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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太宗-----第220章 張亮蒙冤赴刑場 太子順勢固儲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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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張亮蒙冤赴刑場 太子順勢固儲位(3)

身邊的高士廉插話道:“嘿,你記不得《七德舞》的名字,怎麼一口說出了《慶善樂》的名字?”

《慶善樂》為文樂,其廣袖曳屣,以像文德;而《七德舞》為武樂,其被甲持戟,以像戰事。李世民到了此時,其心思如電,知道魏徵一點都不糊塗,他說不喜《七德舞》而愛《慶善樂》,其實是喻“偃武修文”的治國道理。想到這裡,李世民又微笑問道:“魏卿,朕知道你有話要說。”

“臣有話要說。”

“哈哈,你要說的話肯定不是為朕歌功頌德。這樣吧,我們不能打擾了群臣飲酒的興致,宴盡之後,朕再召人一起商議,屆時再聽你好好說話。來呀,將《慶善樂》奏起,以提起魏卿飲酒的興致。”

魏徵俯身取過盞來,敬祝李世民道:“臣敬陛下一盞,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靜,皆是陛下之功,臣衷心讚頌。”

“魏卿,這是真心之語嗎?”李世民說到這裡,忽然開懷大笑,“不管是真心假意,此話能從魏卿口中說出,朕足感欣慰了。”

宴罷,李世民留下房玄齡、高士廉、魏徵、長孫無忌、褚遂良、馬周、岑文字、唐儉、劉洎等人議事。

李世民喚魏徵坐在其身側,然後說道:“魏卿,你有話要說,現在可以說了。”

魏徵答道:“謝陛下能聽臣言語。臣記得薛延陀新敗之後,陛下答應了其和親的要求,然臣昨日又見了皇上的璽書,上面責怪夷男未遣來使,以致失約,皇上遂拒絕和親。臣大惑不解,不知皇上為何絕了與薛延陀和親之意?”

“夷男虛心假意,朕何必再將女兒嫁他?”

“臣以為有些不妥,記得陛下貞觀初年時曾說過,要以仁義誠信與周邊相處。陛下答應與薛延陀和親在前,近來又毀約,如此辦即是不誠信也。”

“哼,戎狄人面獸心,一旦微不得意,必反噬為害。朕對那薛延陀的夷男,可謂仁至義盡。然結果呢?他對朕陽奉陰違,口中答應得好好的,轉臉就發兵相攻。朕待之以誠信,他卻反覆無常,朕已經沒有耐心。”李世民的這些巨集論,讓群臣聽來不以為然。貞觀初年以來,李世民一直說要視華夷為一體,然自從結社率帶人搶宮之後,其心思大變,將“戎狄人面獸心”的陳詞濫調又撿起來,可見人心易變。

褚遂良插言道:“陛下,薛延陀若見我國絕和親之議,其定有被欺之感。如此,則嫌隙既生,必構邊患。”

房玄齡想起李世民說過的“兵凶戰危,聖人所慎。朕為蒼生父母,苟可利之,豈惜一女”之語,心中感慨萬千。他有心想直諫,又見群臣此時紛紛指斥李世民的賴婚之行,恐怕招致李世民的震怒,終歸不敢,就變了一個角度說話,遂說道:“漠北諸部中,以薛延陀勢力最強。陛下以前也說過,我國對漠北諸部的策略以安撫為主。如此,只要將薛延陀安撫好,則其他部落不足為慮。遂良說得對,不能因此再激起邊患。臣以為,對薛延陀還是要示之以仁義為好。”

李世民搖搖頭,說道:“薛延陀勢強?朕不這樣看。像此次李世領兵去討,僅數千人馬就將薛延陀擊潰,其狼狽如此,有何強勢?朕此次所以絕婚,還有另外一層意思。外人皆說薛延陀強盛,朕若再許與其和親,其他部落如何看?許以和親即是助長了夷男的凶焰,朕不為也。”

看到李世民為其賴婚行為進行詭辯,群臣有心再諫,又想璽書已發,若此時再將璽書收回,亦為不美,遂不再勸諫。

李世民見眾人不再言聲,遂說道:“此事今後不用再提,薛延陀不會再有任何舉動。眾愛卿,你們心思,朕非常明白。朕難道會成為一名一意孤行之人嗎?不會!大凡對邊疆之策,不可拘泥常式。像和親之策,朕將之用於東突厥、吐谷渾、吐蕃諸國,而對高昌及薛延陀斷不能用此策。不管怎麼說,邊疆以安撫為主,然不可失之強勢。”

眾人都聽明白了,李世民今後對待邊疆的態度將採用強勢與安撫相結合的策略,而不是早期的一味安撫的手段。

劉洎躬身說道:“陛下,對四夷可以或安或伐,然對於國內之事,還要以安靜為主。”

李世民森然道:“朕會掌握這個尺度!朕派侯君集出征高昌,派李世蕩平漠北,至多數萬人馬,不至於擾了國內安靜。”

群臣於是不再說這個話題。

魏徵這時又說道:“陛下,臣今日見魏王獻《括地誌》,還有話想說。”

李世民點點頭,說道:“魏卿,頃年以來,你在朕面前從來都是言無不盡,不管什麼話,但說不妨。”

“謝皇上。臣近日聽來一些風言風語,說張亮之死,其事關諸皇子。實際上,陛下這些年對魏王寵愛有加,朝臣及外人私下裡猜測,皇上有易儲之意。”

“此為你們的胡亂揣測,朕早立承乾為太子,其至今未廢,朕怎麼又要易儲了呢?”

“不然。皇上這些年待魏王確實不同一般。譬如允其在府內設立文學館,聽自引招學士,可謂不同尋常。”

“朕允泰兒設立文學館,是讓其編撰《括地誌》。今日,泰兒已將《括地誌》樣本獻來,朕言非虛吧。”

“貞觀十二年,王珪以為三品以上公卿路遇親王下馬拜見,不符禮法規定,要求取消。陛下說道:‘人生壽天難期,萬一太子不幸,安知諸王他日不為公輩之主!何得輕之!’貞觀十四年,陛下駕臨魏王宅第,赦免雍州長安縣囚徒死刑以下罪犯,減免魏王府所在的延康坊當年的租賦,賜魏王府屬及同坊老人各有等差,如此恩寵,似是漢高祖榮歸故里免除沛、豐徭役之待遇,太子就沒有此等幸運。陛下厚此薄彼,怎能讓臣等沒有想法呢?”

魏徵的話鞭辟入裡,讓李世民無法反駁,只好沉吟不言,場面顯得有些難堪。

劉洎跨出一步,躬身言道:“陛下,魏特進提起漢高祖,讓臣想起漢高祖曾經想廢嫡立庶的事。自周以來,立嫡為長,以此絕庶孽之窺視,塞禍亂之源本,為國家者所宜深慎。後來漢高祖聽從了張良的意見不廢太子,即是基於此點。”

李世民依舊不語,他斜眼看了劉洎一眼,心想此人累次率先啟奏,有點不講規矩。

馬周也奏道:“臣聽說陛下欲讓魏王搬入武德殿居住,此武德殿即是齊王元吉所住的承慶殿。陛下疼愛魏王,可以另撥宅居住,但不可讓他住在此嫌疑之地。”

李世民不滿地嘟囔了一聲:“你們皆愛道聽途說,泰兒現在好好地住在其府內,什麼時候住進武德殿了?”

褚遂良也奏道:“陛下既立太子,又特愛魏王,使人莫名所以。次子雖是陛下所愛,然不可超越嫡長子。如不能明立定分,遂使當親者疏,當尊者卑,則佞巧之徒趁機而動,私恩害公,惑志亂國。臣請陛下三思。”

李世民看到褚遂良在那裡侃侃而談,想起他持書來首告張亮的事,心中忽然一動:若張亮之死有諸子相爭的背景,褚遂良定是歸入仇視泰兒的一流。他又想起自己當初兄弟相爭的情景,那時的朝中大臣也或明或暗分成了兩派,若現在再重複當時的情勢,於國於己皆不是好事。看到眼前的群臣一面倒反對自己寵愛李泰,他頓時明白了眾人的公心,即是不願意因皇子相爭而禍亂朝廷,是為大節所在。

群臣依次啟奏了一番,然後靜靜地看著李世民,聽其示下。

李世民環視一圈,見高士廉和長孫無忌沒有發言,遂說道:“高卿,無忌,你們為承乾和泰兒的至親,對此事有何想法?”

高士廉此時任尚書右僕射,其為長孫嘉敏的舅舅,又是玄武門之變的功臣,其身份相當尊崇。他聞聽李世民召喚,輕咳一聲立起身來,稟道:“承乾和泰兒都是不錯的孩子,陛下既立承乾為太子,其固然有荒唐之行,終無大惡。臣以為,朝中多忠直博學之臣,請陛下為太子多覓良師,以輔佐其行,是為正途。若陛下厚此薄彼,遂使下人妄自猜測,如此即是禍亂淵藪,臣不願看到此局面。”

長孫無忌的態度很堅決:“自古以來立嫡長為儲君,泰兒與承乾相比,並無特異的賢良之處。臣以為,陛下若不更換太子,須樹立承乾的威望,不讓他人胡亂猜測。”

房玄齡見長孫無忌說得過於露白,打圓場道:“陛下,無忌的意思,是說諸皇子忠孝,才能相差不多,若如是,太子已立多年,不能輕廢。陛下方當壯年,假以時日,若諸皇子有才智卓異堪當大任者,可以另議。臣聽太子說過,若皇弟中有堪當大任者,他會主動讓賢。”

魏徵等人一直堅持立嫡長者為儲君,固然合乎禮法,然他們也應當知道李世民是以嫡次子的身份奪嗣繼位的。李世民曾經說過:“國家立太子者,擬以為君。人之修短,不在老幼。”由於承乾的荒唐之行,他對之深深失望,於是想另立賢者。

李世民聽了房玄齡的圓場之言,哼了一聲,說道:“國之儲君,豈是承乾想讓就讓的?玄齡,你為太子師,聽了他這混賬之語,為何不當場呵斥他幾句?”其臉色現出厭惡的神色,可知他難釋對李承乾的失望。

其實李世民欲易儲,其根源還在於其內心的偏愛。李世民斷定李承乾難成大國賢君,必然移愛到其他兒子身上。李治此時年幼,生性又有些懦弱,不合李世民的脾胃。這樣,嫡子中只剩下一個李泰。此時,魏王府屬蘇勖等人察知了皇上的心跡,遂勸說李泰在府中學詩弄文,與名士交往,並讓李泰向李世民奏請撰著《括地誌》,如此引起了李世民的注意,對李泰寵愛有加。李泰因腰腹較大,趨拜時不太方便,李世民遂令他上朝時可以乘輿入宮,此等恩遇以往僅有李靖等重臣才能享受,李泰小小年齡有此待遇,更令他人側目。由此可見李世民對李泰之愛。

群臣現在呈一面倒,激烈反對李世民欲立李泰的想法,堅持要立嫡長,其理由是以息皇位爭奪的弊端。李世民有心想立李泰,其理由是立賢不立長。然李承乾為太子多年終無大惡,李泰不過領人撰著了一部《括地誌》,其也有邀寵爭位、恃寵驕奢等毛病,說其超越李承乾而稱其賢,實在勉強,由此看來,李世民欲立李泰名為立賢,其實是立其所愛。

李世民靜聽群臣迭奏的時候,心裡已經盤算明白。若身邊重臣一致反對立李泰,則李泰並沒有過人的賢能。畢竟,這幫臣子對己忠心耿耿,又博聞能謀,李泰與其相比,分量要輕許多。

群臣此時皆靜靜地看著李世民。

李世民閉目養神,似入定了一般。他知道,定立太子事關祚運,非同兒戲。眼前之勢,非給群臣一個交代不可。可李承乾難當大任,而李泰又難負眾望。自己想立李泰,奈何群臣反對,這使他頗為作難。

過了一會兒,李世民微微張開眼睛,向魏徵點頭道:“魏卿,你說得對。周幽王與晉獻公廢嫡立庶,畢竟危亂國家;而漢高祖欲廢太子,最後賴四皓之力使國運長久。朕若執意易儲,是忘了眾卿的一片忠心。”李世民所說的四皓,即是漢時隱居商山的四老人:東園公、綺裡季、夏黃公、角里先生。

李世民的話,擺明了要繼續讓李承乾當太子,群臣聽言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然朕一直立承乾為太子,從未說過廢承乾而立泰兒的話,如此卻引來群言洶洶,好像朕執意要易儲似的。魏卿,朕今日說繼續讓承乾當太子,可如何讓天下人相信呢?”李世民將了魏徵一軍,由此輕輕擺脫了自己的責任。要說也是,這些年來,他從未說過要易儲的話。

魏徵不與李世民轉彎兒,直言說道:“陛下只要言行一致,天下人不敢再妄加猜測。高僕射剛才說,朝中有許多正直博學之臣,可授其為太子良師,如此就堵了那些流言氾濫。”

“好,魏卿,你與朕想到一起了!方今群臣,忠直者沒有超過你的,朕現在授你為太子太師,你可與玄齡一起輔佐承乾。如此,就絕了天下人之疑。”

魏徵張大了嘴巴,想不到李世民竟然讓自己成為太子的師傅。他遲疑了一下,奏道:“陛下信任有加,臣心懷感激。只是臣已年逾六十,近來感到氣息短促,老病復發。如此身體,臣恐怕難以教授太子,更怕辜負了皇上的心意。”

李世民讓魏徵為太子太師,確實是明確李承乾為太子的最好說辭。群臣聽聞,皆以為然,長孫無忌著急地嚷道:“魏特進,國家大治之後,為保祚運長久,以擇定儲君為要。舉目朝中,能為太子之師,以你與玄齡為首,你就不要推辭了。”

長孫無忌說完,其他大臣也紛紛勸魏徵不可推託皇命。

魏徵那一時刻,熱血忽然湧上頭頂,其起身向李世民一拜,又向群臣團團一揖,說道:“陛下,為輔太子,臣願從命。”

李世民也起身走到魏徵面前,執其手曰:“每每關鍵之時,皆賴你來砥柱中流。魏卿,你不懼老病,願為朕分心擔憂,朕代天下蒼生謝你。”李世民近視魏徵的臉龐,見上面皺紋橫生,面板鬆弛,觀其開口說話,可見其門牙也少了一顆,心裡不由得暗自嘆息道:“果然是老了。”

因為群臣的堅持,李世民決定繼續明確李承乾為太子。如此,李承乾與李泰的明爭暗鬥,以魏徵出任太子太師為標誌而告一段落。

李承乾因此而相對穩定了自己的太子之位。

群臣辭出後,李世民獨自在殿內呆呆地坐了半天。他知道,人之稟性為天成,靠後天的努力,靠他人的輔佐,終無大用。承乾已經形成的性兒,靠魏徵的諫說能改變嗎?李世民搖搖頭,自己的兒子,還是他自己心裡最有數。

總而言之,承乾為太子,殊非李世民之願。然群臣堅持,李泰又無超人的才具,他也無法可想。

李世民怏怏地起身,提步邁向後宮,可想而知,他今日決定了一件違心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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