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懷夏番外32 恩公
藍廷玉環顧四周尋找方才那幾個一同喝酒的公子,打算和他們商量著幫他先把酒錢墊上。
可哪裡還有那幾個人的身影?
“這位公子,您該不是拿不出錢吧?”
店夥計狐疑地看向藍廷玉,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起來。
“少狗眼看人低!你看小爺的衣衫行頭,看起來像是拿不出錢的人嗎?”藍廷玉大怒。
他大小就衣食無憂,哪裡被人這樣看扁過,語調不禁高揚起來。
藍廷玉此話一出,店夥計可不管他是不是能拿的出來錢的人,朝著門口打手一使眼色,兩個彪形大漢前後走來,抓起藍廷玉就往後屋走去。
“你們幹什麼?你們可知道我是什麼人?我是……”
藍廷玉慌了,慌忙想亮出身份,可話還沒說出口,就被一個大漢用抹布把嘴堵上了。
一頓暴打是免不了的,藍廷玉不但慘遭毒打,還被迫簽了一份高利貸的契約書。
賭坊借給他錢支付酒菜錢,那些銀子不過兩百兩,可他要償還的卻是兩萬兩。
若是不同意,就又是一頓暴打。
藍廷玉嘴巴被堵著,根本說不出自己和藍鈞的關係。
他又不習武,那小身板怎麼承受得了兩個彪形大漢的攻擊?
無奈,只好忍辱簽字畫押,打算回去以後再找機會翻身。
藍廷玉被人直接踢出了地下賭坊。
不得不說那兩個彪形大漢是很專業的打手,奉行打人不打臉的原則,藍廷玉露在衣服之外的面板一點傷勢都沒有。
只是身上被鑿了好幾拳,每一拳都打在致命的地方,但力道控制得當,並不至死卻能讓人生不如死。
藍廷玉只覺得渾身骨頭都要斷了,可在外人看來他就是好端端的沒事兒人一樣。
早上租來的馬車早就回去了,他也沒錢再叫一輛,只能捂著渾身發痛的身軀一步一步地往官驛方向走回去。
約莫走了半個時辰,經過一片城中湖泊,湖泊兩岸種著各種樹木,十里長堤和湖邊涼亭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之上,別有一番風味。
可藍廷玉毫無心思欣賞美景,他只想透過長堤橫穿湖面,這樣能減少回去的路程。
快到涼亭的時候,他隱約聽到噗通一聲落水的聲音,緊接著便響起了女子的尖叫聲。
“救命啊~我們家小姐落水了~”
藍廷玉哪裡還能下水救人,只想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緩慢地繼續前行。
可眼前一陣黑影閃過,他被一股重量帶著摔倒在地。
等再回神的時候,就見到一個蒙面男子絕塵而去。
再看向懷裡,竟然是一個年輕女子渾身溼漉漉地躺在他腿上。
“多謝公子相救。我替小姐謝謝您了。”
不知道從哪裡跑來一個丫鬟,通紅著淚汪汪的雙眼噗通一下就給藍廷玉跪下連磕了幾個響頭。
“不……我……”
藍廷玉想開口拒絕,可他本就虛弱哪裡還能說得了太多的話。
更何況他懷裡還有一個人的重量壓在他身上,讓他更加痛苦不堪。
“恩公……是你救了我?”
懷中女子逐漸睜開雙眼,待看到藍廷玉之後,輕啟櫻脣淡淡問道。
藍廷玉這才注意到懷中女子的長相十分清秀。
雖說剛從水裡被打撈出來,頭髮像海草一般貼在頭上,可還是不會影響她的美貌。
女子生得清秀,柳眉彎彎,鳳眼顧盼,柔弱中帶著淡淡憂傷,讓人不由得就起了愛憐之心。
藍廷玉雖說不是童子,可對眼前這個柔弱如弱柳扶風的女子還是起了一種情愫。
趁著他看呆了的當口,那女子在丫鬟攙扶下起身,緩緩朝藍廷玉一拜。
“嬋娟多謝公子相救。嬋娟剛來京城不久,思鄉情切便想著出來散散心,誰知不小心跌入湖中,若不是公子相救,嬋娟恐怕已經……”
王嬋娟說著虛弱地咳嗽了幾下,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接著面色微紅地側過臉去,用眼角餘光斜視著藍廷玉。
“若是公子不嫌棄,嬋娟願意……願意以身相許……”
“啊?這不可能!”
藍廷玉本來沉浸在被美人誤認為英雄中的虛榮心中不可自拔。
一聽美人要以身相許,一下子清醒了許多。
他的目標可是藍夏,怎麼可能隨便找個姑娘就成親了呢?
就算這姑娘願意做妾,也斷然不能在公主進門之前就迎回家裡的。
藍廷玉腦洞大開,想得很是久遠。
王嬋娟聽了他的話,先是一愣,緊接著就癱坐在地上嗚嗚哭了起來。
“公子是嫌棄嬋娟配不上公子嗎?嬋娟福薄……”
“公子,我們家小姐本來是念在您的救命之恩的份兒上才要以身相遇的。您若是看不上我家小姐,大可以婉轉拒絕,何必說得這麼傷人呢?”
王嬋娟身邊的丫鬟不服氣,一邊蹲下安撫著哭得泣不成聲的王嬋娟,一邊氣得指責藍廷玉。
“我們家小姐好歹也是個官家小姐,如今和您有了肌膚之觸,衣衫溼盡全被您看完了,失了清白不說,還遭您這等嫌棄。您若是不答應娶我們家小姐,那可是要逼她去死啊!”
不知道何時,原本空無一人的河堤上逐漸湧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看了這一幕以後紛紛對著藍廷玉指指點點。
藍廷玉本來身上就劇痛無比,又賭場失意,如今竟然連個小丫鬟都能指著鼻子罵他了。
一向驕傲的他自尊心可不低,忍著疼一甩袖子,
“誰知道你們是什麼人家。也不去打聽一下我藍廷玉是不是這麼好訛的?人多嘴雜,我一個男人不怕人議論,倒是你,若是不想讓你家小姐臉面丟盡,今後嫁不出去,還是趁早扶著她滾吧!”
說罷,藍廷玉惡狠狠地瞪了丫鬟和王嬋娟一眼,甩著袖子就離開了。
他走後,岸邊看熱鬧的人漸漸也散了。
那丫鬟扶起王嬋娟,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小姐,他走了。”
“春曉,做的不錯。”
王嬋娟拿掉捂在臉上的手,露出一張雖是淺笑卻帶有嫵媚感的表情,和方才梨花帶雨的表情完全不同。
“方才激得他自報家門,這下就不怕他跑掉了。”春曉也一臉狡黠地笑著。
“是啊。”
王嬋娟看著藍廷玉消失的背影,不由得重重嘆了一口氣。
這人……就是她要嫁的夫君嗎?
“嬋煙姐啊,你也別太傷感了,像咱們這樣的人將來還不是萬人騎的命?就算有朝一日有人願意為我們贖身,可身子卻是早就不乾淨的了。如今有這個機會保持著清白身子脫離苦海,雖說是為人效命,但總歸是正經嫁人一回。伺候一個人和伺候一千人一萬人可是不一樣的啊。你可千萬要想得開才是啊。”
春曉看眼神知道王嬋娟在想什麼,只能極力勸說讓她別鑽牛角尖。
她們的命運原本就不幸,如今能避開對女人來說最悽慘最萬劫不復的命運,對她們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知道了。媽媽放你出來當我丫鬟,實在是委屈你了。不過也好,只要你不被那藍廷玉開臉,總歸會謀得一個正經人家的。”王嬋娟輕嘆一口氣,眼底的哀傷濃得化不開,“今後就別叫我嬋煙姐了,那個嬋煙早就死了。”
“是,小姐。”
……
“真噠啊?你真的這麼做的啊?艾瑪你可太壞了!啊哈哈哈哈哈!”
藍夏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來,她感到臉頰和腹肌都被笑得生疼。
“是啊。你不知道,那個藍廷玉被我們整得有多慘!”
踏風站起來比劃了幾下,動作生動無比,又惹得藍夏一陣狂笑。
“說真的,你們為我安排了這麼多事情,我還挺不好意思的呢。”藍夏笑夠了,看著樓懷瑾,又看了看飛雲和踏風,真摯地說道。
“不敢當,為主子分憂是屬下的職責。”飛雲率先起身,微鞠上身拱手錶明意向,踏風也跟著複製了一遍。
這句話聽在藍夏和樓懷瑾的耳朵裡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意思。
藍夏認為因為是樓懷瑾要幫自己,所以他們這麼做是為了效忠樓懷瑾。
而在樓懷瑾看來,這話的意思就是,藍夏終將是他的妻子,自然也會是飛雲踏風的主子,飛雲這話說得很有先見且完全正確。
樓懷瑾忽然眉峰一挑,心情很是愉悅,再看飛雲踏風二人還佇在屋裡,忽然就覺得很礙眼。
“你們倆退下吧。”輕抬玉手,樓懷瑾態度優雅地趕走了障礙物。
“我以後再也不叫你土豪公子了,我叫你財神爺行嗎?”藍夏見又只留下他們二人共處,忽然就覺得有點尷尬,諂媚地笑著尋找話題,“你幫我忙都是大手筆的,除了財神爺我實在想不到誰還能這麼豪了。”
“隨你。”樓懷瑾緩慢地點頭,覺得這個專屬於他的稱呼很是受用。
“對了,飛雲大哥和踏風他們兩個雖說是你的手下吧,但也沒少為這事兒操心,你說我親自下廚做幾道菜犒勞他們,你覺得行嗎?”
“不必。”樓懷瑾白了藍夏一眼,哼,一點覺悟都沒有,“你若想表示感謝,只為我一人做菜便是。”
“……”
“還不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