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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太宗-----第90章 酒肆結識不明客 獄中遭受皮肉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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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酒肆結識不明客 獄中遭受皮肉苦(1)

“對呀,如今突厥已退,二郎應該及早返京才是。他滯留豳州不歸,難道真有什麼想法嗎?”

“陛下聖明。秦王這些年來屢屢在外征戰,經常掌握典兵權。他這一段時間為中書令,忙於文牘之事,臣聽說他早已不耐煩了。這次突厥來攻讓他有了典兵的機會,還不好好地過一把癮?皇上,秦王和太子現在勢如水火,秦王又不是甘居人下的主兒,他在隴西手握十萬雄兵,萬一……唉。”

“看你,就會危言聳聽!什麼話從你的嘴裡說出來,就變了味兒。二郎他有膽子領兵來攻京城嗎?簡直是白日說夢!”

“臣只是想給皇上提個醒兒,並無他意。不過,皇上啊,聽說秦王此次出征,所帶將領皆為天策府府屬。這些將領們確實了不得,只要手下有兵,其佈陣攻退,要比尋常將領有能耐得多。外面流傳一句順口溜兒,說什麼‘天策猛將,不同凡響;望者披靡,殺敵精光’。”

“胡說。天策府裡的人誰能比上李靖、李世?純粹是在那裡瞎嚼舌頭。咳,你既然這樣說,就讓二郎速速回京不就成了嗎?”

“皇上聖明。”

這段話自然是李淵和裴寂的對話,兩人說話時正在海池裡盪舟。李淵雖斥裴寂無端妄說,心中卻若有所思。他想,看樣子今後不可再輕易將典兵權交託給二郎了,他若覬覦太子之位,又擁兵自重,不定會出什麼亂子。

李世民回京後依然輕鬆,他按時上朝,按時回府,中書省的事務自有兩名侍郎打理,不用他多煩心。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了,如今國內基本安定,突厥也不來犯境,沒有緊急軍務,李淵也想不起用他。不覺夏去秋來,又復入冬,幾場寒流掠過,飛雪翩然而至。

天策府裡一群武將見無仗可打,又見李世民漸遭李淵冷遇,遂各安其身,當值之外,不敢再到李世民眼前添擾。尉遲敬德、程咬金、段志玄好吃肉喝酒,當值之後三人扎堆兒尋到酒肆,在那裡吆五喝六;秦叔寶起了讀書的念頭,請許敬宗為自己授課,史大柰、張公謹和侯君集聞訊,也前來加入讀書的行列。這樣,這幫武人各自找到了活兒。

尉遲敬德三人一直飲用滎陽的“土窖春”,時間一長就想變變口味。他們滿長安轉悠,終於尋到一處名為“尋醉軒”的酒肆。三人嚐了這裡的酒,覺得滋味特別,三天兩頭都要來此一聚。

這家酒肆的主人為一年近七十的老翁,姓楊名春,自稱家在劍南。酒肆裡所鬻之酒為其家傳自釀,取名為“燒春”。該酒有一般好處,就是不管人喝得再多,酒勁卻不上頭,且滿嘴噙香。楊春還會做一道拿手菜,名為“豉雜黃牛肉”,系選用優質黃牛肉經豉汁醃泡,再用文火慢煮而成。當時人們認為“牛為耕稼之本,馬即致遠供軍”,故唐律規定故意屠宰官馬、牛者徒一年半,馬、牛的主人故意屠殺者,徒一年。所以楊春的“豉雜黃牛肉”輕易不示人,僅向熟客供應。程咬金三人一開始慕名“燒春”酒而來,並不知道還有如此美味,及至他們來了幾回之後,楊春主動將“豉雜黃牛肉”獻出,三人一嘗,嘆為美味。程咬金更是笑罵道:“你這老兒,想不到還有慢慢吊胃口的本領。還有什麼壓箱底的好貨?都一總拿出來。”

唐人喝酒,多行酒令,且有音樂歌舞相伴。當時的酒令有二十餘種,這種文縐縐的行令喝酒方式稱為“雅飲”,多在達官貴人和文士喝酒時使用。如程咬金、尉遲敬德這等武人,最不耐煩行此“雅令”,他們到了楊春的酒肆裡,不用別法,三人輪流把玩“酒胡子”相嬉勸酒。

“酒胡子”是唐人飲酒風俗中非常特殊的一種器具,即是雕刻為高鼻碧眼的胡人形象的偶人。喝酒時,將此偶人放在居中的盤中,由飲酒之人撥動,待偶人停下來指到誰,誰就須飲酒。

今天三人來此斗酒,“酒胡子”很是奇怪,不管怎樣撥動,那偶人的手指十之七八指向程咬金,將程咬金灌得哇哇直叫。他說此“酒胡子”有毛病,喚來楊春,令他再換來一個,孰料依舊如是。

程咬金搖頭道:“不行,不行,我們另換別的玩法喝酒。老楊春的酒雖不上頭,可喝多了,肚裡實在撐得難受。”

尉遲敬德不幹:“不行,你這狗頭想耍賴呀。以往我們皆用此法,那次志玄也是喝得直瞪眼,也沒聽說要換法兒。”

“對呀,酒剛剛喝到中途,不能再變法兒。”段志玄也不同意換招法。

程咬金見他們兩人堅執不從,只好無奈地繼續撥動“酒胡子”。說來也怪,“酒胡子”的手指依舊不偏不斜地指定程咬金,這下子程咬金徹底不幹了,連聲嚷嚷道:“有鬼,有鬼。”最後一杯說什麼也不喝了,讓免掉一杯。

這時,從燈影裡走過來一人,他向三人行禮道:“尉遲將軍、段將軍,這杯酒且讓我代程將軍飲下去行嗎?”三人一聽,覺得他說的長安話很不地道,透出一股怪異的味兒,就在影影綽綽的燈影裡打量他。只見他個子甚高,臉上一副紅色虯髯,外身罩了一襲缺胯袍,一看就知道此人定是西域人無疑。

程咬金斜眼一瞪,冷言道:“你是誰?我說過要讓你代酒嗎?”

那人團手一揖,躬身道:“小人名叫何吉羅,系波斯人氏。自前朝時即專事販運香料,已居長安十餘年了。小人雖是西域之人,這些年居長安日久,習練了一些拳腳功夫,故早聞三位將軍大名。小人也是此店中的常客,一直想拜見你們,今日有緣,不免有些冒昧了。”

隋唐之時,其對外經濟、文化交往異常繁榮,歐亞大陸各地的商人紛紛來此興販貿易。其中以長安、洛陽兩京為政治中心所在,外來人及胡商雜湊雲集。走在街上,每每見到高鼻深目的異域之人,長安人早習以為常。

何吉羅此時顯然已入籍唐朝,除了其面貌有異之外,長安話說得還算順口,身上的打扮與中土人無異。他見程咬金來搶白他,並不覺尷尬,而是眼珠一轉,笑道:“想是程將軍不知,這‘酒胡子’自西域傳入中土,其中有一個訊息兒許多人不知,請看。”何吉羅邊說邊拿起“酒胡子”,揭開底座,就見裡面有一按鈕,他扳了一下,合上底座然後放在案上,用手一轉,這次“酒胡子”的手臂卻指向尉遲敬德。

程咬金恍然大悟,起座喝道:“好哇,我就感覺其中有鬼。黑子,定是你與那楊春合夥來捉弄我的。”

何吉羅微微笑道:“程將軍,這事兒怨不了別人。如今長安城裡,明白這個訣竅的人也是寥寥無幾,且楊春哪兒有膽子敢來糊弄您呢?想是這東西因震動合了機關,又陰差陽錯指向了您。”

尉遲敬德道:“就是嘛。殺了我頭尚且眼都不眨,還在乎這幾盞酒嗎?你這狗頭,就會混賴。”

何吉羅道:“小人想和諸位將軍結識一回,故想了個主意。如今程將軍已經喝了不少,小人就與程將軍湊個對兒,算是一方;尉遲將軍和段將軍算是另一方。我們兩方還用這‘酒胡子’指引,接著斗酒。程將軍,我方若輸了,就由您隨意飲,由小人兜底兒,如何?”

程咬金覺得今天喝了這麼多酒,若現在罷手不喝,委實冤枉。何吉羅主動請戰,看來也很識趣,不由得勾起了他的興致,遂大喜道:“好呀,就這樣辦。黑子,我吃了這麼多虧就不說了,你敢不敢?”

“嘿,誰怕了你這狗頭不成。志玄,要說拼酒,我們什麼時候失了下風?”

段志玄微笑不語,他眼望著何吉羅,覺得這個波斯人已成了一個長安通,那眼神和動作都與一個真正的長安人無異。

於是,“酒胡子”開始頻繁地轉動,其手臂指向雙方的次數卻是平分秋色。程咬金這方輸的酒基本上都灌入了何吉羅的肚中,孰料這位波斯人的酒量甚巨集,只見他喝得肚腹漸漸隆起,臉上顏色未見任何異常。

尉遲敬德喝到最後,覺得已經過量,遂說道:“好了,不喝了。這樣太不公平,真正便宜了這個狗頭。”

程咬金起身離座,哈哈笑道:“好呀,這樣才算扯平了。”他拍了何吉羅一掌,讚道:“波斯人,真有你的。下次再來,我倆還是一夥。”

幾個人盡歡而散。

此後他們每來“尋醉軒”,十之要遇見何吉羅,他們漸漸就熟悉開來,三人也喜歡上了何吉羅豪爽能飲的勁頭,隱隱然覺得甚是投機。到了他們相聚的第三次,何吉羅帶來了三個香囊,讓他們轉送給各自夫人。此時的長安,人們酷愛香料。像皇帝出行時,即先以龍腦、鬱金等香料鋪地。朝中達官貴人日日生活在香雲繚繞的環境之中,他們的身上散發著香味,浴缸中加了香料,而衣服上則掛著香囊。何吉羅所送的香囊中,盛的是蟬蠶形瑞龍腦香,開啟後其香氣可透十步開外,為罕見異物。三人的夫人一加試用,眾官宦夫人皆現羨色,聽了夫人的誇讚,三人心中不免得意,與何吉羅的關係不由得又近了一層。

長安每年消費香料的數量很大,許多香料和香材多是進口而來。像沉香出自天竺諸國,沒香出自波斯回及拂林國,丁香出自東海及崑崙國,紫真檀出自崑崙盤盤國……何吉羅剛入長安時,以經營沒香為主,後來漸漸做大,儼然成了香販的首領。後來域外也需要中土之物,何吉羅就在中土收購瓷器、絲綢等物,輸往外國。

何吉羅向三人家眷細說香料的種類和成色,讓她們長了不少見識。她們從何吉羅手中購買的香料,質地就不用說了,價錢要比到市面上買便宜一半。婦人們不免在三人面前炫耀一番,他們愈發覺得這名波斯人很識趣。其中只有一個段志玄曾經晃出一些疑問來,覺得這樣一個富商大賈在小酒肆裡撞見,且日益投緣,似是刻意為之。隨著他們日漸稔熟,段志玄的疑問也慢慢淡了。

三人觀了何吉羅的武藝,見他皆是小巧擒拿功夫,並無特別之處。唯其輕身之功很不一般,只見他騰身一躍,偌大的身軀在空中騰挪自如,圓轉如意,顯是名師所授。三人問他投師何人?何吉羅微微一笑,岔開了話題,並不回答。

時間很快進入臘月。尉遲敬德用過晚飯後,坐在堂上挑燈看書。他識字不多,若不是李世民多次讓他讀書識字,他斷斷難以安靜地坐下來。所幸小夫人家學淵源,識書達理,就依在他身邊逐字唸誦,讓尉遲敬德省了不少事兒。他們書還沒有讀過一頁,就聽何吉羅叩門來訪。

何吉羅並非單身到此,身後跟隨一人趕著一輛黑沉沉的驢車兒。何吉羅見尉遲敬德來迎,一面令那人將車趕入府中,一面拱手道:“尉遲將軍,年關將至,小人特備下一點年貨表達心意,望勿推卻。”

尉遲敬德道:“什麼年貨?還需要用車大張旗鼓運來?”

何吉羅臉上透出神祕,說道:“這裡人多眼雜,我們到左廂房內說話。”何吉羅來府中次數已多,知道左廂房那裡比較僻靜,且房門只有一道低矮的石門檻兒,可以將車子推入房內。

尉遲敬德滿腹狐疑,邊走邊說道:“老何,到底是什麼東西?我先給你說好,若是尋常東西,我自有薄禮回贈;若東西貴重,我經受不起,你只好再趕回去了。”

車子入了左廂房,何吉羅揮手令從人牽驢退出去,房中僅剩下他和尉遲敬德兩人。他將尉遲敬德拉到車前,說道:“這些東西並非我送的,而是受人所託。尉遲將軍,請看。”他邊說邊掀起車子上的黑帳幔。

尉遲敬德搭眼一瞧,臉上頓時變色。只見車內裝滿了金銀器具,在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他厲聲道:“老何,你受何人所託?為何送了如此重的禮?”

何吉羅臉上堆滿了笑容,輕聲道:“尉遲將軍切莫驚慌,我們結識多日,小人不敢有一絲兒歹意。您請坐下,容小人慢慢說與您聽。”

尉遲敬德哼了一聲,說道:“你知道我的脾氣,這等來歷不明的金銀,你若不說個明白,有你好瞧的。”他依言退後幾步,坐在身後的椅子上。

何吉羅不敢坐,探身說道:“那日您和程將軍問小人的武藝為誰所授,我不敢回答,今日可以說明白了。早兩年,小人聞聽‘京都大俠’史師父的名氣,又聽說他好收徒弟,就託人投至史師父的門下。”

“史師父?就是那個史萬寶吧?”

“正是。小人為一異域之人,長居京城,一來想學些武藝護身,二來想借重史師父的名望,託庇於其門下。”

“這樣說來,這車東西是史萬寶送來的?我和他素無交往,且他官職又高於我,他送我金銀,意欲何為?”

“東西並非史師父所送,其中又有隱情,容小人慢慢說來。尉遲將軍,您知道我平日多販香料,宮中和官宦之家用得最多,若讓他們多采買須人頭熟。那日小人將這番心意說給師父聽,史師父滿口答應,此後果然引來許多人與小人認識,其中還入東宮見到了太子。”

“太子?想不到你為胡人,還有如此神通?你這樣說,總不成這車東西是太子所送?想我也沒有這麼大的面子。”

“正是,的確是太子所送。”

尉遲敬德大為震驚,一下子蹦了起來,扯著何吉羅的手道:“老何,你別騙我,如此大的事兒不可瞎編派。諒你為一遊方胡人,豈能受太子所託?”

何吉羅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封信,將之遞給尉遲敬德,說道:“尉遲將軍請看。此是太子親筆所書。”

尉遲敬德接過信,眼睛盯著何吉羅,說道:“若真是太子之書,這事兒就不同一般。這麼說,那日我們在酒肆裡相見,並非無意之中撞見,卻是太子你們有意安排了?”

何吉羅不敢接話,臉上的肌肉動了一下,然被滿面鬍子遮掩,並無異樣。

尉遲敬德低頭看信,見上面蓋有李建成的圖章。他從頭看信,惜不認識其中的一些字,何吉羅的識字能力也有限。無奈,他只好將小夫人喚來,讓她逐句解說。只聽信中措辭謙誠,滿是推許敬德之意。信中的最後兩句是“願迂長者之眷,以敦布衣之交”,經小夫人解之,尉遲敬德明白,這是李建成在招誘自己。他日常隨侍李世民左右,早已知道太子與秦王爭鬥的形勢。今日太子又送金銀,又寫信招誘,他知道這是太子想分離天策府人員,以去秦王之勢。

尉遲敬德讓小夫人退出,然後瞪著何吉羅道:“想不到太子竟然讓一名波斯商賈來為說客,老何,你不怕我一刀斬了你嗎?”

“早就聽說尉遲敬德將軍性如烈火,小人內心確實擔憂。正因為這樣,小人才想法在酒肆裡接近你們,這樣先有一些親近之意。”

“你處心積慮,其心可誅。不過我看你平日裡還算爽快,今日不為難你,何況,我還要留下你這顆腦殼兒給太子傳話。”

何吉羅聽了尉遲敬德這種語氣,知道今日的使命就此完結,遂不發一言,靜聽後話。

“這輛車子你還給太子,就說我尉遲恭為一介武夫,不勞太子掛念。我現為天策府左二副護軍,為秦王的屬下,此生此世,定為秦王的走卒。太子想用一車金銀買走我的心意,他也太小瞧我了。”

說到這裡,他揮手令何吉羅出門,“老何,你走吧。你既然是太子之人,當知水火不相容,從今之後,你不可再登我府中一步。”

何吉羅勾肩低背,帶著車兒出了府門。尉遲敬德心如烈火,讓小夫人為他準備衣衫,意欲找李世民說知此事。小夫人勸他不要去,說現在時辰已經不早了,秦王想已歇息。這樣,尉遲敬德滿懷心事熬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尉遲敬德早早就趕到了天策府。進入仁文廳後,就見李世民正與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一起說話,四人臉色都很凝重,顯是有什麼事兒發生了。尉遲敬德見狀,作勢要退出廳外。李世民向他招手,令他坐在近前。這時,長孫無忌悄悄告訴他:“昨兒晚上,大理寺派人去洛陽,將張亮捉拿,說他謀反。”

李世民的訊息能夠這麼快,自是白鶻傳書的功勞。

李世民沉吟道:“大理寺捉拿張亮,事發前絕無先兆。既然說他謀反,有何憑據呢?”

房玄齡道:“今年以來,張亮從府中要去王保不少,算來也有一千多人了。那次皇上不讓皇子有太多王保,僅留五百,張亮將多餘的人都帶往洛陽,想來定是這件事兒太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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