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懷夏番外31 來自月亮的神仙
樓懷瑾一看她這小心翼翼的語氣,不禁失笑。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爺不差錢,這件事你只當是榮幸便罷,畢竟能讓我樓懷瑾願意出手相助的人,這世上恐怕多不過三人。”
“……”
藍夏聽了樓懷瑾傲慢的腔調不禁一陣窩火。
但一想到拿人手短,要是她一炸毛惹怒了樓懷瑾,讓她還錢怎麼辦?
一腔怒火只能硬生生被她人了下來,化憤怒為食慾,抓起一塊手抓羊羔肉狠狠地咬了一口,只當那塊肉是樓懷瑾了。
“哼,幼稚!”樓懷瑾脣角勾起,無奈搖頭。
“我吃飽了,話說你家夏恩樓大廚悟性很高啊,我的菜譜他都做得有模有樣的,真是個人才!”
藍夏邊誇獎邊在洗手碗裡洗了下手指,用帕子擦了擦。
樓懷瑾一把奪過她手裡的帕子,把她雙手抓住,仔細為她擦乾淨指縫間的水漬。
“都多大個人了,連擦手都不會嘛?”
藍夏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要收回雙手。
可兩隻手臂卻像灌了鉛似的根本動不得分毫,只能任由樓懷瑾幫她仔細擦乾淨。
樓懷瑾也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有些逾越,這可是他和藍夏第一次肌膚相親,說起來還有點小緊張……
至少對他這個見到女人果體都會吐的人來說,這可是跨階層的大進步了。
樓懷瑾心中雀躍,可臉上還做出一副平靜的模樣,繼續裝傻擦下去了。
於是乎,兩個人都紅著個臉默不作聲卻各懷心思,直到四隻手分開,屋內還蔓延著一股曖昧的靜默感。
“那……要沒什麼事兒,我先回去了啊。”
藍夏紅著臉慌忙起身,她本來是跟樓懷瑾打探鐵礦開礦的情報,順便來蹭飯的,誰知道遇到了這種尷尬事。
“恩……”樓懷瑾頷首,他雖然已經二十歲了,可這方面的經驗可能還不如一個十五歲的少年郎。
雖然心中對藍夏的離開有不捨,可就算把她留下了,自己還能說點別的什麼嗎?
顯然不能,只好故作冷靜地讓她走。
藍夏雙手摸著滾燙的臉蛋在街上飛奔,她也沒心思回知新街的事務所了,直接抄近道回了宮裡。
回到宮裡,藍夏衝進房門後直接從裡面把門鎖上,將清露清雨關在外邊。
這時候她臉上都跟燙紅的大蝦似的,要是被問起來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乾脆誰也不見當只鴕鳥吧。
……
夜裡兩更天的時候,藍夏被一陣聽起來像鳥叫般的聲音驚醒。
她不喜歡有人守夜,一般在她伺候她沐浴更衣之後,就叫清露清雨兩人回到自己房間睡了,這時房間裡只有她一人在。
輕手輕腳地下榻,順著音源一路尋去,出了房門才發覺聲音竟來自屋頂。
將身上的披風攏了攏,藍夏腳尖輕踮,一躍飛上了屋簷。
清朗朗的月色之下,一襲白衣的樓懷瑾正負手而立,幾近滿月的一彎明月正在他身後。
從藍夏的角度看去,就像是樓懷瑾剛從月亮中走出來似的,那麼超然脫俗又帶著說不出來的仙氣兒。
早知道樓懷瑾內力醇厚,輕功了得,能輕而易舉進入人家皇宮還明目張膽敢地擺那麼大個目標站在屋頂上真不知是勇者無畏還是看不起她藍笙國的軍力……
“你……幹嘛?”
藍夏張了張口,不知道該先打招呼還是先誇獎他。
誰知道一出口就是聽起來略微不滿的口氣。
“月色無限好,找你出來聊聊唄。”
樓懷瑾並不在意,輕撩下衣服下襬竟然席地而坐,還拍了拍身邊的空位,示意藍夏也坐。
藍夏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很聽話地走上前坐在他身邊。
“晚上涼氣重,你這麼晚出門也不怕著涼了。”
“你在擔心我?”樓懷瑾側過頭看著藍夏,竟有些喜滋滋的。
“呃……算是吧。”藍夏愣了下,老實回答,不過接下來的話讓樓懷瑾很不爽,“畢竟你是我的財神爺啊,要是病了不得耽誤我賺錢吶?”
“你這丫頭,腦子裡只有錢。”樓懷瑾失笑。
“唉,說吧。這麼晚找我有什麼事兒?”藍夏才不信他只是邀她出來賞月談心呢。
“三日後,藍廷玉會出門,那計劃可以實施了。”樓懷瑾坦言。
“三日後?你打聽地這麼準確?”藍夏有點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最近一直在暗中調查他,發現他喜愛去城西的地下賭坊,三日後有個大的獎品,價值連城。他輸多贏少,必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樓懷瑾說得慢條斯理,可藍夏倒是聽得一愣一愣的。
鬱城還有地下賭坊?這她一點都不知道。
“行啊你,眼線遍天下啊。”藍夏用胳膊肘輕輕推了樓懷瑾一下,揶揄道。
“還不是為了你?”樓懷瑾想也沒想就回答道。
話一出口,兩人間又陷入了白天用午膳時的那種僵局……
“呃,我來找你就為這事兒。告辭了。”
樓懷瑾不等藍夏回話,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瑩白月光之中。
來去瀟灑,讓藍夏再次感嘆,說不定他真是來自月亮的神仙吶。
……
樓懷瑾的情報十分準確,三日後天剛朦朦亮,藍廷玉就獨自離開官驛,到街上租了輛馬車前往城西。
鬱城西側在藍笙國曾經繁華的時期,也曾是個鬧市區。
可隨著國力消弱,縱然是都城,這景氣也是一朝不如一朝了。
曾經的鬧市區門庭凋零,但有些玩鬧娛樂的場所和習氣卻保持了下來。
城西就漸漸地成了一群遊手好閒之人的聚集之地,而賭坊就是城西攬客的方法之一。
藍廷玉好賭一事藍夏第一次聽說,所謂小賭怡情大賭傷身。
藍詢家本就是大富之家,紈絝子弟賭博這點銀子還是負擔得起的。
可地下賭坊從名字上聽起來就帶著深深的坑爹氣息。
這又不是不許聚眾賭博的現代,在賭坊合法化的古代,地下賭坊顧名思義就不是多麼地道的地方。
聽樓懷瑾說,地下賭坊賭注高,輸了會傾家蕩產,可若贏了,一夜暴富並不是夢。
人心本就貪婪,多少人做著骰子甩一甩便能贏得金山銀海的夢來到這裡。
可最終破碎的哪止他們的夢想,還有他們的家庭。
藍廷玉是個聰明人,雖然好賭,卻不怎麼喜歡去地下賭場。
這次若不是有個價值連城的大寶貝將作為贏者獎品,他也不會前往地下賭坊冒險。
其實當日像藍廷玉這樣衝著大獎來的賭客可真不少,不過賭坊哪有吃虧的道理?
人多了必定有人會有機會拿走大獎。
一點銀子不想花,只在開獎的時辰前來賭,這麼好的事情賭客想得到,賭坊怎麼會想不到?
所以,當日的規矩是上午卯時末刻為止必須進店,到了辰時那一刻起就關店門,不再讓客人進去了,而進去的人也休想出來。
大獎總是壓軸戲,真正開大獎的時刻乃是未時末刻。
開獎之後這才會重新開啟店門,任客人自由進出。
藍廷玉雖說是衝著大獎去的,可一個好賭之人到了賭場怎麼也不得小試幾把牛刀。
說來也是他手氣好,不管賭大小還是投骰子,十場有八場都是他贏。
幾個看起來衣著鮮麗的公子注意到了藍廷玉,上前特意和他攀交情。
那幾人先是誇讚藍廷玉手氣好,又慫恿他乾脆下大注賭下午的大獎。
說他手氣這麼好,不如一鼓作氣賭下去。
藍廷玉本就被自己好到頂的勝利衝昏了頭腦,賭場又是個讓人血脈噴張的神奇之地,架不住那幾個人一番吹捧慫恿。
腦子一熱,桌子一拍,藍廷玉便將自己贏得所有錢財和身上帶著的所有銀兩全部押了出去。
那幾個公子繼續吹捧,說藍廷玉好魄力云云,讓他自尊心無限膨脹,彷彿大獎已經到了他手中似的。
笑哈哈地讓夥計端來好酒好肉,請那幾位公子哥在賭場特設的休憩廂房內大快朵頤。
終於到了開獎的時候,微醉的藍廷玉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那幾人攙扶下來到賭坊中央開獎的地方。
大獎一開,這才如一盆冰水從頭潑到腳,讓他猛然驚醒。
大獎開了,得主不是他。
一個穿著布衣的中年男子得到了大獎,那男子欣喜地幾近癲狂,在一片或是喝彩或是咒罵聲中,被賭坊夥計拽到休憩廂房去冷靜冷靜了。
藍廷玉從頭到腳都是冰涼的,他投注的銀兩若只有今日贏來的錢財倒也罷了。
問題是他還拿了自己的所有私房錢,還找藉口問他爹藍詢借了五千兩銀票。
眼睛一眨的功夫,全部身家就沒了……
待藍廷玉回過神來的時候,賭場已經恢復了平日的狀態。
那些沒得到大獎的依舊不甘心地繼續在其他賭桌上下注。
整個大廳的喧囂在他聽來就像是隔著一層金鐘罩,是那麼的不真實。
“這位公子,請您把廂房內的酒菜錢先結了吧。”
呼喚藍廷玉回到現實的是店夥計的一聲話語。
把酒菜錢結了?
他已經輸得身無分文,哪裡還有多餘的銀子付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