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茉雪先是挑了點兒生石灰加了水,放在一邊靜置,然後將採回來的蒟蒻球莖細細地磨成粉末狀,再在蒟蒻粉末里加上水和靜置後的石灰水,混合攪拌均勻使之凝結成膠狀,接著又靜置,使其凝固。
在等候蒟蒻粉凍凝固的過程中,她檢查了一下找到的香料,憑藉印象從中挑出比較容易尋得的幾種,各自細細地磨成粉屑,按照自己記憶中,各式美味菜餚分別需要香料的分量,和醬油、醋、料酒、幽菽等溼料開始配比,並不斷地用舌尖嘗試著……
其實,盲目的嘗試是危險的,就如同近代的香水調香師一般,不經歷一年半載,又如何能夠調製出令人心醉的獨特味道?
崔茉雪之所以會如此膽大,不得不感謝她的母親。她的母親在現代經營著一間火鍋店,生意紅火。而火鍋店生意紅火的祕訣之一,就在於鍋底料和調料。
鍋底料和調料的製作方法,崔茉雪都知道。只是在這裡,鍋底料暫時用不上,而調料由各種香料按照一定的比例組成。
最為遺憾的是,這個時代沒有辣椒,所以,她要調製出一種獨一無二的味道,就需要憑藉記憶做些嘗試。
假如她能夠找到辣椒的比較完美的替代物,日後她會開間火鍋店也說不定……
時間就在這樣的嘗試中一分一秒地過去,蒟蒻凍做成了。
崔茉雪將裝有蒟蒻凍的容器隔水放在大鍋裡,就要生火去煮,然而,在灶臺之後,拿著手裡的茅草,崔茉雪卻犯了愁,儘管她知道灶臺是怎麼用的,但是卻從來沒有親手試過,而且古代也沒有如同現代火柴、打火機那般方便的火種。
想了想,她將廚房的狼藉略微收拾了一下,出門喚過了荷裳,道:“荷裳,你知道怎麼生火麼?”
荷裳點了點頭,道:“主子,你要生火麼?”
崔茉雪連忙點了點頭。
荷裳笑道:“主子,這事哪兒需要您親自來做?我幫您去後面叫一個僕婦來。”說完,就要走。
崔茉雪連忙伸手攔住了她,道:“荷裳,你會生火麼?如今我在做的事,暫時不想讓別人知道。”
荷裳眨了眨眼睛,點頭道:“我明白了。”
於是,兩人進屋,崔茉雪指揮荷裳點火燒柴,自己繼續開始調製調料。
不一會兒,嫋嫋的炊煙就從小廚房頂上的煙道里冒了出來。
在煮魔芋的時候,荷裳忍不住問道:“主子,這鍋子裡煮的就是那天您從山上帶回來的東西麼?”
崔茉雪笑著點了點頭。
荷裳輕輕地吸了吸鼻子,又問道:“主子,那您現在在弄些什麼?為何這麼香?”
崔茉雪笑道:“怎麼香了?”
荷裳心下琢磨了一會兒,道:“有點兒像藥味,但是卻沒有奴婢印象中藥草的苦。倒像是沒有煮過的藥,聞起來清香的。”
崔茉雪道:“這些東西里面可不就是你前些日子找回來的植草麼?你倒機靈,其中有幾味從藥鋪裡買來的,自然是可以用來入藥的。”
荷裳一面扇著火,一面道:“主子從哪兒學來這些,我都不知道藥草可以這樣用。”
崔茉雪探頭望了咕咕冒著水蒸氣的灶臺,笑著道:“你別光顧著和我說話,火太大,把水燒乾了,鍋子就要壞了。”
荷裳哎呀一聲,連忙停下手中拉著的風箱,跑到前面xian開大鍋的鍋蓋。這一看之下,她又是一聲驚呼:“主子,這裡面的東西怎麼和蒟蒻不同?我記得蒟蒻是一顆顆圓溜溜的,再如何,也不可能成這種模樣呀!”
崔茉雪走過來指著鍋中的魔芋凍道:“下次我再做的時候,你來看就知道怎麼回事了。你看現在罐子和鍋子之間的水都要燒沒了,趕緊加一點吧。”
見荷裳去舀一旁水缸中的水,小心翼翼地澆在罐與鍋之間,崔茉雪又道:“估摸後頭的水燒好,能洗澡的時候,這鍋東西也能煮好了,到時候咱們一起去試下新建的浴室吧。”
聞言,荷裳的眼睛亮晶晶的,很是有些興奮地道:“主子,我也可以麼?我真的可以麼?”
崔茉雪不由好笑地望著她:“有什麼不可以?本來這個浴室就是建來供自己的人方便的,不然我為什麼要這麼麻煩,建兩間呢?”
荷裳笑道:“主子說的倒也是,就怕到時候兩間也不夠用,輪不上我了。”
崔茉雪道:“你是說其他院裡的人麼?要是這個浴室真的好,他們完全可以在自己的院子裡建一個嘛,不可能總眼巴巴地跑到裴園來洗澡的。”說到這裡,崔茉雪又用筷子沾了一點調料放在自己的舌尖上——“哎呀。”她不由發出一聲驚呼。
荷裳連忙從灶臺後探出腦袋,一臉擔心地問道:“主子,你怎麼了?”
崔茉雪表情莫測地對荷裳招了招手,道:“你過來,幫我試試味道。”
荷裳有些雀躍地跑過來,卻在看到崔茉雪臉上lou出一絲詭譎的微笑時,產生了猶豫:“主子,你這個東西該不會……”
崔茉雪笑道:“怎麼?你擔心有毒?你剛才不是看到我吃下去了嘛,叫你試試,是想問問你喜不喜歡這個味道。而且,不僅要你試,還要很多很多的人來試,這樣,才能算成功。”
荷裳一面聽崔茉雪解釋,一面狐疑地張開了小口,含住了崔茉雪伸過來的筷子……“啊!”只不過瞬息之間,荷裳就將筷子吐了出來,連連伸著舌頭,口齒不清地問道:“主子,你這是什麼,怎麼這麼麻呀!”
“你也覺得麻?有沒有其他的味道?”
荷裳衝到水缸邊,也不顧水缸中的水涼,用瓢舀起就往口中灌,無奈味道早已經滲入她的舌苔,灌多少水都沖刷不掉了,直到味道自己緩緩地散去,荷裳才苦著臉回到崔茉雪身邊,道:“主子,你真是害死我了。我只覺得麻,一點沒有覺出其他的味道。”
崔茉雪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道:“看來,我真的是放多了花椒……”只是,那種辣的滋味,究竟要如何才能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