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倫簡單收拾,出門上了馬車,令狐楚和利奧翻身上馬,三人迅速離開,直奔城門。
越兒在門口目送著他們離開,心裡突然覺得很失落,就象身體裡什麼被掏出來一樣,彷彿海倫再也不回來一樣。
“越兒,怎麼了?”段英看出了越兒的異樣,打斷了她的遐思。
“沒什麼,我怎麼感覺,海倫姐姐跟出嫁了的一樣啊,我現在真離不開她了,離開一小會兒都不行。”
段英笑了,“傻姑娘,海倫姐姐早晚是要出嫁的,你不能讓她這輩子一步也不離開地陪著你吧,那樣的話,就太自私了。”
“我知道,可我想讓她嫁得離我近點,不要那麼遠,想見一面都那麼難。”
“再近,也不能一步不離地跟著你,人家有了丈夫和孩子,也會離開你的。”
“那誰不會離開我呢?”越兒幽幽怨怨,不再是小孩子的問題,而是少女的情懷自訴了。
“會有人的,一直陪著你,不管定居長安還是來往這條絲路。”
越兒轉頭看著段英,那張越來越英俊的臉,和認真的話,她心領神會地笑了,抬手給了他一拳,“臭美,幹活去了。”
佩切涅格人的騎兵營地。
一頂一頂的帳篷就象樹林裡雨後的蘑菇群,營地四周樹立著柵欄,挖著壕溝,一小隊騎兵不停地圍繞著營地巡邏,在營地周圍的高處,還搭建著瞭望塔。
隔著很遠,就能聽到操練軍馬的聲音,看來這馬龍沒有完全沉溺在溫柔鄉里享福啊,就聽這嘹亮的喊殺,就知道馬子駿是居安思危的將才。
利奧和海倫忙不迭地觀察著這裡的一切,好象設計與安排得都自有道理。
營地的中央,是貴族馬斯威爾的莊園,這裡也是馬龍的指揮中心。
利奧和令狐楚的出現,打斷了馬龍的操練,他正在按自己的意願,打造一支自己風格的騎兵,不管是衝鋒陷陣還是防守紮營。馬龍在馬斯威爾的書房裡找到了一些古羅馬時代的書,他喜好這方面,就和馬斯威爾虛心地請教,學習到了羅馬軍隊裡的很多關於陣法的知識。
“你不保護皇帝陛下,跑我這裡來幹什麼?”兄弟兩人一見面就開玩笑,尤其是看到利奧和海倫同時出現。
“大首領,是皇帝又有新的僱傭契約了,我來跟你商量一下,喏,皇帝陛下的特使,利奧大人。”
“各位大人,花園裡收拾好了,可以到花園去議事了,”老馬斯威爾對野蠻人的服務很周到,完全按照羅馬貴族的風格進行,此刻花園裡的葡萄藤下的花廳中,美酒和水果都擺齊全了。
“請吧,”馬龍做出一副略盡地主之誼的氣概,先請利奧和海倫,他和令狐楚落在後面,“怎麼,你這月老是不是要成功了?”
令狐楚一笑,“差不多吧,人家兩個郎情妾意,彼此暗送秋波,我不過是做順水人情罷了,就是越兒那丫頭。”
“皇帝又有什麼差事了?”馬龍悄聲問。
“搜捕前朝黨羽,按人頭算,我想跟越兒一起離開,她還要呆三個月呢,我想咱兄弟也別閒著,能多掙點就多掙點吧,不然沒機會了。”
馬龍一搖頭,“事倒是好事,可動靜太小,我這騎兵使不上勁。”
花廳裡,海倫把契約裡的內容詳細地給馬龍和令狐楚解釋了一下,這次兩個人都非常清楚了。原來皇帝是本著寧可錯殺一千,不讓一人漏網的原則,要對首都和整個國家的貴族進行清洗啊。馬龍和令狐楚不約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利奧,這可是撼動國家根基的事情啊,如果動靜太大,會激起民反的,難道皇帝和執事長官不清楚嗎?”
“不,執事長官很清楚,所以他反對,可這是皇帝的意願,誰都不能改變。執事長官提出將這個任務交給您來執行,因為他覺得您和他能配合好,將事態儘量控制在很小的範圍裡,如果交給元老院的貴族,那動靜會更大,那些貴族不會比僱傭兵仁慈的。”
“按人頭計算,真見鬼,我要是貪財,我就指鹿為馬,顛倒黑白,再加一個屈打成招,這不就亂套了嗎?”馬龍對這樣的做法也很不認同,“子羽,你小子不會給我憋著什麼壞水吧?別忘了,咱兄弟可是遊俠,不是土匪,也不是鷹犬。”
“大哥,這跟鷹犬和土匪沒什麼關係,執事長官有他的祕密監察使,會提供他們的情報,調查是他們的事情,我們只管抓捕,審訊也是他們的事情,其實這些事他們自己計程車兵也完全都能做,何苦來找我們呢?”
令狐楚越想越奇怪,這個契約真的沒什麼必要,難道只是皇帝眷顧他們?可誰願意把自家的金幣拿出來分給別人呢?
“我想,這份契約應該是出自皇帝不牢固的安全感,”利奧突然說話了,“而他的安全感來自你們的身上,因為你們陪同他從最危險的地方一路走來,尤其是恰克馬克的高加索傭兵。他不想讓十年前的悲劇再次上演,而且,他並不信任現在的軍隊,於是有了這份契約。”
“一支異族的精英小部隊放在皇宮邊,整天無所事事,勢必也會給皇帝帶來不安,所以皇帝給你們找點事情做也是應該的,羅馬的皇帝並不缺乏金幣,缺乏的是安全,利奧大人說得沒錯。”
海倫同意利奧的說法,也提出了自己的觀點。
“如果這麼說,我們能給他安全感,他不能一直把我們留在身邊吧,這樣的話,我們可有些麻煩了。”
令狐楚覺得自己的腦袋大了三圈,契約的事情倒好說,如果皇帝不放他們走,這可就麻煩大了。
“大人,這也好辦,您可以利用這次契約,讓皇帝增加他對自己軍隊的信任度,尤其是君士坦丁堡的城防軍。所以,這份契約您最好籤署,至於結束嗎,任何時間都可以,只需要找一個理由。”
海倫的話讓令狐楚和馬龍頻頻點頭,是啊,只要讓皇帝高興,保證這段時間的親密合作,至於離開,那就是很容易的事情了。
令狐楚一笑,兩指拈過筆來,在契約的上歪歪扭扭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很多事情,在剛開始的時候想的很好,可一旦實施起來卻根本沒有按照提前想好的發展下去,就象騎一匹烈馬,它在瘋狂地向前賓士著,而你卻無法從馬背上下來,同時又對這份瘋狂和刺激很享受,就這樣一邊擔心它從哪個懸崖上掉下去,又同時領略著風吹過耳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