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一收笑顏，表情冷峻。
這下慘了！米璃心裡直打鼓，她又忘了他是君，而她是臣。
“殷恨楓參見妖王！”一襲米色長衣出現在米璃的面前。
米璃鬆了口氣，殷恨楓來得真及時，不然她都不知道怎麼調節這個尷尬的氣氛了。
妖王看向跪在地上的殷恨楓，想起了玲心昨晚在妖王殿，稟明的情況——此人果真姓殷，名恨楓，與蜀山入室弟子軒恨楓同名，但也僅僅只是同名，並不是同一個人。他家中確實有一位年近七旬的老母親，鄰里鄉親都認識他，都誇他的醫術精湛，幫他們治好了不少病，解決了不少的煩惱。二十四年前，當真有一鬆鼠妖因病去世。據說，此妖愛上了一個人類女子，還育有一子。他一過世，母子便不知所蹤了。調查的結果與殷恨楓的說辭相差無幾，看來殷恨楓並無可疑之處。
“殷恨楓，近使的病情如何？”妖王一正身，開口問道。
殷恨楓依然跪在地上，回話，“回妖王，在下已知近使的病因，已有治療方案，假以時日，近使便會痊癒。”
“如此甚好。”妖王語氣冰冷，聽不出一絲喜悅之情。
“在下有個請求，還望妖王答應。”
“說！”
“在下希望暗使大人能配合近使的治療。”
啥？米璃原本大大的眼睛睜得更大了！
“我？”淺塵甚是不解，他能幫到近使？
“我今日前來，有意帶上暗使，便是想讓暗使在近使治病期間，保護近使的安全。”妖王說出了自己的來意，“既然暗使對近使的治療有幫助，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殷恨楓雙手一拱，“謝妖王。”
“淺塵遵命！”是妖王的命令，淺塵只能服從了。
米璃緩緩舉手，弱弱問道，“我可不可以反對？”
“近使認為呢？”妖王寒光一瞥米璃。
米璃手縮了回去，嘟喃著，“根據法律，我有自主決定權的，為啥我不能反對？”米璃試探性地望了我妖王一眼，妖王面無表情，直盯著米璃。米璃縮了縮脖子，小聲同意，“我……我……保留意見……聽從妖王的吩咐……”米璃這下深刻了體會到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這句話的精髓了。
“暗使，不好意思……你能不能再離我遠一點？”米璃縮坐在牆角，眼睛瞟向房子的另一端。
淺塵一臉為難，他還能往哪退？
“近使，暗使大人已經退到了離你最遠的地方了。”殷恨楓幫忙解圍。
他們呆在房子裡，半天都過去了，米璃一直躲在牆角，不敢動彈，眼珠不斷轉動，生怕有蛇出沒。
“還不是怪你，你幹嘛要留蛇……暗使在這裡？”米璃白了殷恨楓一眼，“你明明知道我怕蛇。”
“淺塵還是出去為好，站在門口，依然可以保護近使。這樣的話，對於近使應該會有所緩解，不用感到全身不適了。”淺塵說完，便往門外走。
“暗使大人留步。”殷恨楓出言制止。
淺塵停下了腳步。
米璃突然嚷道，“幹嘛不讓暗使出去？”米璃意識到自己說話過分了，緩和語氣，“我只是怕蛇……不是有意的……對不起……”
“淺塵理解。”淺塵柔聲安慰道。在他印象中，近使從出現到現在，對他說過最多的話，便是“對不起”。他身為蛇妖，是不能改變的事實；她怕蛇，是她不能控制的情況。淺塵是能明白的，也能理解，只是為何要道歉，況且她身為近使，完全沒必要對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道歉。
米璃不理解殷恨楓的做法，為什麼讓暗使留在這裡；為什麼留暗使下來，卻未有下一步行動；為什麼說暗使對她的治療有幫助？米璃知道自己現在的表現，很不尊重暗使，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她只能用這種方式來對待暗使。為何殷恨楓明知她的反應，還是執意為之？她實在不願將不安感帶給暗使，暗使到目前為止並無惡意，她明白。只是不幸運的是，他是蛇妖，是她害怕的蛇。
米璃遲疑，內心掙扎了片刻，緩緩開口，“暗使還是留下來吧。我努力……儘量克服內心的恐懼。”
殷恨楓的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笑，轉身說道，“近使既已開口挽留，暗使大人請回座。近使因為怕蛇，才會表現如此，還望暗使不要放在心上。”
淺塵回到離米璃最遠的地方，坐了下來，微微一笑，“淺塵不會在意的。蛇，並無好壞之分，它咬人，只是察覺到了危險。但蛇妖是有好壞之分的，近使怕我，怕蛇妖，是正常的。”
“蛇，沒有好壞之分？”米璃質疑著，“我是因為怕蛇，由此引發到怕蛇妖，怕你。怎麼跟你說的完全相反了？”
“這只是人類對於蛇的一種膚淺的認識，認為蛇咬人，便說蛇是一種恐怖生物。人類常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對於蛇亦然，它們認為人類要害它們，才會咬人的。它們只是一種本能反應，並無惡意。相反，蛇妖有了意識，也有了善惡之分，好壞之分。”
“是這樣的嗎？怎麼跟我想的完全不同呢？”米璃撓了撓頭皮，有點混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