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空,屋外雲淡風輕。郭嘉無心屋外的良辰美景,只是淡定地在營中沙盤前謀劃如何攻下張繡的襄城。守城的猛將就胡車兒一個,對此人郭嘉不甚瞭解,不過傳聞只是一介匹夫。雖說張繡主力在宛城,襄城兵馬只有五分之一,但因城牆牢kao,地理位置優異,並不容易攻取。夏侯惇準備於此時迎戰,郭嘉必須一刻不離營中觀察形勢。
不過要說風流快活,郭嘉也不是沒有過,不過並不是很美好的回憶:夏侯惇的副官深知郭嘉好這口,連夜招來郡中名花夜會。美人以舞姿見長,那纖細的柳腰與豐腴的**令人著迷。一曲舞畢後,美人輕點腳尖,以三個漂亮的迴轉投入郭嘉懷中,桃紅色的裙裾翻飛,他不禁抓住了她如行雲般的水袖。美人熱情中又不失幾分羞澀,臉紅的像春日早開的桃花。酒憨腦之際血氣上湧,有美在懷何不醉渡春宵?郭嘉一手將那美人攬過,一手輕撫美人的面龐、脖頸,一點點解開包裹著微微有些燥熱的身軀的衣襟……此女子真是人間極品,肌膚細白滑膩,輕輕吻下便呈現梅紅一點,甚是可愛。女子嬌嫩的手臂輕輕勾住郭嘉脖頸,將豐滿紅潤的嘴脣湊了上來。但奇怪的事情發生了——無論自己心裡怎樣努力,就是無法用實際行動迴應懷中美人的熱情……額頭上漸漸出現細密汗珠,郭嘉覺得身體裡似被掏空棉絮一樣,逐漸冰冷起來,這讓他百般焦急。終於這良辰美景旖旎春光變得索然無味。郭嘉無奈嘆了口氣,只好揮手遣那女子回去……
若是被平日損友知道,我郭奉孝豈不成了最大的笑料?還是說只有那女子可以……別人知道也許自當恥笑,但郭嘉自己卻無法自欺:一個多月來所想的那個身影如禁錮的鎖鏈般一陣陣收緊他的心,白天籌劃軍事還好,一有閒暇便浮現在腦海中,搞得他甚至夜不能寐。郭嘉搖了搖頭,用力驅散昨夜那不愉快地回憶,將代表制勝的那一面旗幟cha在了襄城之上。
隨後,對襄城攻佔一觸即發。弩兵放箭,部兵搭雲梯冒著落石攀上城牆。郭嘉愣愣地看著戰事發展,這對他來說是一場容易的戰爭,不需與敵人鬥智,不需臨陣之變,他所做的只是安排時間與抓住機遇。
看著搭雲梯攀上城牆計程車兵,郭嘉在心中向他們默默道別。隨著巨石、劍弩不斷下落,郭嘉知道這些“先鋒”勇士這只是送死的肉盾,但他們所做的一切卻絕不是徒勞。就是在陣中也可見血花飛濺,利箭穿心。郭嘉已經可以用平常心去接受這一切。
毫無意義的進攻,毫無意義的反抗。
夏侯惇在離城牆不遠處組織著進攻,震天的鼓聲響徹城郭,城中的百姓此時此刻在想著什麼呢?聽到廝殺聲不絕於耳,是縮在角落中澀澀發抖嗎?還是已經漠然地等待著主宰權的交替?凌亂的鼓點如同死亡在催促。兵戎相接,血流成河,但是他們的臉上分明閃耀著快感,那是一種把生死置之度外,一心沉迷於血的澆灌中的快感。對這些士兵來說,這最恐怖的一刻恰恰也是最幸福的一刻吧?只有在這一刻他們不用生活在擔心死亡降臨的痛苦中……郭嘉揣摩著浴血奮戰的人們的心思,忽然想到自己若是能戰死沙場也是一種榮譽呢,只可惜這一生只能做做幕後謀劃的工作了。
漢袍衣裾被風吹動,他周身冰冷,一種絕望感侵襲心頭。人生走到現在,真心想要的東西卻只有兩件而已。
這兩件東西恰恰都不在己手。
胡車兒在城上惶惶不安,一把抓住身旁謀士的衣襟大吼道:“怎麼回事!?為何敵人會如此輕易拿下我們兩翼!?”乍看兩邊確實已有士兵爬上城牆。那謀士雖一臉苦容,但在心中卻不住罵這個胡車兒,若不是當日他粗野無謀自大輕敵,又怎會只留四千人守城?胡車兒也管不了那麼多,親自拿起刀便衝入城牆兩翼砍殺。上來兩名曹兵,胡車兒揮刀將其砍倒,順勢往下看,另一名正攀著梯子最後一層,“嗨——!”胡車兒大叫一聲連忙一刀砍斷了他的手,噗!一股血柱噴湧而出,“啊——!”那士兵的一聲慘叫摔下城牆。血染紅了他的戰甲,但他哪顧得上這些,揮舞著帶血的刀大喊道:“投石!!給我繼續投石!!那邊——!快把梯子給我推倒!!”嗖!一聲冷箭飛過,胡車兒一驚,幸好自己剛剛低頭觀察形勢躲過這箭。只見城下不遠處夏侯惇半臂弓箭,正盯著城牆上的自己看。“放冷箭!夏侯惇你這小人有種上來跟老子較量!”胡扯人罵罵咧咧,一把抹去肩膀因擦破皮滲出的鮮血。
夏侯惇當然聽不清胡車兒說了些什麼,見此箭沒有命中,他不禁惋惜地罵道:“被這匹夫躲過一箭,若真有兩下子,何不下城來較量較量。”
郭嘉站在陣中遠遠看見見城上那忙碌的將影,發覺胡車兒已經全然投入對城牆兩翼的防守中,不禁嘆了口氣緩緩說:“去通知將軍,現在開始用衝車主攻城門吧……”那騎兵接到命令後立即稟報夏侯惇,夏侯惇瞅準時機,安排中間一路士兵推衝車主攻大門。
“轟——轟——轟——”
廝殺聲、兵器交接聲、撞擊聲混合在一起,這是戰場上特有的奏鳴。看著城牆上的人左顧右盼不知如何是好的神情,郭嘉從心底感到了一絲快意。
土紅色的斑駁城門在不斷的撞擊下漸漸變了形狀,再過不久門就開了,到那時一定要生擒敵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