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恨不得撕了你
小綿不願意聽他們這樣繼續說下去,心裡七上八下的,有點亂,站起身來,“去一下洗手間,你們繼續。”
小綿才走出幾步,桑文佩也站起來,“姐,等等我,我也去。”
然後對著秦冥禮貌的,不好意思的點點頭,追上小綿去。
秦冥和桑明泉看著小綿似乎有點落荒而逃的樣子,都微微的蹙了眉。
文海將小桑桑喂的差不多了,秦冥伸手將留在桑桑嘴上的雞蛋碎末擦去。
“文海,抱桑桑到處轉轉,玩玩兒。”桑明泉對桑文海說。
文海只顧著喂桑桑,自己還一口沒吃,也不覺得餓,只覺得桑桑很是可愛,有這樣的機會,抱著桑桑去周圍的地方轉轉。
飯桌上只剩下了秦冥和桑明泉,秦冥臉上的笑容依舊,但桑明泉看到了裡面的落寞,拍拍秦冥放在餐桌上的手。
“我知道你放不下綿兒。”
秦冥愣了一下,卻也是誠摯的點頭,“是,過去的一年,我故意在國外不回來見她,不見桑桑,如果可以,我就忘了她,可.時間除了讓我的想念更加濃烈一點,讓我想她的時候情緒更激動一點,讓我回憶起加拿大一起生活的一年更甜蜜一點,想起現在她在別人的懷裡更痛徹心扉一點,什麼也沒改變。”
秦冥說著有些激動,微微的顫抖的身體,在桑明泉面前有些失控,這樣的秦冥,少有的自持崩潰和失態,是桑明泉沒見過的
想必是很難受。
“要不要喝點酒?”桑明泉知道他現在這樣的情緒似乎只有喝酒能壓下來。
秦冥看著桑明泉苦笑了,瞭解他的莫過於伯父,卻也只是搖頭,“喝酒誤事。”
這個道理,已經在那個控制不住自己,在凜然面前喝的酩酊大醉的時候深刻的領會到了。
“呵呵呵”桑明泉笑了,這才是真正的秦冥,知道什麼該,什麼不該,永遠理智,清醒,自持。
“我在國外有認識幾個肺部診治的專家.”
“不用了。”秦冥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桑明泉擺擺手制止了,“人老了,哪還有不生病的,折騰來折騰去也免不了一死,不用為我費心盡力了。”
桑明泉倚在椅子上,滿滿的老者看透的姿態。
“我這一生,負了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又用了我的半生對不起她,現在,繁華褪去,唯有這一件事,放不下”
秦冥不敢置信的看著桑明泉,知道那個女人和那個孩子,一定是小綿的母親和小綿,但放不下的又是什麼?
“伯父有什麼放不下?”
桑明泉的眼神變得認真,尖銳,加重語氣的說:“綿兒。”
滿目瘡痍的臉上寫的全是不滿和擔心,頓了頓,眼神變得悽清,“我最放不下的就是她,其他的我都問心無愧,只有她,不能親眼看著她有一個好的歸宿,我怕是死了也不會放心了。”
說到歸宿,秦冥攥了攥手指,放開。
“以後有薄弈城照顧。”現在,秦冥真的是想喝酒了。
“照顧?”桑明泉的眼裡全是斐然,“你知道你不在的這一年都發生了什麼?”
秦冥猛然想起那個越洋電話打過來的求助電話,心像被衝了一個大窟窿,黑洞洞的,冷風直竄。
他堅毅的眼神看著桑明泉,怕他說出什麼來動搖自己,又怕說不出什麼來讓自己眼睜睜看著她跟別人結婚而坐以待斃。
心擰成了一個疙瘩,聽著桑明泉嘴裡娓娓道來的這一年發生的事。
在去洗手間的路上,桑文佩小跑兩步就追上了小綿,自然的將手挎在小綿的胳膊上,小綿的身子不自然的怔住,因為胳膊上突然多出來的一雙手,他們從沒有一起上過洗手間。
桑文佩倒是對自己的舉動沒感覺到突兀,側頭對小綿笑笑,“一起啊?”
洗手間的洗手檯前,小綿沖洗著手,桑文佩說:“其實,在你心裡,你是很在意我們的吧?”
水流唰唰的衝過,小綿的心跟著流下來的水柱陷落,一顆藏得好好的心被輕而易舉的發現了。
小綿漫不經心的把水龍頭關了,洗手間更加的靜了,小綿沒有看文佩的眼睛,嗤笑著說:“我記得你可是對我恨之入骨的,我對你做過的事情都忘了?要不是我……你是不是早就坐上付家少奶奶的位置了。”
“姐……”桑文佩叫住小綿,“別裝了,要不是在意你就不會做那樣的事了,要是真的恨我,就大可以明明知道付思辰是什麼德行還讓我嫁給他,你現在就可以看著我在付家哭而放肆的笑了。”
小綿怔住,桑文佩頓了頓接著說:“要是不在意我們,不在意爸爸,今天你就不會來了。”
“別想得太多太好,我只是想結婚而已。”
“你是怕他不肯做手術,你是關心他,擔心他,擔心他用自己的命做賭注來換你的結婚的意念。”
小綿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感覺?自己明明是恨的,恨他們的,可就這樣被文佩剖析開內心,亮堂堂的放在她的面前。
戴了太久的面具,被這樣輕易地拿下去…….
嘴角咧開一絲不自然的笑,背身過去,手上的水已經風乾了,可指尖冰涼一片,“別自作多情了,我有那份好心就不會三番五次被你媽媽罵了。”
“我知道,我知道……”桑文佩有些激動地跑到小綿對面,直面看著小綿,拉起小綿的手,她手上的溫暖傳到小綿冰涼的指尖。
“我知道,小時候是我不好,是我不懂事,是我欺負你,跟你說那些傷你,傷阿姨的話,我媽媽也是,我媽媽也不是故意的,有哪個女人看著自己的丈夫珍藏著前任妻子的照片每每看著傷心難過能好受呢?.”
小綿吃驚的看著桑文佩,她這是什麼意思?照片怎麼回事?
桑文佩看見小綿終於不再是面無表情心就放下了大半,
“說這些難免讓自己傷心,很多次,看見爸爸一個人對著一張老舊的小照片發呆,吸菸,小時候不懂事,爸爸不在家的時候偷偷拿出來看過…….”
文佩就低頭苦澀的笑了,“真美……照片裡的人真美,拿給媽媽看,媽媽因為這個跟爸爸大吵了一架,當時吵得很凶,從沒見過媽媽流那麼多的眼淚,像是一輩子的眼淚在那一天都要流完了,也沒見過爸爸那麼的生氣,暴跳如雷,青筋暴起,我記憶裡是第一次見,我從那知道是我的錯,也是那張照片惹的禍,從那之後,就再也不敢提照片的事情,更不知道那張照片到底被爸爸藏到了哪裡。”
文佩直面打量著小綿,像是跟什麼應對,“直到八年前看見你,被爸爸帶回家,站在門口穿的像從江南的水墨畫裡走出來的人一樣,看見你的臉,我大概知道那張照片上是誰了,後來我才知道照片裡真正的人是你的母親。”
小綿的心口被文佩這些她不知道的事衝開了一個大口子,零零散散的拾不起來,顛覆了心裡一直架構起來的一切。
她說桑明泉會看著母親的照片流眼淚,獨自傷心。
他一直沒忘母親,娶妻生子後依然沒忘,母親是該高興還是難過?
在一個她不知道的世界裡,一個突然出現的家庭將她的家庭衝散之後,她的出現也把一個家庭攪得支離破碎。
是不是扯平了?.應該是她更恨她吧?
終於知道初次相見她的惡語相加是為了什麼?為什麼每次看她的眼神都像是眼中釘,肉中刺一樣了,為什麼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更加想要凸顯自己是個公主?
大概就是怕這個在桑明泉那有一個很危險的地位的她,會有一天把她的什麼東西都奪走了吧?
那些她不知道的過往,曾經,誰對,誰錯,像一張巨大的網一樣,想追究也追究不起來了。
小綿臉色蒼白,咧開脣角竟然能笑出來,大概很難看吧?小綿想。
手指上空落落的,什麼也抓不住,嘴裡空落落的,很多想說出口的話,突然就不知道怎麼說了,身體顫抖的厲害,她想抽菸。
“這些,可從來沒聽人說過。”
良久,小綿為掩蓋自己的慌亂,雙手交握,內心產生巨大落空的說。
桑文佩喜歡看見現在這樣臉上有表情變化的小綿,對著她不再是永遠的那一副高高在上,不可攀的樣子了。
“早點告訴你,是想讓自己出醜嗎?本來是不想告訴你的,怕你知道了又是一張趾高氣揚的臉在我面前,這些年,有哪一次是我在你面前贏過的,你知道每一次你在我面前趾高氣揚又抬高姿態的贏過我,每一次我都恨不得撕了你的臉。”
想起那些,桑文佩又自然的升起那胸口那一團燥熱難耐的火氣,看見此刻對面小綿不再是雲淡風輕,有點驚慌,又有點失措。
噗嗤一聲笑出來,洩了氣。
“你說的是對的,做公主是很累的,被標榜著市長千金的名頭,每天坐有坐像,站有站像,吃東西要有規矩,笑不漏齒,端莊大方,穿著事宜,即使見著看見第一眼就想吐,討厭至極的人也要禮貌的微笑上揚四十五度角,只為了別人說這就是桑市長的千金,然後才覺得自己對得起這個頭銜……現在想想,每次看見你飛揚跋扈,張牙舞爪,肆無忌憚的樣子,我挺羨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