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依舊開啟,月光透過門縫滲入,不知覺間,烏雲已經遮擋不住月亮,彎彎的月亮發出朦朧的光芒,零星的灑落在英臺的身上。
英臺壓下狂跳不止的心跳,眼睛直視銀心的雙眼,比任何的時候都還要堅定:“那麼我更加不可能讓你把紅杏殺了!”在她的世界觀中,沒有什麼比活下來更加的重要,無論如何也不能放棄生命,不能剝奪生命。
銀心也定定的望著英臺,從她的眼中讀出了一些什麼,是呀!公子是不可能讓他動手的,而自己也不可能去動手,如果可以的話,自己就不會跟她說了。
想到此,他笑了,一臉的輕鬆。
“公子,我現在暫時還沒有動手的打算,只不過……鳳丹堂的規定不能破,而恩公的要求自然不能拒絕,我也很是為難。”銀心故意說道:“不知公子有什麼好的提議?”
聽到他的話之後,英臺眼睛變得晶亮,說道:“那麼如果可以的話,也許我們可以讓他收回這個要求?”
銀心笑得燦爛,點頭認同英臺的看法。
英臺一直懸著的心終於鬆懈下來,雙腳一軟,眼看要摔倒在地,銀心一個側身,伸手把她扶起,說道:“公子,今晚就暫且住下吧!”
他剛剛已經注意到英臺已是一臉倦容,也在心中責備自己的粗心,再怎麼樣也應該請公子進去坐下的,哪能讓她在門口一直站著呢!
英臺就著銀心的手站直身體,雖然身體有些累,但是心裡卻十分的放鬆,只要見到銀心,她就不必擔心其他的事情,銀心是她目前最信任的朋友。
只要有他在,自己就會有勇氣,不會去想其他的事情,例如……自己剛剛離開的馬文才……
銀心若有所思的盯著英臺,覺得她這次有些改變,卻又說不出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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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銀心帶英臺去見顧希。
顧希住的地方離客棧並不是很遠,原本英臺以為他會找個地方悄悄的躲起來,避免朱必生的追殺,然而他並沒有,甚至他還掛起了牌版來行醫。
當英臺看到排版上寫著顧家醫館的時候,心中不免對他更加的好奇,究竟他是膽子大還是天真過人呢?怎麼會如此**裸的亮出自己的名號?難不成真的不怕朱必生的追殺?
“公子,就在前方。”銀心說道,“你先在這裡等我,我進去跟他說聲。”
英臺點頭,望著銀心揭開寫著大大‘顧’字的布簾,走進醫館。
英臺藉著這麼一點時間在心中想著該如何去跟顧希說,英臺昨夜想了一宿,她認為顧希並不是真心想要銀心殺死紅杏的,他只是在逃避,不想見到自己的姐姐淪落煙花之地。
必定是這樣,沒有人會狠心想要殺死自己的親人,更何況是善良的顧希,所以自己只需要開解他,告訴他,事情並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麼壞,一切都可以彌補,沒有什麼過不了的門檻,對,自己就這麼勸說他吧!
銀心再次撩起布簾,對著英臺喊:“公子,進去吧!”
“好!”英臺暫時把思緒放下,走進醫館。
一進門,英臺就撞進一雙漆黑清澈的雙眸之中。
顧希就站在自己眼前一步之遙,一身純潔的白衣,面容溫婉如玉,嘴角勾列出淺淺的笑意,他的目光清澈如水,一如不懂世事的嬰兒。
他跟紅杏長得其實並不相似,只不過笑起來的時候感覺有幾分相似。
“我叫祝英臺。”
“銀心跟我說過了。”
“之前銀心受傷的時候多得你的照顧。”
“不客氣,醫者父母心!”
一問一答兩回,英臺先打住了,也覺得這人不如自己想象之中的單純,似乎在兩人之間有股難以橫越的鴻溝。
這下的說辭該如何說出口呢?英臺咬脣,一臉的苦惱。
“祝小姐,也許你並不知道。”顧希笑著淡淡的,說道:“顧家的孩子有條必須遵守的規定,就是不能用醫術害人。”
英臺一愣,沒有想到他會突然對自己說這話,他是什麼意思?
“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
顧希定定的望著英臺,緩慢的說道:“你是想來勸說我不要讓銀心殺了顧盼吧!”
他的直入主題,讓英臺承認不是,拒絕也不是,一臉的錯愕。
“顧盼她想報仇,她想讓顧家的名聲染上塵埃,我絕對不允許她這麼做!”說到這裡,顧希的表情顯得十分氣憤,臉頰兩邊也因為激動而微微染紅,“顧家幾百年的好名聲絕對不能毀在她的手中!”
聽到他的話之後,英臺一臉的不可思議,他竟然會因為這個原因就想殺了顧盼,相比較顧家的名聲,自己的姐姐更加重要不是嗎?
“她是你的姐姐!”
顧希狠狠的瞪了英臺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大聲說道:“我知道,所以我才不想看到她繼續錯下去,顧家的手是用來救人的,怎麼可以用來殺人?!你以為我不痛苦嗎?我不難過嗎?我親眼見到顧家人在我的眼前被殺害,我……”說到激動之處,一口氣哽咽在喉嚨,深深的撥出一口氣,接著說:“可是我知道,顧家的祖訓不能忘!我情願親手把她殺了,也不能讓她去殺人!”
一番話說的英臺內心不停的糾結,原來他也是在痛,但是卻依舊做出這樣的決定!他現在所說的話,也許並不僅僅是代表顧希,而是顧家全部的人口,這一刻,英臺心裡真的很怨,這麼善良的人,為何要傷害他們?
難道就沒有辦法解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