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是一個巨大的圓堆,各種武器、盔甲、金銀器物,珠寶首飾凌亂地堆放著,看得人眼花繚亂。
另一邊,是跪在地上的的奴隸,有布克哈的家人,有他的奴僕,還有海蘭部落裡的其他貴族。
按照草原上的規矩,尊貴者可以優先挑選自己的戰利品。
“烏塔部落的勇士們,誰應該第一個挑選自己的戰利品啊?”哈格站在前面,向大家高聲詢問。
“阿特馬納!”
“阿特馬納!”
“阿特馬納!”
在人們的齊聲高呼中,馬龍走了過來,“請吧,烏塔的勇士,請挑選你喜歡的戰利品吧,你可以隨意挑選。”
“好吧,哈格,我挑選這裡所有的孩子,可以嗎?”馬龍的眼睛很嚴肅地看著哈格,“所有十五歲以下的孩子,都是我的,我要你給他們自由,不要讓他們成為奴隸,可以嗎?”
哈格看著馬龍,久久地凝視,突然他們兩個抱在了一起,哈格聲音顫抖著,“我明白你的用意了,他們是草原的希望,他們是佩切涅格的明天,對嗎?”
馬龍用力地拍打哈格的後背,“對,就是這個道理!”然後一擺手,“我選完了,下一位!”
“恰克馬克!”
“恰克馬克!”
“恰克馬克!”
令狐楚站出來,等安靜下來,向那群奴隸大聲問,“誰是蘇茲卡?布克哈的女兒蘇茲卡。”
一個跪在地上的女孩子抬起頭來,面板很細嫩,眼睛很大,眼睫毛很長,樣子很漂亮,令狐楚看著她,“你,是我的戰利品了。”
“我挑完了,下一位!”
令狐楚的選擇讓很多人失望了,因為那是很多烏塔勇士的目標,尤其是布魯斯蘭等年輕人,而最失望的,莫過於小刺客西琳。
哈格示意西琳繼續挑選,西琳搖頭拒絕了,她指了指令狐楚,表示她和他一起,他的選擇也是自己的選擇。
“哈格汗,挑選你的戰利品吧!”
“哈格汗,十分之一!”
然後,其他人按照斬殺敵人的數目和軍功等級開始挑選各自的戰利品。
馬龍和令狐楚悄悄地出來了。
“我說子駿,你跟佩切涅格人這麼投緣啊,他們快把你當首領了。”
“還好了,都是些爽直漢子,所謂物以類聚嘛,不過說投緣,還是你跟波斯人投緣啊,你看,人家都追你到這裡來了。”
令狐楚嘆了一口氣,“我也犯愁呢,我該拿她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帶上她,我們一起西去吧,如果真喜歡她,就留下她吧。”
“那我怎麼對得起笑玉呢?”令狐楚眼圈開始發紅,“她為了跟著我,留在了帕米爾,我又在草原上……”
“子羽,笑玉她會同意的,你也不能一直生活在過去的痛苦中,這樣笑玉也會不開心,如果她在天有靈,她會讓西琳跟你在一起的。兄弟,別想那麼多了,我們既然身處荒蠻,就把自己當成胡族蠻人好了。”
“大哥,你是不是動了花花腸子了?我敢打賭,今天哈格肯定往你帳篷裡送美女的。”令狐楚也不想讓馬龍跟自己一起傷感,就回避了剛才沉重的話題。
“是啊,肯定的,那我怎麼辦?今天是開心的日子,嗯,你跟我,不如就入鄉隨俗了吧。”
“好啊好啊,隨了吧,從了吧,你放心,我誰都不告訴,你也給我保密。”
“行,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兩個人擊掌,然後很**dan地相對而笑。
當令狐楚走進自己的帳篷,裡面的情景著實把她嚇了一跳,除了地毯上捆著的蘇茲卡,還有另外兩個年輕漂亮的女子,地上還有一些金銀物件和戰刀匕首。
“怎麼怎麼回事?”他問西琳,西琳很無辜地一擺手,“首領送來的,還特意告訴我,她們是送來作奴隸的。我跟他說,我也是奴隸,我們是一樣的。”
令狐楚氣得直翻白眼皮,“好,值一個金幣的奴隸,你也是我的戰利品,讓我安靜一會兒好嗎?”
西琳很無辜地繼續擺手,“好吧,你安靜,我出去。”
“哎,哎,誰叫你捆著她們了,鬆開她們的綁繩吧。”令狐楚突然看到三個女子都還捆著,就著急起來。
西琳很無奈,從靴子裡拔出匕首,給三個人把繩子割開,“好吧,好吧,主人還有什麼吩咐?”
“看著她們,對了,帶她洗個澡,把她收拾乾淨,”令狐楚用手一指蘇茲卡,“我出去一下,交給你了。”
“嘿,哪裡洗澡?”西琳的問題沒人回答,令狐楚已經沒影了,“我剛到就參加戰鬥,戰鬥剛結束就伺候奴隸,誰規定的,我就算是個奴隸,也不能這樣。”
“西琳小姐,請讓我來吧,”烏蘭出現在門口,顯然她已經聽到了那道無理的命令,“蘇茲卡,請隨我來吧。”
令狐楚闖進馬龍帳篷的時候,馬龍也在撓頭,看到眼前的情景,令狐楚抱著馬龍開始笑,笑得眼淚都掉下來了,氣得馬龍一頓老拳。
除了一堆金銀物件和武器外,地上捆了五個年輕女子。
“大哥,等把越兒送回長安,咱兄弟到草原上來吧,這日子過得也太那什麼了。”
“你就枯瘦如柴了!”
笑過之後,令狐楚發現這五個女子都很不錯,尤其是裡面居然有一對雙胞胎姐妹,身上還有幾處刀傷,看她們的樣子還參加了剛才的戰鬥。
“唉,她們是怎麼回事?”
馬龍嘆了口氣,“抓的俘虜,沒看出來吧?這倆丫頭厲害著呢,是布克哈的衛隊裡的,拉弓射箭耍刀都很厲害,還殺了烏塔的好幾個兄弟呢。不肯歸降哈格,準備要去殺掉的,被我攔下了。”
令狐楚哧哧地笑,“你不怕她們暗算你啊?”
“不怕,這樣的姐妹花殺了實在可惜,先留下再說吧,我們還得向西呢,不行我就帶上她們一起去,”馬龍很無奈,令狐楚接了他的話,“行啊,帶上吧,你別說,這姐妹倆往你身後一站,多標緻啊,就是帶回大唐都行。”
“哎,你怎麼跑我這兒來了,西琳呢?”
“她啊,正難受呢,看我把布格熱的女兒帶了回去,一直說自己也是個奴隸,我就說她是值一個金幣的奴隸,還讓她帶那三個戰俘去洗澡呢,她氣得不行,其實她哪裡知道我怎麼想的啊,算了,回頭跟她解釋吧。”
“你那兒也是三個啊?行了,趕緊回去吧,別把小丫頭氣得拂袖而去啊,她性子可烈,”馬龍的話點醒了令狐楚,“對啊,我怎麼沒想到,你這五個自己打發吧,我先回去了。”
令狐楚回到帳篷,見西琳果然在收拾東西,帳篷外,拴著她的那匹褐馬。
“收拾東西幹嗎?”
“給你和你的俘虜美人讓帳篷,我在這裡是多餘的,其實我就不應該來,”西琳說著,眼睛裡噙滿了淚水,委屈的就要滾下來,“雖然我是個奴隸,但我有自由的心,和感情,我做不了想做的事,但我可以不去做我不想做的事。”
令狐楚走到她的身後,從後面輕輕襲擊過來,右手捏在了她的脖子上,“你哪兒都不能去,你是我的戰利品,你要跟我去羅馬,去君士坦丁堡,完成我們的使命。”
“你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嗎?”西琳並沒有反抗,她早已經放棄了對他的抵抗,也許在第一次見面,波斯刺客便已經成為了他的俘虜。
“需要,我需要你,”捏在她氣管上的手無力地垂下,卻抱住了西琳的胳膊,“笑玉,原諒我吧。”
西琳轉過身來,已經是滿臉的淚水,“不要忘記她,我會和你一起記住她的,你和她的故事,馬大哥告訴我了,我知道你的心有過傷痛,我只想陪在你身邊,做白姐姐沒有做完的事,也許沒有她做得好,但我會努力。”
“跟我去羅馬嗎?”令狐楚的手指擦抹她臉上的淚珠,勉強地笑了一下。
西琳點了點頭,“當然,我是你第一件戰利品。那你的蘇茲卡呢,也帶上嗎?”
“不,我欠她一份情,她替我儲存了我最珍貴的東西,我也得保全她的性命和青春,我會讓哈格照顧好她,和烏蘭一樣,她應該嫁給部落裡最好的勇士,永遠自由地生活在這片大草原上。”
西琳過來將他抱住,“你們大唐的遊俠都這樣對待自己的戰利品嗎?”
“我不知道,起碼我是這樣,走吧,戰利品,讓我們騎馬到外面去呼吸下自由的空氣吧,我們去河邊,我們去看海。”
鹹海翻騰著充滿腥氣的海浪,蔚藍著遠處的天空,太陽西沉,將地平線的晚霞染成了一幅美麗的畫。
海的南岸,是他們相識的花剌子模。
海的北岸,是他們馳騁的北方草原。
天似穹廬,籠蓋四野,大地就象一張最寬大最舒適的床,向著遠方無限地延伸著,任憑你如何自由的翻滾。兩匹馬自由的在草原上吃著最後的青草,並不時地向那片小樹林張望。
笑玉,原諒我吧。
烏塔部落剛剛戰亂,人心不穩,需要雙面死神來鎮撫人心。
鄰邦的部落不斷覬覦,需要有強大的武士將那些隱患扼殺於萌芽。
那些孩子們需要一個有足夠威信的人來指導他們新的學習。
……
等完成這些關係部族希望和草原明天的事情後,一場飄飄揚揚的鵝毛大雪降臨了,轉戰冬季牧場,開始新的生活。
這段時間,馬龍成了佩切涅格人,很多事情都需要來找他,他與哈格也幾乎形影不離。他的兩個戰利品已經被他成功馴化,成為了他的貼身侍衛,走到哪裡他們就跟到哪裡。有一次,令狐楚和西琳實在無聊,悄悄潛到了他的帳篷邊,看到了三個人的影子在側臥。
在漫長的草原冬季裡,西琳跟著令狐楚每天都在勤學苦練,而令狐楚也跟西琳學習了很多東西,兩人互為師徒,都虛心地向對方學習著,就連馬龍也感嘆令狐楚的武功進步太大。
在漫長的佩切涅格的冬季裡,小鈴鐺巴音齊齊格終於如願以償,她有了兩個阿塔,阿特馬納成了第二個阿塔。
在這個冬季裡,阿特里格老人在一個風雪之夜離開了他的部落。他正帶領著他的家族向另一個牧場遷徙,被大風雪阻隔了,老人是在馬背上被凍僵了,也算完成了他的心願,死也死在馬鞍子上,而不是帳篷裡。
天放晴朗的時候,哈格汗宣佈,他將烏蘭和蘇茲卡兩個少女收為了義女,只有部落的勇士才有資格迎娶她們。
那個冬天發生了很多故事。
來年春天,也許是三四月吧,大地剛回春,草原開始變綠,雙頭死神決定要走了,去西邊,可薩的地盤,還有更西邊,羅馬人的都城。
令狐楚給了那五個奴隸自由文書和足夠的金錢,而艾勒昆願意跟隨他們去西方看一看那裡的世界,他成了馬龍的養馬顧問。
和艾勒昆一樣想法的,還有烏塔勇士布魯斯蘭和布庫特,當然還有馬龍的兩朵突厥薔薇姊妹花。
馬龍讓布庫特留下時,高大的佩切涅格勇士說,“我一直記得海蘭勇士巴克思臨死前說過的話,即使死也不能給孩子留下恥辱,我也一樣,她會長大的,等她長大我希望她為我驕傲。走吧,我的兄弟,我跟你一樣,只不過,我的旅程比你短多了。”
那隻大鷹在草原的天空自由地盤旋,就象嚮往自由的人們。
崇尚自由的佩切涅格勇士們組成了一支小隊,陪伴他們的英雄一起探索西邊的世界。
這邊,馬龍和圖圖格、齊齊格姐妹花,那邊,是佩切涅格勇士布魯斯蘭和布庫特,還有突厥勇士艾勒昆。
大唐遊俠和波斯刺客在前面。
雲層中,有最自由的英雄在天與地之間翱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