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東菱曾暗示過奴才,只要皇后娘娘肯放過她,她一定會說出主使她做這種缺德事兒的人!可惜,皇后娘娘當時求勝心切,沒能沉住氣,哪知道,第二天一早,東菱就死在了宗人府的大牢裡。”東貞說道。
皇后冷笑了兩聲,說道:“你當時為什麼不說?”
東貞“噗通”的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垂著頭說道:“奴婢該死,奴婢當時懼怕麗貴妃的勢力,所以,遲遲不敢說出來。暗地裡,奴婢一直在蒐集證據。娘娘也知道,這種事情,如果沒有著實的證據,麗貴妃會立刻置奴婢於死地呀!”
皇后輕輕的扭動了一下身子,知道這丫頭一定知道的更多。她無非是以退為進,宮中的險惡,並非常人能夠想象,不管是主子還是奴才,說出的話都要分析著聽。宮裡的人,都像是長了七竅玲瓏心一樣,一肚子的心眼兒,一個閃失,就容易讓自己掉進別人的陷阱中。
鈕祜祿小貞今天能當上皇后,kao得絕對不是運氣。這個看似平日裡有些木訥的女人,實際上能看透宮中所有的事事非非,只是有一點。這個女人從不被捲進是非,並不是她笨,而是,她知道皇上喜歡什麼樣的女人。
咸豐皇帝不是傻蛋,小貞知道,在聰明人的面前,唯有將自己的真心包裹起來,看上去對一切都木然,才是上上策。不然,今日皇后的位置,絕對不會是她的。咸豐皇帝就愛她一點,不爭。
老莊說,不爭即為大爭。
鈕祜祿氏皇后冷笑了兩聲,說道:“東貞,你想說的,恐怕不止這些吧?”
東貞垂下了頭,說道:“娘娘……”
皇后看著她輕輕的轉動著自己金絲製作成的指甲套。
“要說什麼,就說吧。”皇后說道。
東貞咬了咬嘴脣,知道機會來了。
“娘娘,東貞願為娘娘效忠。”東貞說道。
皇后臉一沉,但隨即又lou出了笑容。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垂著眼睛輕輕的玩弄著套在無名指上的指甲套。
香爐裡飄散出沉香屑淡淡的木頭的香氣,時間,在平靜中一點一點的老去。日子久了,便凝結成一個結,卡在那裡,上不來,下不去的。
鈕祜祿氏沉浸在昏昏沉沉中,此刻,她甚至有一種什麼都不願意想的感覺。到不是累了,而是,一切似乎都在她的預料之中一般。
“東貞,你說願意為本宮效忠?”鈕祜祿氏問道。
“是,娘娘。”東貞說道。
“抬起頭來,讓本宮好好看看你。”鈕祜祿氏說道。
東貞抬起了頭,鈕祜祿氏上上下下的仔細的打量著東貞。細看起來,東貞也是個美人痞子,大眼睛、略微有些尖的下巴,稜角分明的臉,嘴,不大不小,恰到好處。
“東貞,本宮問你,你今年多大了?”鈕祜祿氏問道。
“回娘娘,奴婢今年二十一歲。”東貞雖然抬起了頭,但依然垂著眼睛講話,宮裡的規矩,不能直視主子。
“家中,還有什麼人沒有?”鈕祜祿氏問道。
東貞輕輕的低下了頭,搖了搖頭,說道:“回娘娘。東貞家裡早已經沒了人,奴婢的額娘走的早,阿瑪去年也沒了。還有一個哥哥,也已經娶了妻子,到山東去了,也沒了訊息。”
鈕祜祿氏冷冷的笑了,她已經漸漸的猜出了東貞的意圖。
“在過幾年,你出了宮,有什麼打算?”鈕祜祿氏問道。
東貞搖了搖頭,說道:“回娘娘,東貞不知道如何打算。阿瑪和額娘已經沒了,哥哥也不知下落,奴婢孤獨一個人,不知道要去哪裡好。”
“所以,你處心積慮的接近麗貴妃,就是盼望麗貴妃能夠網開一面,讓你留在宮裡?”鈕祜祿氏突然厲聲說道。
東貞一驚,使勁的磕頭,口中只喊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鈕祜祿氏冷笑了兩聲,說道:“不敢?你還有什麼不敢的?現如今,看麗貴妃不行了,所以,才來投kao本宮?”
“娘娘,娘娘……”東貞突然哭了出來。
鈕祜祿氏冷笑著說道:“你以為本宮猜不出你的意圖?你想算計本宮,算是打錯了主意!”
東貞狠命的磕著頭,她的頭磕在地上,發出“噹噹”的響聲。
鈕祜祿氏突然笑了笑,說道:“起來吧。”
東貞吃了一驚,不知道鈕祜祿氏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本宮叫你起來!”鈕祜祿氏微笑著說道。
東貞趕緊從地上站了起來,只見她雪白的額頭上,已經微微的泛紅。
“你的願望,本宮可以祝你一臂之力。但是,你要知道,這絕對不是幾句麗貴妃的壞話就能實現的。”鈕祜祿氏說道。
東貞將心一橫,說道:“娘娘,奴婢還有一件事兒,一種沒對娘娘說。”
“哦?什麼事兒,你說來聽聽。”鈕祜祿氏突然來了興趣,她知道,此刻,所有的主動權都在她的手中,麗貴妃簡直已經是她腳下的一隻蟲,只要她願意,可以隨時隨地的踩死她!
“回娘娘。孝德皇后的死與麗娘娘有關。”東貞說道。
“哦?”鈕祜祿氏皺起了眉頭,這個訊息真算是把她驚了一下,這個麗貴妃,難道有這麼大的膽子?
“你不要胡說,這可是掉腦袋的話兒”鈕祜祿氏提醒道。
東貞反而沉著的說道:“回娘娘,奴婢就是知道此事的嚴重性,所以,一直不敢說出去。當時,為孝德皇后守夜的那天晚上,海棠受到驚嚇,第二天就開始胡言亂語起來。海棠親口所說,麗貴妃派她去御藥房下毒。麗貴妃買通了御藥房的一個小太監,知道孝德皇后的藥方裡有一味白芨,於是,麗貴妃就讓海棠趁人不注意往裡面兌烏頭熬成的湯。哪知道,海棠沒聽從麗貴妃的話,而是將烏頭直接丟進了藥罐子裡,所以,才讓太醫院的人查處了端倪。”
“此話當真?”鈕祜祿氏問道。
“回娘娘,奴婢雖然不敢一準兒,但是,這是海棠親口與奴婢所說。試問,如果海棠對此事一點兒都不知道,她怎麼能說的如此的詳細?”東貞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