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人参
崔可茵謝了坐,在小杌子上坐了,道:“閒著沒事隨便看看。”
“可看得懂?”
崔可茵點了點頭,道:“勉強看得懂。”
這就不簡單了,周恆更覺自己的決定正確。他輕輕咳了一聲,道:“我今晚來,是有事和你商量。”
崔可茵抬頭看他,見他半天不再說下去,只好道:“王爺有話請說。”
燭光下,周恆白哲的肌膚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潮,聲音不自覺低了下去,道:“太后要小王娶親,想必崔小姐聽說了。不知崔小姐可願意嫁給小王?”
“什麼?”崔可茵目瞪口呆。
一隻腳邁進門的綠瑩也目瞪口呆。
周恆站了起來,兜頭一禮,道:“小王向小姐求親。不知小姐可肯下嫁於小王?”
門口傳來一聲低低的驚呼。
兩人望過去,綠瑩緊緊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睜得大大的。
崔可茵強作鎮定,道:“我無法現在答覆您。”
“嗯嗯。”周恆連連點頭,道:“時間緊迫,一天時間夠不夠?若是一天不夠,我最多隻能拖兩天。”
距離宮宴到現在已經五六天了,如果不是人選難以確定,太后的懿旨早就下了。
崔可茵想了想,道:“兩天吧。”
“好。”周恆道:“我後天晚上再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崔可茵還是站著不動。
“小姐!”綠瑩結結巴巴道:“晉王說的是真的麼?”
他不是朝不保夕嗎?怎麼能影響太后的決定?可別到時候自家小姐像李秀秀一樣成了滿京城的笑話。
崔可茵慢慢道:“沏杯茶來,我要龍井。”
她手捧茶盅,靜靜坐在窗前,和周恆相識以來的種種,一幕幕一次次從腦海中閃過。潮白河不請自入的紈絝,龍舟賽竹棚中的俊俏小廝,大相國寺中鬧著要出家的落難王爺,到底哪一個才是真實的他?
嫁給他,會跟他過擔驚受怕的日子,安穩的日子是不用想了。
可是,這樣一個人,又如何讓人忘得掉?
綠瑩一直在旁邊相陪,耳聽得外面打了四更鼓,嘆氣道:“小姐,先洗漱安歇吧。”
大老爺一定不會同意這門親事的,晉王這不是給小姐出難題嗎?
“四更了?”崔可茵悚然一驚,道:“先歇下吧。”
躺在**,她眼望屋頂發呆,直到東方現魚肚白,依然沒有閤眼。
綠瑩躺在外室,聽著內室一直沒有動靜,還以為崔可茵睡了,看看天色發亮,起來梳洗。內室崔可茵聽到響動,問:“什麼時辰了?”
她忙進來,道:“小姐一宿沒睡?”
崔可茵“嗯”了一聲。
“那您快睡吧,我跟姜夫人說一聲,您有些不爽快,今兒就不過去了。”綠瑩商量崔可茵道。
崔可茵也覺頭有些沉,答應了。
“病了?”姜氏在梳頭,聽說崔可茵起不來,忙道:“快拿大老爺的名貼去請御醫。”
綠瑩陪著小心道:“今早起來,有些不爽快,並沒有什麼大病。”
姜氏訓道:“你懂什麼?最近天氣熱,著了暑氣的人極多,若是不及時醫治,小病也變成大病。”
執意讓丁大山拿崔振翊的名貼去請御醫。
或者是睏極了,崔可茵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御醫是和唐倫一起進門的。
“表妹病了?”唐倫急急道:“怎麼會病了?我去瞧瞧他。”
最近他忙著和同窗寫詩文抨擊王哲這個死太監禍國殃民,好些天沒過來了。今天休學,想要和崔可茵說道說道這些天取得戰績,卻在門口遇到御醫的馬車。
姜氏來不及說話,唐倫已出了宴息室,去了花月軒。
丁大山引著御醫反而落在後面。
崔可茵在睡夢中被叫醒,更是頭痛欲裂。
“你怎麼病了?”唐倫連珠炮般道:“真是沒意思,一點風浪也經不起,不過是天氣熱了些而已,有什麼呀。你等著啊,我這就回府拿兩枝百年人参,讓灶上燉湯給你喝,保你百病不生。”
崔可茵還沒聽清楚他說什麼,他早跑得不見人影了。
御醫診了脈,說沒什麼大事,好好歇一歇就是了。
丁大山請御醫到花廳開方子,問了飲食上頭要注意些什麼,再送上大大一份診金。
“並沒有大礙。”丁大山回姜氏道:“想是天氣太熱的緣故。”
姜氏把紅豆叫來,問她這兩天做了什麼吃食,又吩咐道:“小姐身子弱,不要做太油膩不易克化的東西。”
紅豆應了,回去對綠瑩道:“小姐吃食上頭比姜夫人精細多了。我看,一定是在春山居用膳,吃了不該吃的東西才病的。”
話沒說完就被綠瑩捂住了嘴,低聲斥道:“你作死呀,敢指摘春山居的吃食?”
紅豆扮個鬼臉,跑了。
唐倫不顧烈日當空,坐了馬車趕了來。三刻鐘後,大姜氏也來了,道:“可是很嚴重?有沒有請御醫?”
姜氏把姐姐迎到宴息室,道:“我去看過了,只是有些磕睡,氣色倒還好。御醫診了脈,說沒什麼大礙。”
大姜氏不信,道:“敦文心急火燎從家裡拿了兩枝百年人参,說給可茵吊命呢。怎麼不嚴重?”又質疑妹妹道:“她雖是你侄女,可你婆婆拿她當**,你別把她不當回事才是。”
姜氏百口莫辯,只好和大姜氏一起來花月軒。
崔可茵睡了一覺,神采奕奕坐在鏡前由綠瑩梳妝,唐倫站在一邊眉飛採舞說著話。
姜氏姐妹都怔住了。
“大伯母、姨母。”崔可茵從鏡中瞧見兩人,起身行禮,道:“我沒什麼事,勞大伯母、姨母費心了。”
大姜氏一眼瞧見自家裝人参,雕松樹花紋的古樸匣子放在梳妝檯上。
崔可茵感覺到她的目光,把匣子雙手遞還給她,道:“表哥好意,我心領了。我沒什麼事,不如留給用得著的人。”
“讓你拿你就拿著唄。”唐倫皺眉道:“不過是兩枝人参,值得什麼!”
兩枝人参確實不值什麼,兩枝百年老參,可值老鼻子錢了。再說,兒子從來不管這些瑣事,就是自己病了,他也只在床前問候一聲,又忙他的去,什麼時候對人這麼上心?
大姜氏看崔可茵的目光,便帶了些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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