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五、大婚
允王大婚的訊息傳來時,整個東臨國(也就是現在的天元國)上上下下一片震驚。
沒有人想得出來這唱的究竟是哪齣戲。雲太傅聽聞訊息時派人問白夜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白夜也說自己是剛剛才得到的訊息。
重雲接到請柬後,恨不得一巴掌將允王拍醒。在這種民不聊生的時候,這個不成器的弟弟提出要十里紅毯、百里嫁妝地迎接趙絮言為正妃究竟是想幹什麼?除了激起民憤,還能有什麼其他作用?
他派人飛鴿傳書給了允王,勸說他不要在這種關頭觸發眾怒,否則自己絕不手下留情。可是允王的答覆更是讓他氣得七竅生煙。
允王說東臨已經亡了,自己並不是以東臨封王的身份贏取王妃,而是自立為王了,從此再不是東臨的允王,而是西陲的關中王,一切的體質都按皇家禮儀來,他要效仿西楚霸王項羽,成為第二個霸王。
果然,第二天,允王就昭告天下,自己獨立稱王,不再是東臨的封王。之前東臨授予的藩王稱號不再使用。
這個訊息使天下都炸開了鍋,大家議論紛紛。短短几個月,先是葉影反了,然後東臨亡了,王曾自立為“元王”,現在允王又自立了,人們猜測不久後的將來是不是璃王和葉影也會紛紛自立為王,為了爭奪天下而逐鹿中原。
葉影聽到這些傳言的時候只是輕輕一笑。這個問題劉毅已經問過他很多次了,可是他目前並沒有這個打算,他要等著璃王,等著璃王自立,然後再隨之一統天下。
倒是王曾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雀躍不已,東都的生活太安逸,本來入主此地後他就只顧著享受,無心再爭奪天下了。如今天下再多一個王,多一個人在西邊鬧事,不是顯得東都更加安全了嗎?自己也就更加名正言順地坐在這個位子上了。
雲太傅極力勸說王曾宣佈對允王作戰,以此牽制李重雲,使之礙於東臨舊王的面子仍為自己所用,可是王曾卻完全沒有想到這一點。
“太傅,既然東臨已經亡了,李重雲這個璃王本就沒有什麼意義了,牽制他又能怎麼樣?”王曾不解地問。
“元王有所不知,東臨雖然亡了,但李重雲一直是打著平叛的名義出兵的,天元國也一直默許著整個事實。璃王在東臨的人氣一直都居高不下,如果允王自立了,我們又不與之對抗的話,璃王就失去了討伐叛軍的名號,那麼也就脫離我們的控制了!”雲太傅耐著性子解釋。
“李重雲的糧草不是一直都是太傅安排供應的嗎?那還怕什麼?萬一李重雲敢對東都有什麼舉動,太傅斷了他的糧草即可,又有什麼好顧忌的!”王曾覺得理所當然。
雲太傅此時是有苦說不出,如果李重雲的糧草真的完全是靠自己供應的,估計那十幾萬大軍早就餓死了,可是為了以後的奪權他又不能告訴王曾這些真相,真是叫苦不迭。
“大王考慮得是,是微臣多慮了……”雲太傅強壓下心態的憋屈說道。
“哈哈哈……那就好!沒事的話,你就退下吧本王也累了,得去休息休息!”王曾哈哈大笑,說完就鑽進了後宮之中。
雲太傅行禮的姿勢就
僵在了那裡,臉色越來越難看。
謝琮走進來。望著他的臭臉色,也是一臉不悅。
“這個昏君,忍一日我都嫌多餘!”謝琮抱怨。
“還是得繼續忍著,時候還不到。”雲太傅說道。
“那我們究竟得等到什麼時候?”謝琮已經開始沉不住氣了。
“等白夜和李重雲的較量落下帷幕後。對了,白夜為什麼還不動手,他還要將允王那個飯桶留到什麼時候?”雲太傅問。
“哼!這個問題你自己去問他。他到底想幹什麼,當初的約定一項都沒有遵守!”謝琮提起就火大,他派了無數人馬去找白夜要天嶽的解藥,白夜一直都在敷衍。
雲太傅捋捋鬍鬚,沒有說話。
三日後,允王大婚。
千里紅幡,大修宮殿,在西陲儼然建成了另一個東都。到處張燈結綵,奢華異常。
趙絮言一身喜服,鳳冠霞帔,望著鏡中的自己,不知不覺笑出了聲,她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她要讓雲想看看自己的榮光絕對不遜於她。
應著絮言的要求,允王真的派人去了東都請雲想過來觀禮,並贈送西陲五座城池以示誠意。
王曾一聽說五座城池,眼睛立刻就直了,當即下令讓雲太傅安排雲想前往西陲代表東都願意合作的誠意。
雲太傅氣得差點吐血,王曾蠢就罷了,如今還要拿自己的寶貝女兒開玩笑,總有一天,他要王曾死得很慘。
當然,雲太傅還是忍了下來,只好囑咐白夜不得有損雲想一根毫毛,同時囑託李重雲好生照看雲想。
為了給大婚創造良好環境,允王宣佈宣戰一個月,重雲因為一直暗中為儲存糧草之事做準備,自然樂得答應。
大婚這一夜,重雲和清越也受邀來到了鄴池。
鄴池的行宮和東都宮殿如出一轍,讓重雲無端端有鬱悶了半天。席間看到雲想毫無表情地坐在一邊看都沒有看自己一眼,更是讓他心裡難受不已。
一身喜服的允王和絮言由眾人簇擁著走向臺前行禮,整個氣氛一陣喧鬧。
白夜坐在對面望著清越和重雲不時交談什麼,心中一片淒涼。
禮畢後,絮言做了一件令在場所有人吃驚的事情,只見她朝允王耳語了幾句。允王點頭後,她掀起紅蓋頭,徑直走向雲想。
李重雲見狀立即緊張了起來。
雲想面無表情望著絮言一步步走向她。
絮言端起酒杯,紅紅的指甲顯得格外妖豔,但她紅豔的笑容更讓雲想感到心酸。
“雲想,這一杯酒我敬你,是你讓我有了今天的榮光,大恩沒齒難忘!”絮言誠心誠意說道。
“不用了,雲想受不起如此大禮。你所擁有的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爭取來的,與我無關。”雲想不動聲色說道。
絮言被她的冷淡弄得有些尷尬,隨即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那好,不管怎麼說,我們曾經也是好姐妹。今天我是王妃,你是公主,這一杯酒就當見證我們今天各自的成就吧!”
“雲想受不起,雲想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子,沒有什麼成就。若是為了昔日的情分,那麼雲想先幹為
敬!”雲想說著就自行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再不看絮言。
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面了自己的想法,也沒有駁了絮言的面子。
絮言愣了片刻,隨即也將酒飲盡,飲罷離去。
一夜狂歡,重雲本想在宴席散後去找雲想,可是雲想卻故意避著他不見。
等他追出去的時候,雲想的馬車已經駛離了鄴池,奔著東都而去。
重雲望著馬車離去的身影和月光下發起的灰塵,情緒莫名低落。
“為什麼不把她追回來?”清越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
“不了!”重雲笑了笑,“她這樣做也是為了大家好。今天她是代表天元國而來,我和她私下見面會有背叛東臨的嫌疑。”
“雲想她……果然想得周到!”清越感嘆,雲想對重雲,無論什麼事都會為他考慮到最好,這一點,自己望塵莫及。
重雲回頭望著清越,笑了:“沒事!只要我不讓她失望就是對她最好的回報了!”
“嗯!”清越也贊同地點點頭。
“對了,糧草的情況怎麼樣了?”清越突然想起來。
“還得多虧了你的點子,在琉森和西城郊外河谷處開闢的新地上中的稻麥再過段時間就可以收成了!”重雲笑道。
“那就好!”清越點點頭,“真沒想到居然可以瞞過白夜。”
“那也是你的功勞!要不是你在前方打著開荒種樹的旗號誰也想不到可以暗中種糧食的。現在軍中那些將士對你可是佩服得五體投地!”重雲由衷感嘆。
“要不是你將護衛團的力量抽出來補充軍中的空缺,我們也無法進行這一計劃啊!”清越說。
二人互相推來推去,一會兒之後恍然意識到似乎是在相互褒獎一樣,清越倏地紅了臉,重雲也哈哈大笑起來。
“要不我們明天過去看看吧!”清越提議。
“好!我也正有此意!”重雲點點頭。
第二天晚上,二人來到琉森。
夜色下,琉森郊外樹影婆娑,二人穿過濃密的樹蔭,來到新開闢的糧食基地。只見河谷上的稻穀都已經將熟未熟,發出陣陣清香,田中的蛙鳴聲此起彼伏如同一陣震撼的交響樂。山坳處缺水地方種的是密密麻麻的麥子,麥桔已經黃的差不多了,這幾天就可以收成。整個隱祕基地都是一片豐收的景象。
重雲沒看一次就感嘆一次清越的智慧。原本這裡除了四周靠近環形河流的地方有水,長了一圈樹木,中間都是一片荒地的。清越見了這個地形,便建議實行“截彎取直”,將環形河流開了幾道缺口,灌溉整個荒地,這樣一來,在這裡種上糧食還不容易被發現,實在是一舉兩得。
原本種上稻麥之後對於收成也是抱懷疑態度的,誰知這幾個月白夜竟然回了雲鶴山莊,允王也忙著自己的事情而沒有發動大的攻勢,不知不覺竟讓這些糧食都等來了豐收季,實在是老天相助!
重雲望著俯著身子將手伸進喝水中的清越,臉上一片笑意。
那一晚的月色依舊皎潔,嘩啦啦的流水中映出了月光的一地碎銀,和著蛙鳴,清越彷彿回到了清風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