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小綿 小言
薄弈城將一大一小兩個人從這片隨時可能再次爆發的戰亂裡帶出來時,等著安排撤離和安警人員都震驚了,定定的看著安然出來的三個人,前面的那個正是剛剛闖進去的那個。
“好樣的,怪不得你不顧一切,裡面有你的老婆和孩子.”一個胖胖的黑人男子,穿著安警的制服,佩服的將手拍在薄弈城的肩膀上以示敬佩。
小言看那人的眼神,跟在薄弈城身後覺得無比的安全,甜美的笑容掛在臉上,他沒有否認。
“裡面尚有殘存的暴戾份子,在搜尋武器和錢財,隨時可能發起攻擊。”薄弈城只是淡淡的說了裡面的情況。
那人定睛,表情嚴肅下來,看了看即將黑下來的天,對著還沒安排出去的人員下命令,“趕緊,趕在天黑之前,儘量將全部的人員輸送出去,拉起警戒線,檢查裝備,就地建防護壘。
天黑了,怕是新的一輪戰爭要開始了,薄弈城想著得將桑桑安全的送出去。
“轟————”的一聲。
應著安警人員剛剛的部署,不遠處的一枚人肉炸彈,將自己的身體作為炸彈標準,隨著一聲巨響炸開來,薄弈城本能的護緊懷裡的桑桑。
等待安排撤離的人就慌亂了,聲音變得嘈雜起來,向著出口的方向湧過去,小言被擠得站不穩腳,手就拽住薄弈城的胳膊。
看來今晚是出不去了,薄弈城就地看了一下地勢,將桑桑和小言帯到一處牆壁的下面,夜幕低垂,冷風徹骨,小言聽著薄弈城的安排偎進去。
薄弈城將外套脫下來,護在眼睛還在四處亂看的桑桑身上,將桑桑裹好放進小言的懷裡,他得想辦法將桑桑安全送出去。
“啊,你受傷啦?”小言的聲音從沒有過的大,眼睛盯在薄弈城的肩膀上,白色的襯衫在肩膀上端破開了,血浸染了一大片
薄弈城似乎這才注意到,小言就抱著桑桑掙扎著站起來,要給薄弈城檢查傷口。
“對不起,請問有看見一個小女孩兒和一個男人嗎?”
一個聲音由遠及近的從人群裡穿透過來,鑽進薄弈城的耳朵裡,薄弈城的身體僵住。
“對不起,小姐,這裡面不能進去。”
“我要進去,請讓我進去,求求你。”
“這裡面很危險,我們正組織撤離,想逃還來不及,你是怎麼進來的?”
“求你放我進去,放我進去行嗎?”一聲一聲焦急的懇求,透過寒風,鑽透薄弈城的心理防線。
“不不不,我必須保證不會再有人傷亡,怎麼會放你冒險進去?”
“裡面還有我的男人和孩子!”
這個聲音,叮的一下刺中薄弈城所有敏銳的感官,向著身體的四肢百骸傳遞出去,人影已經開始跟防守的警衛人員進行拉扯,試圖逃脫警衛的阻攔進去,再說什麼他完全聽不到了,血管裡的血都凝結成冰,滯留不動了。
凝結的血液流動不前只看得見這個恨之入骨又紮根心底的身影,只聽得見著靡靡之音說著她的男人和孩子?.
她是怎麼來的?是誰讓她來的?知不知道這裡有多危險?是誰給她的膽子在這裡出現?
熊熊的怒火將薄弈城的身體徹底的燒著了,就這樣隨便的,輕易的出現在這種地方,她從來都有這種讓人出其不意又提心吊膽的本事。
說不清楚是什麼,心口揪緊了,酸酸脹脹的的厲害,一把將還在跟人乞求著進去的人拉進懷裡,大力的衝撞,把身體裡的空氣都擠幹了,來融進另一幅身體去。
只有這份衝撞的真實的痛感,才讓人覺得舒心。
小綿被大力的拉拽撞了個滿懷,疼的厲害,慘白的臉看見薄弈城近在咫尺的臉時,還沒放大了綻放開的笑臉,就鎖著眉心,闔上眼睛暈過去。
薄弈城的怒火還沒發出來,只覺得被這突如其來的感覺衝撞的,緊的厲害,隨著懷裡落下去的重量,另一種高漲起來的情緒將怒火壓下去。
將她攔腰抱起,才發現她手裡緊握的手機還顯示正在撥打的出去的號碼是他的
心裡的某個地方塌陷了。
還沒等小言湊上前去,就看到的傷口在肩膀處綻開來,新鮮的血液還在往外湧出來,莫名的感覺到他的身體僵直了,眸光迅速的聚集著向人群裡射過去。
還沒等想好怎麼處理他的傷口,他的身體已經赫然從眼前消失。
透過人群,小言看到了那張她在老宅見到過的一張臉,身前空了的身影,心也跟著一下子空的厲害。
剛剛那邊爆炸的火還在燃燒,他肩膀上的傷口還往外冒著血,他就這樣直接衝過去了,他可以這樣奮不顧身的為一個人
為一個女人!
小言看見薄弈城懷裡抱回來的女人時,自己被救的那慢慢的喜悅瞬間被打擊的消失殆盡了。
她看他表情凝重但動作輕柔的為她仔細的檢查身體,像是一輩子做慣了般的熟練悉心,她不知道她住進他心裡多久,只覺得現在開始她產生了嫉妒。
她也終於知道,他每一次的煩躁,每一次的酗酒,每一次的不睡等天明.似乎都是為著眼前這個女人。
想到這,心莫名的跟著一下一下的抽痛起來。
頂空盤旋的兩架私人飛機,探照燈射穿濃重的夜幕和硝煙,是景陌和狗子帶著兩架飛機直接飛過來了。
景陌和狗子,在國內第一時間得知這邊的事情,怎麼可能不管,電話怎麼也接不通,就都炸開了,只是…….他們不敢讓小綿冒險,可小綿,誰又吃的準,她硬是要來了,誰也不敢攔。
更是第一時間得下了飛機,自己進去就要找。
小言帶著桑桑上了其中一架飛機,小言看了一眼薄弈城面色凝重,懷抱著那個女人上了另一架飛機。
夢終究是夢,強求不來的。
“你們是沒事吧?”狗子看小言的臉,像是嚇傻了,看了一眼她懷裡的小桑桑,別說,還真像大哥。
“哦……”小言反應過來,看著狗子探尋過來的眼睛,隨機又弱下去,“沒事兒……”
“那個…….”小言想了想,還是忍不住想問,吞吞吐吐的說:“就是那個……女人,他是誰?”
吞吞吐吐的,小的不能再小的聲音,狗子側過耳朵將將的能聽出來,看看她的眼神看看外面那架飛機,恍然大悟的明白過來。
“哦,你是說小綿啊?”頓了頓,做了總結似的,“怎麼說呢?就是我們哥的心頭肉,挖掉啊,疼!”
小言這才知道她叫小綿,心頭肉…….挖掉疼?
心裡鈍痛,像是自己藏在心裡面私有的寶貝被掏心挖乾的搶走了,本就不該動心的,現在連私有的權利也被剝奪了。
小綿,小言,小言,小綿…….
連名字的讀音都這麼像。
當初在“墨”裡欽點的她,也是因為叫起來跟她的名字很像吧?想來那一晚的酗酒,全都是因為這個叫小綿的女人。
她甚至還沒看清那個叫小綿的女人的容貌,但她沒法不注意薄弈城盯在她身上的那雙眼睛。
她甚至從沒看到過薄弈城的眼睛裡迸發出這樣的光芒。
薄弈城抱著小綿上了景陌的飛機,景陌第一時間看見他的臉和肩上的傷,又高興又忌憚,高興地是,皆大歡喜,薄弈城和桑桑都沒有事,這點小傷相信沒有大礙;忌憚的是,那雙鷹一般嗜人的眼盯著他,再看坐在一邊歪倒在座椅上的人慘白的臉色,暈著的人,景陌的心涼了半截。
“她知道的時候,衝進來臉就已經白了。”景陌試圖解釋,從沒發現自己的能言善辯這樣無力過。
“她是太擔心了……..”想了想又補充,“…….太擔心桑桑……和你。”
“你不知道她的電話都打瘋了,一勁兒的紅著眼眶問我會沒事的吧?”
“我還真沒見過她這個樣子,雲淡風輕的慣了,沒見過她為著你著急…….當然也是為了桑桑…….”
薄弈城但坐著不答,只是臉色越來越沉,越來越低,景陌的理由一個個說出來,見他沒反應,心裡已經開始沒底的瘋長起草來。
最後只得崩潰。
“哥,你知道她想來,我們根本攔不住的…….”
飛機仍在夜空裡前行,靜之又靜的空間裡壓迫的人難受,景陌伸手扯開脖頸上系的嚴謹的扣子,嗓子乾渴的冒火。
飛機的機身微側,小綿原本倚在座椅上的身體就順著飛機的窗沿倒下去。
薄弈城眼疾手快,將她一把撈回來,她軟軟的身體倒在他的肩頭上,重量壓在薄弈城的肩頭上。
薄弈城咬了咬牙關,微微的聚攏了一下眉心,這才覺出疼來。
她著急了,擔心了,哭過了?.
景陌終於看見了表情變化,輸了一口氣。轉而說起來風涼話。
“其實,哥你是沒看見,小綿那樣子……我覺得她的心裡還是有哥的,要不怎麼會千方百計的要爬上哥的床呢?只要哥的心還沒變…….”
景陌的話適可而止的停下來,薄弈城抿著的脣線緊了緊,躺在懷裡的人,他還沒問出個什麼暈倒的原因來,就已經是抓狂的節奏。
“先說好。”景陌看著幽暗的眼神深邃下去,忙澄清,“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看見哥激動還是什麼才暈的,知道的是,你給傷著的,她一直沒好。”
薄弈城的身體一頓。
“回新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