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徵萬里-----第29章 郡長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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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郡長大人

就在太陽把最後的金黃從奧古斯都廣場收回的時候,越兒看到了海倫衝她在招手,於是趕緊和塞西露、安東尼、弗列姆告辭,四個人相約明天黃昏繼續在這裡見面,然後各自回去了。

“越兒,今天跟朋友們玩得怎麼樣?”海倫拉著越兒的手,一邊往回走,一邊和她聊天,自從越兒每天黃昏都到廣場去和那幾個孩子玩,她的心情開始開心了起來,也難怪,誰叫她還是個孩子呢,幾天前的情景又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那也是一個黃昏,太陽正準備躲到君士坦丁堡的第一道城牆後時,店裡幾乎沒什麼客人了,越兒坐在門邊,望著不遠處的奧古斯都廣場正悶悶不樂,胳膊託著下巴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個時候,郡長皮爾希大人帶著他的隨從們出現在了店門口。

在君士坦丁堡,在皇帝的下面,郡長無疑是這個城市裡最有權威的人物,也是干預普通人生活最多的官員,作為帝國委派的最高地方官員,郡長同時擔任多職,主管這個城市的行政、刑事治安、移民管理和工商貿易、日常生活等。郡長和他的手下對於穩定城市的安定有非常重要的職責,尤其是緝拿罪犯,忠實地執行鞭笞和死刑等職責。

郡長的官邸位於普雷託林,這裡也是君士坦丁堡城市監獄的所在地。普雷託林,位於梅塞大街上,在奧古斯都廣場和君士坦丁廣場的中間位置。

平日,郡長主要掌管著這個城市的貿商業易,他嚴格控制著進出口,徵收關稅,把持著發放和取消貿易特權的權利,尤其是對於外國商人的管理,沒有任何一個外國商人能逃脫郡長的審查。其實,任何一個外國商人一到達君士坦丁堡,都必須先到郡長這裡進行報到,取得三個月的逗留期後,才能進行正常的商業活動。

別說外國商人,就是本國的商人和商會,也牢牢地在郡長大人的掌控之下,他指定各個行業在城市的哪個特定區域進行經營,並對工資和大多數貨物價格進行固定,對利潤額也要進行固定。君堡裡各個行會的頭子都必須聽命於他,他控制行會,行會控制工匠。

正是因為有歷任郡長大人親歷親為的嚴格管理,才使得君堡的貿易長期繁榮,成為歐、亞、非三大洲商業的十字路口,約幾萬名外國商人的第二故鄉,同時君士坦丁堡還成為了魚、蜂蜜、蠟、毛皮、魚子醬、絲綢、酒和各種香料的集散地。每年為帝國增加大筆的稅收,當滾滾的金幣搬到帝國國庫中時,為帝國的正常運轉提供了必要的經濟基礎。

現任郡長大人皮爾希,並沒有其他達官顯貴那樣的富態,相反,比其他人都要瘦,尤其是那張馬臉,和那對三角眼,細長的眉毛,即使他沒有郡長的頭銜也足夠讓人生畏的,更別說他帶著一群體形彪悍的挎刀拎鞭的大漢了。沒錯,一般市民畏懼郡長大人是有道理的,他執法很嚴格,從來不會心慈手軟,只要被他抓到的罪犯,二話不說,首先就是一頓鞭打,當著滿大街的人,這樣的傳統也是歷任郡長所保持的,不過皮爾希大人執行得最為幹練,堪稱雷厲風行。

當雷厲風行的皮爾希大人出現在店門口時,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兒,向郡長大人鞠躬行禮,“歡迎您,尊貴的郡長大人。”

有人說,郡長大人在視察各個店鋪商家的過程中從來沒笑過,都是一臉嚴肅,能把空氣凝固下來,也有人提出反對,不是從來,是很少,當然也能看到他不易察覺察覺的微笑,比如看到孩子。

越兒就是能讓郡長大人微笑的孩子。

越兒和皮爾希郡長、陪同的保羅等人打過招呼後,繼續她的心事,倚靠在門邊,全神貫注著前方的奧古斯都廣場。那裡依然人來人往,是熱鬧的時候。

郡長和他的助手依舊例行公事,查驗帳目,詢問交易,並檢查一下貨物,當一切都結束的時候,郡長滿意地點頭,“塔揚先生是老生意人,對城市的制度很瞭解,我對你們很放心,不過,例行的檢查還是必須的。”

“那是,郡長大人的工作,是我們應該配合的。”塔揚謙遜地恭維著郡長。

看到郡長大人滿意,保羅當然也高興,但他很快留意到了門邊的小女孩,“我們的娜達今天有些不開心哦,感覺像只籠子裡的金絲雀。”

保羅的話引起了郡長的注意,保羅也在同一時間捕捉到了郡長那珍貴的微微一笑,“孩子不是金絲雀,不應該一直關在籠子裡,應該讓她飛出去。娜達小姐,為什麼不去廣場玩呢?”

娜達聽到郡長的問話,趕緊轉過頭來,“啊?郡長大人,我,我不敢啊,我怕觸犯帝國關於禁止外國商人活動的規定,我,好象是不能去做和經商沒關係的事情吧,第一天保羅先生就警告過我了,雖然我很想去那裡聽聽他們在說什麼,可是,我只能在這裡遠遠地看。”

郡長大人不禁搖頭,微笑繼續,“帝國沒有什麼法律禁止孩子去玩,去吧,不要距離你的店太遠。”

越兒頓時高興了,“真的嗎?謝謝郡長大人!”

郡長轉頭對保羅說,“**酒商也有一個跟娜達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每次我也都看見她在門口發呆,這些孩子在帝國都城,怎麼能都失去快樂呢?”

“大人,孩子們的快樂來源於夥伴間的玩耍,這些國外的孩子們,不知道能不能成為朋友呢?”保羅繼續發揮他的想像。

“你去問那些孩子吧,”皮爾希看了一眼保羅,又繼續掛上他的嚴肅,“我們走,到下一家。”

在郡長大人的嚴肅與微笑的轉換間,越兒不僅得到了一個自由的黃昏,在第二天還結交了三個好朋友。

“海倫姐姐,今天郡長到我們店裡去了嗎?”越兒突然想起了塞西露的話。

“沒有啊,但保羅帶了兩個郡長的手下過來了,說這幾天集市上發生了兩起盜竊,有一家店在大白天竟然也發生了失竊事件,郡長大人派人詢問這幾天有沒有什麼異常,如果發現什麼可疑的人要立即報告。”

“哦,我說呢,今天郡長去塞西露她家的店裡,說好像又開始鬧小偷了,這麼大的集市,有幾個小蟊賊也很正常啦,不過我們不用擔心,我們有最好的武士在坐鎮呢。”

“那是,雖然卡紮在生意上什麼都不懂,但他在那裡一站,沒有哪個小蟊賊敢打我們店的主意。今天和夥伴們玩得怎麼樣?”

“很好。你知道嗎,海倫姐姐,原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夢想,你知道安東尼的夢想嗎?他想當一個官員,就跟郡長大人一樣威風的,他還說,等他當上了威尼斯的總督,讓我們都去他那裡做生意呢。還有弗列姆,那麼聰明的一個孩子,居然不是想當帝國最富有的珠寶商,而是想去當牧師,他居然願意去外面的世界宣揚神的恩典呢。”

“那你呢?”海倫微笑地聽著,完了問她。

“我嘛,我沒想好呢,不過我已經喜歡上了旅行,我願意來往於這條絲路,交更多的朋友,帶更大的商隊。”

兩個人說話之間,迎面有兩個行色匆匆的人迎面走過,然後和她們擦肩而過,越兒禁不住回頭張望,感覺似乎有點什麼不對勁。

“怎麼了,越兒?”海倫很**地問。

“沒,沒什麼。”越兒也不知道到底哪裡不對勁,也不能說清楚,她的直覺又來了。

面對市場上開始抬頭的失竊事件,郡長皮爾希倒沒覺得什麼。這麼大的城市,發生幾起失竊案件本來就很平常,只需要加強平時巡邏和緝查就可以。

夜幕降臨了,奧古斯都廣場和梅塞大街行人更加稀少,除了幾個行色匆匆的路人急忙往家趕之外,就剩下那些士兵了,君士坦丁堡的夜晚,主要大街都實行了宵禁,士兵們也開始在各自的地段進行守護了,尤其是市中心的商業區。

天黑以後,沒有正當的理由還在主要街道出入的人會被逮捕,而接待他的首先是一頓皮鞭,所以不管是本分的市民,還是心懷鬼胎的竊賊,都不會在實行宵禁的時候到郡長管轄的地段來溜達的。

等天色完全黑下來,郡長帶領著他的手下沿著主要的街道開始了例行的巡查,從普雷託林出來,沿著梅塞大道到奧古斯都廣場的商業區,檢視那裡的守護士兵是否在忠於職守,並詢問有無異常,如果遇到夜行的馬車,他們也都會攔下盤查的。從商業區出來,還要到皇宮周圍的商業區以及其他貴族區去巡查一番,最後繞一大圈,才能回到普雷託林的官邸。

君士坦丁堡的歷任郡長都是這樣,權力多大,責任也多大,雖然每天這樣例行的公事,無法保障羅馬帝國都城的零犯罪率,一些黑暗的角落仍有發生,但在城市的中心,貴族區,商業區無疑卻是安靜的,就象城牆外安靜的海峽。

如果這個城市沒有了窮人,也許就真的安靜了,馬背上的皮爾希郡長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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