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聽說過,一些愛冒險的西域人都相信荒廢的樓蘭古城裡有什麼寶藏,而且這段時間烏質勒也在派他的女兒尋找所謂的寶藏,把復興西突厥的希望寄託在這寶藏上呢。唉,看來他也實在沒其他辦法了。”
“一些金銀財寶怎麼振興一個民族呢?”令狐楚很不解地問。
“是啊,財寶是不能振興他的民族,但可以籠絡人心,加強西突厥各部落之間的團結,同時也能向四周的強大國家行賄,比如我們大唐、吐蕃、**默啜等,能爭取到他的生存時間,先生存再圖發展,要振興部族,必須要有人才。”
“叔父,實不相瞞,我們的商隊因為從蒲昌海西北的樓蘭故地經過,於是娑葛等人就懷疑我們發現了什麼寶藏,一直對我們緊追不捨,還極力邀請我們去他們的碎葉城,唉,真是苦惱。”
“呵呵,想必突騎施人自己是無計可施,想讓你們幫他們找什麼寶藏,真是的,不用擔心,明天我向他們打個招呼,我關照過的,想必他們就有所顧忌了。”
郭元振說完,端起了一杯酒,“說了半天,把白姑娘給冷落了,回到了故土,應該很高興吧,尤其是和子羽一起回來的。”白笑玉笑得很羞澀,也很甜蜜,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今晚月圓酒好,不知道能否再聽白姑娘彈奏一曲呢?”郭元振微笑著問。
白笑玉不再羞澀,大方地站起身來,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接過了琵琶。
那輪月亮升到了天空中。
突厥人的生存法則,“強則進兵抄掠,弱則竄伏山林。”
不論是匈奴,還是後面的柔然高車,還是現在的突厥人,乃至到後世的蒙古人,遼闊的草原是誕生遊牧民族勇士的搖籃。從先秦時代,馬背上的民族一直對中原王朝的統治形成著威脅,白登之圍,渭水之盟,遊牧民族的弓箭和彎刀屢次讓長安的君王們送自己的女兒遠嫁,以換取臨時的和平。
漢武帝時,名將衛青、霍去病率領大漢的勇士們,徹底擊敗了匈奴人,迫使一部分匈奴人向西遷徙,匈奴人雖然被漢軍打敗,但卻打敗了他們的西鄰阿蘭人和東哥特人,又迫使這些民族無奈西遷,如同水波效應,最後導致諸多的蠻族大量湧入了當時的羅馬帝國,最終導致了羅馬帝國的滅亡。而一個叫阿提拉的匈奴人,在歐洲的土地上重建了匈奴帝國,被歐洲歷史稱為上帝的鞭子。
到了大唐,身為皇族的李氏血管裡就流淌著胡族的血液,尚武讓一個國家繁榮和富強到歷史的顛峰。不論是**還是西突厥,都臣服在了大唐王朝的腳下,之前的各國君主已經成了大唐的高官,卻統治著自己的土地,自治已經出現在了那個時代。
就在草原成為大唐疆域的同時,草原上的勇士也迅速成為了大唐朝堂上的將軍,少數民族的將軍在大唐並不鮮見,突厥人、鐵勒人、百濟人、契丹人,只要是優秀人才,唐朝的皇帝就會委以重任。突厥人阿史那社爾、執失思力以及後來的哥舒翰等,都成為大唐著名的將軍。
馬背上的勇士們,用他們自己的生存法則和生活方式,書寫著屬於他們自己的傳奇,駿馬、弓箭和彎刀是他們的賴以生存的法寶,在遇到更強的勇士之前,他們就是最強的勇士,呼嘯而來,劫掠而去,給農耕地區的人們留下了無數的夢魘。
不過在這個時代,他們遇到了真正的對手,除了軍功顯赫的大唐將軍和他們的軍隊,還有尚武的大唐帝國。
烏質勒顯然與這位新上任的安西大都護很投機,郭元振的談吐和做事風格,讓烏質勒很欣賞,也很欽佩。這次專程從碎葉城趕來拜望這位新上任的安西大都護,烏質勒也是想來摸一下大唐在西域官員的底。
郭元振畢竟是從戰場和官場上歷練多少年的老手了,分寸掌握得很是精準,他的副使解琬不禁暗暗佩服,果然沒幾天時間,烏質勒對郭元振大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了。
就在令狐楚和馬龍等人,都聚集在胡楊的房間中,商量著下一步的打算時,一匹快馬衝到了客棧門前。
郭鴻從馬背上跳下來,和門口的夥計隨便招呼了一聲,在夥計的引領下直奔裡面的房間,顯得非常著急。
大家的碰頭會就這樣被郭鴻打斷,“對不住,先大家打斷一下,子羽,子駿,請隨我來,有事情需要你們走一躺,帶上你們的武器。”
其他人有些莫名其妙,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開始有些議論紛紛,郭鴻趕緊又解釋,“大家不要擔心,沒事情的,不過是請他們兩位去演武場給家父展示一下他們的絕技,大家不要多心。沒事的!”
眾人才把心放下來,其實能有什麼事呢,這裡是哪兒啊,安西大都護府所在地,來人又是安西大都護的公子,和令狐楚私交甚厚,有什麼好見疑的呢。
不過有個人可不這麼想,自從上次胡楊把令狐楚大敗安其道手下刀客的故事講給大家聽之後,越兒一直耿耿於懷,哥哥這麼好的身手自己很少能看到,真是遺憾,上次他一招打倒紅霞,自己同樣也沒有看到,所以今天有了這樣的機會,她當然不想放過。
“哎,郭大哥,郭大哥,也帶上我好不好啊?”越兒在第一時間就衝了過來,拉住了郭鴻的袍袖,“你放心,我去了絕對聽話,你叫我幹嗎我就幹嗎。”
還沒等令狐楚訓斥越兒,郭鴻就答應了下來,“好吧,你可以來,不過不要亂跑啊,乖乖地聽話,”說著,郭鴻拍了拍她的小腦袋。
“是,你放心,哎,郭大哥,我還能再帶兩個人嗎?就兩個,不多,好嗎?”越兒還真是欲壑難平,揚著她那張可愛又無辜的小臉,讓郭鴻真地沒辦法拒絕了。
“白姐姐,小段,走,跟我去看熱鬧,”越兒樂得在地上真蹦高,手舞足蹈的樣子,活象一隻快樂的小猴子。
白笑玉倒罷了,但段英卻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種天大的好事也降臨到了自己的頭上,於是他立即招致來無數雙嫉妒的眼睛。
“好了,不許再提條件了,抓緊上去收拾下,帶上自己的傢伙。石鐵信,備馬,要快。”令狐楚一聲吩咐,幾個人都趕緊去收拾自己的東西了。馬龍取了自己那張硬弓,段英裝備好了自己的雙刀,笑玉沒什麼好準備的,帶上了自己的匕首,而越兒呢,看上去什麼也沒帶,她的小手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裝在了段英後面的背囊裡了。
趁著別人準備的時候,郭鴻簡單地給令狐楚說明了一下事情的原委。原來烏質勒所帶領的這支騎兵,果然是突厥騎兵中的附離,即首領烏質勒的親兵近衛,護送商隊來伊邏盧城的十幾名騎兵也是他們中的。烏質勒提出了想讓突厥勇士和大唐軍士進行武藝方面的切磋,郭元振不好拒絕,一旦拒絕顯示懼怕他們,勢必會抬高突厥人的氣焰。因為之前聽說了馬龍在焉耆的那一箭穿五甲,在突厥騎兵中發生了不小的震動,所以郭元振讓令狐楚和馬龍務必前去幫兵助陣。
說實話,吹牛都可以,但真正能一箭穿五甲的人,除了薛大將軍外還沒聽說過有誰能有這份神力呢,在安西鎮軍中,還真找不出一個來。
門外邊,三匹馬很快準備好了,令狐楚和白笑玉合騎一匹馬,馬龍帶著越兒,段英獨自騎一匹馬,跟在後面。在郭鴻的帶領下,向安西大都護府的演武場馳去。
此時演武場上,正是人歡騰馬嘶鳴,唐軍在伊邏盧城專門守衛大都護的一支精幹輕騎,也開始摩拳擦掌了,他們知道突厥人的附離之士不是等閒之輩,就更想和這支草原上的精銳騎兵過招了。遠處有兵士正在放置射箭的草人和箭靶。
看臺上,郭元振和烏質勒並排坐在椅子上,娑葛和紅霞站在烏質勒身後,他們的身邊是骨力和蘇祿。
這個時候,郭鴻帶著令狐楚和馬龍等人進了演武場,直接來到看臺,“稟報大都護,令狐楚、馬龍帶到。”
令狐楚和馬龍向郭元振、烏質勒等人行禮後,站在了郭元振後面,越兒在郭元振的示意下,站到了他的身邊,眾人把目光看向場內,這個時候一陣鼓響,演武開始了。
看臺下的場地中先豎起了一塊標靶,九道黑圈的正中間是一個紅心,場地的兩頭,各有一匹戰馬躍躍欲試,分別是一個大唐的騎兵和一個突厥的騎兵。
隨著鼓聲的最後一擊,突厥騎兵先放馬衝了過來,路過看臺時張弓搭箭,嗖地一聲射了出去,然後就跑到了場地的另一場,再看標靶,那箭正中紅心。
“好!”全場一片歡騰,尤其是烏質勒的侍衛之士,信心受到極大鼓舞。
而這個時候,另一匹戰馬也奔跑了過來,馬上的大唐士兵在路過看臺時也射了一箭,也射中了紅心。
“好!”全場又一片歡騰,這次興高采烈的是大唐的輕騎,連郭元振身邊的越兒也高興得又是拍手又是跳高的。
接著先後雙方又各有五名士兵出來射靶,都能射中紅心。郭元振和烏質勒都眉開眼笑的,互相誇讚對方計程車兵神射。
“稟報大都護、首領,士兵們說射標靶太簡單,請射草人,”一個唐軍軍官過來稟報。
“首領,您看呢,”郭元振禮節性地詢問烏質勒。
烏質勒哈哈大笑,“大都護,既然小子們今天這麼高興,我們就見識一下他們的本事,如何啊?”
“好,就按首領的意思,撤掉標靶,射草人。”
“是!撤掉標靶!換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