呢?”蘇春池主動牽起她的牽手,很溫柔的對她笑笑,葉善水對於蘇春池的安慰心裡感到高興,也抓緊了蘇春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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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