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小綿坐進秦冥的車,開口打破沉默。
“我很想她,什麼時候能接回來?”
她開始想她,想那些沒有薄弈城,他們只有彼此的日子。
秦冥的心裡一頓,他能說他現在就已經開始後悔帶她回國,更不要說還要帶那個小傢伙回來
秦冥笑笑,語氣輕鬆,略微調侃,“怎麼?已經等不及跟我訂婚了?”
車廂裡沉默片刻。
“是!”
“吱————”
小綿肯定的回答,帶著強大劇烈的剎車聲,秦冥把車泊在了路邊,車外是冷風吹過,車廂內的秦冥驚魂未定的盯著小綿一張淡定無比的臉。
秦冥的驚魂未定來自小綿如此肯定的答覆,這是秦冥始料未及的。
“後悔了?”小綿撇開眼問。
“興奮還來不及.”秦冥深情款款,他不做多想,不去想她之所以這樣的誘因,他不在乎,並且已經做了決定,不久之後,他們會一起回去,將長期定居加拿大。
車重新啟動,在夜色朦朧的冬夜,旖旎燈光和風景都向後退去。
接下來的日子,秦冥開始抽出時間,著手,著急,細緻的準備訂婚的事,事無鉅細,事事要經過他的手才放心。
小綿只拿著一本書,坐在滿是陽光浸滿的陽臺上,或臥,或坐,或躺在地板上小寐,或安靜的看秦冥一樣一樣的做這些事,看親手挑選的訂婚現場的材料,看他一絲不苟的不放過每一個細節,然後不忘拿給小綿看,聽取小綿的意見。
小綿只是輕笑的點頭,秦冥便吩咐下去著手去辦。
她太過安靜,秦冥忙起來,放大的不真實感,有時候讓他不得不一下午的時間抬起頭來數次,向小綿的方向看過去,來證實她是在的。
他不知道是自己太小心翼翼還是這一切來的太快以至於不敢相信,這種可有可無的存在,有時候能將他瞬間淹沒,他不知道她以前是不是就是這樣?
他更希望她能出一點聲音,無理取鬧的,或是信馬由韁的,就像他們初次見的幾面一樣.
“有幾件事,要跟你這個準新娘商量”
秦冥臉上有些擔心有些忐忑,被夕陽西下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打進來,鍍上一層金黃,顯得更加緊張。
“要知道,只要不是財政支出,你的處理,本人是沒有任何異議的.”小綿翹高了下巴,可愛的模樣全是理所當然。
秦冥從來沒有現在這麼滿足,“那請柬呢?”秦冥頓了頓,一條一條,慢條斯理的說:“伯父要不要請?薄弈城要不要請?還有你那幾個好姐妹?”
秦冥被自己打敗了,越說聲音越小下去,像正在揭開他的,小綿的,傷疤。
這一次是前所未有的深入的,認真的,他仔細搜尋小綿臉上的哪怕是一點點表情變化。
小綿拿著書的手僵了一下,原本被開啟的書頁嘩啦一聲,一頁一頁全部翻回去,像時光倒帶一樣。
安靜的空間裡,秦冥的心被書頁翻回去撩起的聲音揚的老高,最後落在屏氣凝神處。
小綿眼裡的驚慌也只是一瞬,便落下去,揚起好看的嘴角。
“請啊,當然要請不過桑明泉不是以我父親的身份,以桑市長的身份,我那幾個姐妹,一個都不能落下,讓他們看看我以後會過的很好的.”
“那薄弈城呢?”秦冥注意到她漏了薄弈城,這故意的逃避和閃躲讓他不安心。
小綿的臉色垮下去,揚了揚嘴角也沒揚起自信美好的味道來,薄弈城病**那副蒼白破敗的樣子就重新落盡心裡。
背後響起的那句霸道的“你再敢走一個試試?”,砸在心裡吃緊了幾寸。
“請我大喜的日子當然得讓他看見。”沒有他薄弈城,她一樣會有幸福,那就從此做個了斷。
你,我,薄弈城,桑小綿,拋棄愛恨,從此各不相干。
秦冥的心像做了一次過山車,她沒回答的間隙讓心爬上了高高的山頂,直到她給了答案,才讓然無阻的落下來,這裡面的喜悲,只能他一人體驗。
“日子就定在這個週末,我讓人看過了,雖然我不信封建迷信,但我這一生至關重要的時刻,我還是選擇了避免出現任何一點不圓滿的方式。”秦冥兀自褒貶的方式很打動人。
小綿向他招招手,神祕兮兮的口氣,“你來.”
秦冥故作緊張的把頭湊過去,小綿沉住了氣,在他眼前認真的說:“我不信鬼神,但我信佛.”
她說的是認真的。
“要不我們去廟裡拜拜?”秦冥投其所好。
在廟裡,小綿的熟絡讓秦冥有些納悶,跟著小綿拜完之後,沒來得及問,方丈就對著小綿執掌作揖。
“桑施主,阿彌陀佛.”
小綿對方丈回禮,“方丈。”
方丈對著小綿身子右後方的秦冥微微欠身,“這是桑施主求的姻緣?”
小綿愣了一下,側身看了看秦冥,回,“是。”
“那就怪了。”方丈微微的皺眉,似乎是在獨自呢喃,但小綿還是聽見了。
“怎麼了?”在小綿想問出聲之前,秦冥站過來,在小綿身側細心的問。
“哦,沒什麼.”小綿答完拉著秦冥往外走,她有一絲驚慌,因為方丈那的話,但她冥冥之中覺得有什麼是她不知道的,她選擇落荒而逃。
方丈看著幾乎是驚慌而逃的身影,想著一年前來寺裡的男子,問她求得是什麼籤?他告訴那男子說桑施主求的是姻緣,那男子便供奉了一大筆香火,將她的籤拿走了,說不用求了,她要的姻緣一輩子都是他的
那日來的男子並非是現在這一個,但洋溢著的那份幸福與篤定與剛剛那一位截然不同。
想這世間多少情愛,能都是各自想要的.緣來緣去,不過是個放不下的因果。
“以前你經常來?”秦冥發動了車子,看得出來方丈跟小綿很熟。
小綿把所有的冷空氣關在外滿,“嗯,以前經常來給我媽媽求平安。”
秦冥有點心疼,“伯母的病,可以的話我去薄弈城那爭取把方子買下來。”
一年前,也就是小綿出國的那一天,小綿母親的用藥就立即停止了,在病情才有了一點起色的時候,藥品供應中斷了。
小綿雙手交叉在身前的手握的指關節變白,她是要救她母親的,可卻是她更深了一層的害了她,沒有什麼比明明有解藥卻眼睜睜看著救不了她的母親還難受。
“不用白費力氣了,他是不會賣的。”小綿放開了雙手,沒人比她更瞭解薄弈城,他發狠起來比誰都狠,他怎麼可能會平白無故的幫她,即使幫要付出代價,而現在,她連這場代價都拿不出來了。
自從那一晚,就什麼都很清楚了。
“我再想想別的辦法,總還會有別的辦法的。”秦冥不知道怎麼安慰她,能幫她解決問題的人不是身為未婚夫的他,這種愧疚是難以啟齒的。
“別說這些了”小綿適時的岔開話題,“桑桑什麼時候來?我已經想的快要等不及抱抱她了.”
是的,他們現在有一個女兒,叫桑桑。
“我已經吩咐他們做好了各項檢查,她的檢查顯示各項指標都很正常,明天我去接她,你在家安心等著。”
“真的?”小綿溢於言表的高興勁兒差點把車頂掀翻過去。
秦冥想伸手去刮小綿的鼻子,小綿詫異的閃躲,秦冥怔了一下,手就落在小綿的頭頂上撫亂了她的頭髮。
“我知道你父母不喜歡我。”良久,小綿說出口。
這種感覺是初次見面就能體會到的,熟絡是熟絡,熱情是熱情,總還是有那麼些生疏和隔閡是小綿能清晰的感受的到的。
“關鍵是我喜歡你就夠了,訂婚儀式他們會參加的。”秦冥知道父母是怎麼想的,父親的話還停留在腦海裡,說她是個是非之女,可他比誰都瞭解她的,是不公平的是非招惹了她,她怎麼可能是是非之女呢?
“其實.你不用為我做這麼多的,你又不欠我的。”小綿把眼神飄向車窗外漸退的風景。
秦冥心裡咯噔一聲,“我寧願是我欠你的,綿兒,這樣我就能正大光明的還了。”
“瞎說什麼呢?現在也不是偷偷摸摸啊,現在不就是要明媒正娶了麼?”
秦冥笑了,“是,謝謝桑小姐能給這個機會。”
秦冥總覺得這幸福來的太突然,有些不真實,笑笑怪自己想得太多,眼看著就要美夢成真了,怎麼越發的覺得心慌了。
才進門就接到小米的電話。
“桑小綿,你可是想好了?”聽得出,小米的性情有些激動,聲音裡透著急切。
小綿知道肯定是已經接到了訂婚的請柬,看了秦冥一眼,避開他上了樓。
“收到請柬了?”小綿淡淡的問。
“可不是?你這心可真夠大的,給我也就算了,還給薄弈城了,氣死人不償命還是怎麼的?”小米向來口無遮攔。
“我們是禮數之幫,反正是請了,我的禮數到了,來不來就是他的事了。”小綿刻意避開小米要在某人身上繼續下去的話題。
“去,當然去。”小米急著奪過話語權,語氣又變的弱弱的,“就是不知道是以孃家人身份啊還是以什麼的,本來可是認定了我是你大姑姐的,現在這叫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