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徵萬里-----第40章 大唐之星閃耀大馬士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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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大唐之星閃耀大馬士革

從撒馬爾罕歸來的商隊帶來了東方的寶石,不光有河中地區的青金石,還有印度產的各種寶石,包括部分鑽石和玉石,以及金銀首飾等,一下子豐富了越兒的珠寶店的貨架及倉儲。同時從撒馬爾罕來的能工巧匠又能根據貴族們的意願和想法,對寶石和首飾進行定製加工,更是吸引了大馬士革的貴族們。

除了珠寶,大唐的絲綢再次在大馬士革掀起了一股絲綢熱,現在越兒的另一個小店不光只賣成匹的絲綢,那個來自撒馬爾罕的裁縫還能將絲綢做成大馬士革貴族們喜歡的長袍和其他衣服,上面也可以繡上金邊,再請人在上面繡上阿拉伯的詩句,或者經文,更是吸引了大批貴族。

據說,越兒就送給了哈里發兩件這樣的長袍,哈里發韋立德就在她遞交的一份書面申請材料上蓋上了印章,並讓專門的官員去辦理相關事情了。原來越兒想在大馬士革和撒馬爾罕之間建立一條暢通的經商通道,特向哈里發申請以大馬士革娜達的商號再組建幾支商隊,來往於兩個城市之間。

在後面的兩年中,以阿姆河為界線,西面是阿拉伯的呼羅珊,東面是粟特人的河中地區,古太白的騎兵,和薩力特的商會,為越兒和她的商號共同建立了一條安全通道。來往的商隊,在阿姆河西岸,是白色的旗子,用阿拉伯語寫著“大馬士革娜達”,在阿姆河東岸,是黑色的旗子,用粟特文寫著“撒馬爾罕娜娜”,還帶著撒馬爾罕商會的標誌。

這條漫長的連通兩個美麗城市的商路,就在哈里發韋立德的黃金幾年裡曇花一現,因為一個來自大唐長安的女孩,後來隨著這個女孩的東歸,這條商路就斷了,等再恢復的時候,美麗的撒馬爾罕已經變了一個樣子,高大巍峨的清真寺取代了祆教教堂,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除了寶石和大唐來的珍貴貨物,塔立格也帶了一個商隊,經常前往漢志地區,採買寶石和香料,同時把那裡需要的貨物也運送過去。

有了強大的財力支援,越兒的商號又擴大了一個金銀首飾作坊和一個木匠作坊,還有一個雜貨鋪,都在亞哈姆的集市裡,尤其是那個木匠作坊,製作出來的首飾盒成為當時大馬士革最精緻最漂亮的首飾盒。

而那個雜貨店,卻幾乎成了貝都因人的聚集點。

先是阿米爾部落的人。只要一進大馬士革,就先到這個地方來找娜達。剛開始的時候,他們先到阿拉比罕的客店裡去找,當被告知娜達小姐在王宮前的珠寶店時,貝都因人轉頭拉駱駝就要走,被店裡的夥計連忙拉住,說娜達小姐有交代,只要是貝都因人,必須要先吃飯,吃飽了把帶來的貨物賣掉了,把要買的東西買好了才能走,可這些人卻是不見娜達不罷休。

直到胡馬木在越兒的珠寶店看到這個比自己小几歲的女孩子的那番忙碌後,回來告訴了爺爺賽義德,老酋長吩咐部落裡的人,相信娜達,相信她的朋友,後來貝都因人才來到雜貨店裡找管事的夥計。

貝都因人絕對不傻,他們在這個集市裡也做過比較,他們知道,娜達出了比別人都高的價錢收他們帶來的畜牧產品,同時又用比別人低的價格賣給他們需要的食物和椰棗。當他們問其他商人這個價格能不能成交時,那些阿拉伯商人都這麼說,“去找你們的娜達小朋友吧,也只有她才出得起這樣的價格。”

貝都因人回去告訴了他們的老酋長,賽義德說,“那就這樣吧,娜達喜歡閃亮的石頭,大馬士革的人把那些石頭當成寶貝,就像我們的駱駝一樣,她給我們需要的食物,我們給她漂亮的石頭,安拉做證,這是公平的。”

後來,其他部落的人也來到了娜達的雜貨店,越兒交代,只要是貝都因人,不管是哪個部落的,一律同等對待。

當其他部落的酋長聽到了賽義德老人的那番話後,也對部落裡的人說,“在山谷或河邊,如果發現閃亮發光的石頭,就給娜達留著。”

很多時候,當買好貨物的貝都因人執意要見娜達的時候,大家知道,他手裡肯定有發光閃亮的石頭。

很多時候,周圍的人對那些貝都因人送給越兒這些石頭都大惑不解,那如果是寶石,是非常珍貴的,值很多錢啊,這些貝都因人是怎麼想的呢。

這個問題,直到一次越兒應邀去阿米爾部落拜望賽義德老人的時候,老酋長親自告訴她的,“在大馬士革,那些發光的石頭被你們稱為寶石,放在女人的身上很漂亮,可在沙漠裡就是一塊石頭,你快要渴死的時候不能溼潤你冒煙的喉嚨,你快餓死的時候不能填飽你咕咕叫的肚子,你也不能靠寶石走出沙漠,我們的財富就是駱駝,對於我們貝都因人,失去駱駝就失去了一切財富。那些石頭,在沙漠裡的一些河灘上多的是,可沒有駱駝,沒有人不能活著離開那裡。”

“在荒漠上,一個人不能生存,即使你有一大群駱駝,你要有家人,親人,朋友,形成一個強大的部落,可一個部落也是不夠的,需要其他部落之間互相幫助,這就是朋友。沒錯,駱駝和朋友,是我們最寶貴的財富。而你,和我們的駱駝一樣,是我們最寶貴的財富。孩子,你善良純真,不像其他商人那樣奸詐,不欺瞞我們,這就是最好的朋友。”

越兒聞聽老酋長的話,小臉蛋立即紅了起來。

其實在高價收貝都因人的毛皮品和低價賣給他們食物這件事情上,越兒並沒有吃虧,大量的毛皮品很快地被轉運到了大馬士革以西的提爾港口,那裡的海船把這些阿拉伯的特產向西運到了地中海的對岸。而那些食物,也是她壓低其他商家得來的,雖然沒有在食物上賺到什麼錢,卻也沒有吃虧。

然而貝都因人的毛皮品,和偶爾送來的石頭,卻為越兒帶來了更多的機會。

可是就在生意最紅火的時候,越兒卻失蹤了。她把珠寶店交給了胡楊老人,把商隊交給了段英和塔立格,把雜貨店交給了卡扎,把兩個作坊交給了工匠師傅,自己跟海倫卻消失了,整天不見人。

原來,她跟海倫去學游泳了,在城外的巴拉達河邊。

有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乘坐著小船去海的對岸,結果掉到了海中,把她嚇醒了。

難道,自己新的征程真的要開始了嗎?那自己做好準備了嗎?

哈里發的使者來過好幾次,請娜達小姐在合適的時候前往哈里發的王宮。

越兒知道自己已經很久沒有給哈里發去講故事了,尤其是這段時間,事情總是很多,理由總是很充分,哈里發倒沒有催促她,只是讓她在合適的時候前往。

在商隊歸來後,越兒帶段英進王宮見了一次哈里發,韋立德對段英很賞識,賞賜了他一身阿拉伯男子衣服,和一把大馬士革刀。從那之後,越兒就沒進過宮,倒是哈里發到她的店裡來轉過一圈,並和胡楊老人有一陣深聊。

而今天,哈里發的使者又來了,正好趕上越兒在店裡,使者用很嚴肅的口氣告訴她,哈里發有命令,請娜達小姐馬上進宮面見哈里發,不得延誤。

段英和卡扎對視一眼,都站起身來,越兒衝了段英一點頭,兩個人跟著使者進了綠圓頂宮。

當越兒和段英給哈里發真準備施禮的時候,韋立德打斷了她,“越兒,你來,到我這裡來。”

越兒不知道什麼原因,走到哈里發跟前,一個女奴託著一個托盤走了過來,上面蓋著一塊黑色的布,哈里發揭開,竟然是一串珠串。

“來,過來,我給你戴上,”哈里發說著,把那個珠串拿在了手中,這個時候越兒和段英同時看到,那個珠串的正中央,赫然有一顆很大的雞血石。

“我的清客中,有一個基督徒,來自地中海那邊的威尼斯,他說雞血石能治療各種血癥,尤其是各種原因的出血,我想它一定能治好你的血汗。”韋立德說著,將那個珠串抹額戴到了越兒的頭上,碩大得打磨光滑的雞血石就在她的額頭中間。

“謝謝您,哈里發,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報答您。”越兒覺得喉嚨開始哽咽起來,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下來。

韋立德為她擦去淚水,輕輕地說,“報答什麼,在大馬士革,我就是你的父兄,照顧你,是安拉的旨意。讓你在大馬士革安居樂業,也是安拉的旨意。”

越兒抬起頭,她沒有看到安拉,只看到了一個高大英俊和溫和仁慈的哈里發,正在衝她微笑呢。

就在越兒的生意蒸蒸日上的時候,關於自己在貴族中的被關注程度她卻毫不知情,每天到她的店裡去挑選寶石的青年貴族們開始多了起來,即使哈里發以父兄的身份出現在店裡,也依然無法阻擋那些青年貴族的興趣。

蘇萊曼曾經就向自己的哈里發兄長提過,“我想娶那個東方女孩。”

韋立德毫不猶豫地當場拒絕了,“她太小了,而且沒有父母兄長在這裡,你憑什麼娶她?”

“我們阿拉伯的女孩子十一二歲就可以出嫁了,雖然他們的父母兄長不在,你不是可以作為她的父兄嗎,我的哈里發哥哥。”

“打消你這個愚蠢的想法,我不會讓你為所欲為的,蘇萊曼,如果你是一個穆斯林,就應該去幫助她,而不是佔有她,我告訴你,她在大馬士革是自由的,誰也不能佔有她!不要再抱這樣的想法了!”

雖然有了哈里發的訓斥,蘇萊曼只要回到大馬士革,就經常穿著一身鮮豔的綠衣服出現在越兒珠寶店裡,為了挑選自己滿意的珠寶而耗費半天,最後卻總是買上幾顆最貴的離去。

不管是蘇萊曼還是其他貴族,誰都沒有膽量對這位父兄是哈里發的女孩有什麼舉動,在這裡買東西都很守規矩,而生意在某個程度上也是被這樣一些人給帶動起來了。

到撒馬爾罕的商路開通了,東方的寶石能運到了大馬士革,同時這裡的香料也可以運往了東方。

前往漢志的商隊成立了,塔立格獨擋一面,帶領著一支阿拉伯人組成的商隊來往與麥加和大馬士革之間,把那裡的香料運往了大馬士革。

同時,海倫也開始參與了生意上的事情,她在卡扎的保護下,來往於提爾港和大馬士革之間,聯絡希臘人或猶太人的商船,把這裡的一些貨物轉賣給他們,同時瞭解和打探關於海那邊的訊息。

晚上。

越兒和段英走出綠圓頂宮的大門,看著廣場另一端的珠寶店,再看看大馬士革的安靜的夜空。

“小段,我怎麼覺得我不想離開這裡呢,我怎麼覺得這裡才是我的家呢。”

“越兒,就像哈里發說的那樣,你在這裡安居樂業了,所以才覺得這裡是家,捨不得離開了,就像捨不得離開撒馬爾罕一樣,可我們的家不是在這裡。”

“那你說在哪裡呢?”越兒問。

段英想了一下,也許實在想不到什麼答案了,就說了一個讓越兒很莫名其妙的回答。

“在路上。”

一顆流星閃爍了幾下,飛快地劃過了大馬士革美麗的夜空,消失在了天的另一邊。

今夜,誰在美麗的大馬士革上空閃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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