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任性一回
薄弈城開口冷冷的命令。
飛機才剛在新宅院前的空地落地,小綿就轉醒,一張慘白的臉上微微的睫毛聳動,薄弈城將自己準備攔腰抱起的手收回來,握在身側。
“既然醒了,就走吧!”
薄弈城不由分說的站直身子準備下飛機,一雙手從背後伸出來,死死的拽住薄弈城的衣角,薄弈城背身一下子僵直著身子不能動。
“桑桑呢?.桑桑在哪?”
有氣無力的聲音,嘶啞的聲線透出來,夢裡全是桑桑痛哭不止的小臉兒,她才醒過來就急於確定,手心裡全是冷汗,溼漉漉,皺巴巴的將薄弈城的衣襬死命的攥在手裡,像抓住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桑桑她很好,用不著你操心。”
那雙緊扒著薄弈城衣襬的手,像長了刺的藤蔓,一點點順著他的毛孔爬上來。
薄弈城僵直的身子頭也沒回,喉頭滾動了一下,沒做過多的停留,抬腿便走,小綿抓著衣襬的手沒松,被薄弈城的前行拖拽著從座椅上一下子跌下來在地上。
一股股熱潮向著小綿的身體湧過去。
薄弈城回身,看到趴在地上的人,汗溼的頭髮披散下來看不清臉,只見豆大的白汗順著她的側臉滑下來,整個人虛脫了一樣。
該死的.
今天是幾號來著?.她的月事來了。
薄弈城的神經緊繃起來,他從地上撈起虛脫無力的人,調了這些年,怎麼就是不見好?此刻,他殺了某人的心都有,莫名升起的狂躁,他自己都沒察覺。
小綿重新陷入昏睡中去,就連眉心都是擰起來的,全身的汗溼將整個人浸透了,沉甸甸的要滴出水來的質感,冷風汩進來,薄弈城本能的將她的身子向自己偎的更緊。
幾個醉酒的,猙獰的嘴臉,看的人心升起惡寒,她沉重的身子被拖拽著,完全失去重心,燈光迷幻的在眼前飄過,眼看就要撞上低矮的護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無助,黑暗,四面席捲過來,窒息伴著痛…….
“啊……..不要!”
小綿雙手捂著臉,掙扎著一下子從**坐起來,一滴眼淚慌慌張張的不慎從捂著臉的手指縫裡落出來。
粗重的呼吸,迴盪在安靜的空間裡,光慢慢透過指縫,心狂跳不止。
小綿把捂在臉上的雙手順著乾涸的臉頰滑下來,抱緊雙臂,浸了滿滿一層的汗溼,這才覺出來寒意逼人了。
小肚子上的痠痛真實的,**的一波一波的傳遞過來。
是夢。
又做夢了。
這一年來,這場夢魘就沒有消停過。
陽光透過沒拉好的窗簾射進來,斑駁的印在床面上,小綿環顧四周,這個是她不熟悉的地方,一雙冷眸劍一樣的射過來,小綿這才發現在背光的座椅上,坐著一個人。
因為背光,看不清臉上的表情,但鷹眸一樣的眼神一動不動的盯著,像按兵不動的蟄伏一樣,窺視著獵物的一舉一動。
這是第一次在她醒來後,他還在,看來她的狼狽他都看到了。
“先來說說,我的女兒為什麼會早產?”
在小綿打算鑽進被子裡面躲避惡寒的時候,薄弈城的聲線劃破大清早,這一室的安靜,小綿的眸光立刻變得駭人起來,毛孔通通的立起來,不敢置信的盯著那麼濃黑的暗影,還沒動的身體僵著沒有躺回去。
他知道了?.
又或者是假裝不知道?
那句他的女兒,格外的刺耳,不算高亢的聲音,弱弱的說:“…….桑桑是我生的。”
背光的身影一下子站起來,依舊看不清表情,在小綿的面前投下暗影一片,“外面想給我生孩的女人有的是,你認為怎麼會輪得到你?”
呵呵…….終於是形同陌路,是啊,怎麼會輪得到她?不過是不小心的侮辱後,留下的小紀念罷了。
可她單單的看得比命還重了。
“那還是讓外面那些女人給你生吧…….”
“你說什麼?”
薄弈城的暴喝壓著小綿的聲音喊出來,小綿才終於看清了面前這張臉,俊逸剛毅的臉,因為憤怒變得眉鋒目戾,制住亂了一拍的心跳,閉上眼,讓心裡的抽痛過去。
既然外面那麼多女人搶著給你生,為什麼偏偏要跟她爭這一個?
“你可以找外面的女人給你生多少都行,請把桑桑還給我,對你來說,她可能不過是眾多你的孩子裡的一個,可對我來說卻是唯一的一個,我可以帶她走,再也不回你的世界裡來,你可以當我們從沒來打擾過你,你可以繼續你的瀟灑自如的日子…….”
小綿一口氣把心裡想的全說了,無比真摯,無比誠懇,她真的是這樣想過,只要他不為難她。
薄弈城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陰鬱,陰雲覆蓋下來,冷氣在他周身凝結成冰封的屏障,彷佛只要靠近者就會死,看著她輕易說出口的,異想天開的話,她從什麼時候開始,思維開始變得這麼簡單了,還是…….
她已經完全不瞭解他了?
“已經晚了!”他陰鬱的戾眸,強壓制住破拳而出的怒火,“你生下她來的那一刻,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
小綿的臉色變了,激動起來。
“你現在是怪我把她生下來了?是誰讓我有的你的孩子?你經過我同意了麼?我生下來你就可以這樣佔為己有了麼?我……”小綿的淚水迎睫,喉頭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那一晚的事,她本一輩子都不想提的,桑桑是個不堪回首的意外,對她來說更是個絕地重生的禮物,現在是在怪她……..
眼淚一顆兩顆三顆的順著眼瞼滾落下來,砸在近在咫尺的薄弈城的眼底,他的怒火全被一下子冰封在喉嚨口,張張嘴愣是發不出來。
她是什麼時候這麼愛流眼淚了?一顆顆淚珠子似有千金重的砸在心裡,沉甸甸的全是鈍痛。
該死的。
這若有似無的控訴,像是聲聲的在聲討他,讓她有了他的孩子…….
天知道,他要是知道她有了他的孩子,就算是死也不會放她走的。
盈盈的脣瓣在他的眼前,發出低低的啜泣,眼淚滑落在她蒼白乾涸的脣瓣上,春雨滋潤了般豐盈起來,僵在身側的雙手,已經不自覺地伸上前去。
手掌對著滾滾而下的眼淚僵在半空,沒落下去,捧起仰頭委屈的小臉,將脣印上去。
你回來了。
我就瘋了。
不是溫柔的抵死纏綿,也不是愛恨情切的折磨碾壓,薄弈城緊鎖著眉心,緊閉著眼睛,將她的脣咬在嘴裡,含在脣齒間。
他想任性一回。
熟悉的,淡淡的菸草味兒,臉頰兩側掌心傳來的炙熱感,令小綿冰涼的身體一個激靈,防備的毛孔全部張開了。
心裡的委屈,難受,被這回來後第一次看似溫柔的吻,刺激的眼淚雜亂無章起來。
她開始推拒,開始反抗,害怕那些美好的,忘卻不了的他給的回憶都一股腦的回來了,恐懼會將她致死。
懷裡人的掙扎讓薄弈城的眉心凝成了一個疙瘩,她貪戀的她的味道,像是毒藥,她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喜歡往死裡折磨他。
從她回國的那一刻,從她屢次出現在眼前的那一刻,從她不擇手段的傷害自己的那一刻,從她在H國出現在他視野裡的那一刻,從她倒在他懷裡的那一刻,從她扒著他的衣角的那一刻,從她一整晚沒開的眉心,從她頻頻的白汗無休止的沾溼枕巾,從她掙扎著從夢裡做起來的那一刻,從她眼淚無休止的悶聲砸在心底的那一刻……..
他才知道這顆心是為誰跳的。
可他不能讓一年前的事情再次重演,否則他就徹底是他媽的傻子。
她的眼淚滑至兩個人的脣上,鹹澀的味道隨著味蕾,綻開在脣齒之間。
薄弈城突然放開手上牽制的力量,小綿推拒的力量也使得薄弈城的身子倒退了一步。微眯著狹長迷幻的眼神,看眼裡的淚花未乾的她。
“聽說你在處心積慮要爬上我的床?”
疑問又肯定的口氣,小綿還來不及驚慌他怎麼知道的,也應該相信他的能力會對他眼皮子底下的事瞭如指掌。
“我只想見桑桑…….”否認對他薄弈城來說完全沒有意義,她是這樣想過,前提是她想要見桑桑,如果這是條件,她願意當作是交換的任務去完成。
“那就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薄弈城牽起嘴角,從懷裡抽出一張卡來扔在小綿的面前。
小肚子上的墜痛,此刻傳來的痛感更加強烈了,看著面前,被扔在床單上的金卡,折射著太陽打進來的光芒,無比刺眼。
“這算什麼?包養?”小綿問出來的聲音,將自己的心都刺傷了,指尖掐在被子上,咬緊了牙關。
“包養”“小三”…….她平生最討厭的字眼,就像是呂敏月一樣的角色,她終於還是要做了。
“包養?”薄弈城挑眉重複,“你還不夠級別,等我想好了給你的名堂告訴你。”說完便走。
手在碰觸到門把手的時候,停下,“還是先解決你的生理問題,那樣你等得機會才可能提早一點降臨到你身上。”
小綿的指尖透過被單陷進肉裡,門口空空如也的人影,刺耳的聲音還在耳邊迴盪。
床頭的櫃子上放著中成的已經煎好的中藥,和白藥瓶裡特效的西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