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二、再度絕望
允王的人馬已經在城下叫喚了大半夜，可是琉森城的守衛還是拒不出兵。
依照清越的吩咐，護衛團的五萬精兵分立於城樓和城門。這五萬人馬個個可以一當十，允王想要破城自然也沒那麼簡單。
白夜也料到了這樣的情況。故而在一攻下西城後就火速趕來了琉森。
當然他並不是一個人來的，在他出徵之前他就已經安排杜念青混入琉森城內了。
到了城樓不見清越，白夜一箭將城樓守衛的人頭射下，對著城樓喊道：“叫你們中軍出來，否則白夜將強行攻入城內，並屠殺全城！”
清越聽說白夜親自趕到後不得已出了城。
她站在高高的城樓上就那樣不帶一絲感情地望著白夜，可白夜卻覺得那眼神讓她害怕，因為裡面充滿了絕望。
“清越你看看，我和李重雲的博弈終究是我贏了，我說過我會贏的，你看到沒？”白夜朝著她喊。
清越一言未發。
“清越，投降吧！只要你投降，我可以保證不傷害琉森城的一兵一卒，你知道憑你那十五萬大軍是敵不過我的！”白夜繼續說道。
清越突然笑了，“白夜，你是不是忘記了我還有畫未？”說著從左袖中掏出了那幅畫。
白夜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我答應過李重云為他守著琉森城的，我不能食言！”清越淒涼地笑道，“所以白夜對不起，這次我必須拿畫未對付靳國的人了”！清越說著就扯下捆綁畫未的紅絲線。
“是嗎？”白夜冷笑，“的確沒想到你會真的拿畫未對付靳國人，可真是有負靳王之託了！不過，可惜了，你可以對她下手嗎？”
清越聽到白夜口中的“她”正奇怪，忽然覺得背上涼涼的，一轉頭只見琉森守城士兵打扮念青拉著青弓對著自己，頓覺說不出的驚愕。
周圍人見狀慌作一團，紛紛喊著：“有奸細！”卻又不知如何是好。
“念青——”清越叫出聲來，“為什麼？”她不懂，真的不懂。
“把畫未交出來。”念青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念青——”清越的眼淚流下來。
“我要畫未！”念青冷冷說道。
“你告訴我這到底是為什麼？”清越歇斯底里地大吼，念青還是毫無反應。
“哈哈，清越別傻了，現在的她是不會認你的，她連穆峰都可以背叛更何況是你！”白夜遠遠地站在城樓下諷刺道。
“你給我閉嘴！”清越朝他吼道。
“念青，你告訴我真的是你背叛了穆表哥將杳虛樓的地圖交了出去嗎？”清越問，即使重雲說是這樣，所有人都說是這樣，她還是要聽聽念青親口的回答。
“杜念青，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動手？”白夜沒有耐心再等，朝著念青吼道，同時故意秀出手腕上的一截衣袖，那是穆峰的衣袖！
念青見過衣袖之後，立刻朝清越射了一箭，清越偏過頭躲過這一箭，箭尖擦過她的臉頰，絲絲血絲滲了出來。
清越摸著
臉上的鮮血，總是是信了這一切。
“杜念青，你好……”卻終究說不出“狠心”二字。
“要畫未是嗎？我給你！”清越說著伸手一揮，將畫未從城樓扔了下去。
允王見狀忙飛身去接，將畫未捧著了手中，眼中貪婪之色畢現，歡呼不已。
白夜望著他得意的樣子，眼中殺意升騰。
“清越，我再說一次，投降吧！我想你也不想看到琉森城生靈塗炭！”
念青依舊拿著箭指著清越，毫無溫度地說道。
清越只是絕望地望著她，沒有說話。
這時，白夜已經召集了大軍準備攻城。
清越望望城樓底下黑壓壓的大軍，再望望空蕩蕩的琉森城，對著念青說道：“如果這也是你想看到的，那好，我投降！”
“中軍！”方將軍和一干大將聞言都震驚不已。
“眾位將軍，我知道你們對璃王忠心，但在這種情況下沒必要白白犧牲，留著你們的性命好好與家人團聚吧，他們比任何人都需要你們！”清越勸說道。
“要投降你們降，老子誓死不……”
“咚”地一聲，一支冷箭從城下飛來，是白夜。
“方將軍！”眾人驚呼，只見那一箭正中心臟，方將軍的後半個字再也吐不出來。
“白夜！”清越怒吼。
“若再有不降者，下場就跟他一樣！”白夜狠戾道。
眾人被威懾住，再無人做聲。
城門開啟的那一刻，白夜彷彿又看到了十二年前的那個清越。
她一身淺綠衣衫，穿過人群朝她走來，臉上是一陣漠然之色。在無數鐵衣鎧甲的簇擁下，那一抹綠色顯得格外出塵。
白夜親自將她迎上自己的戰馬，帶她回了鄴池。也像自己承諾的一樣，下令接收琉森時不得傷害琉森任何的百姓。當然，這是白夜的命令，並不是允王的命令。
臨別時，清越再次回頭看了一眼琉森城，心中沒有悲痛，只有麻木。
念青就在她身邊，和她並駕齊驅，可是她卻再不敢多看她一眼。
白夜這一次沒有回北城而是帶著人馬直接回了鄴池，念青則是回了北城去迎接穆峰去了。允王的軍隊由於自告奮勇去接受琉森城因此落在了後面，等他們回城時鄴池已經基本上成了白夜的領地。
趙絮言聽聞璃王戰敗的訊息雀躍不止，尤其是知道琉森投降的那個守將居然是許清越時，這一下新仇舊恨她都可以一起報了。
當然她並不敢直接當著白夜的面這麼做，不然白夜不會放過她的。之前紅綢將她誤當做清越用毒蛇毒蟲折磨她的情景還歷歷在目呢！
白夜的根據地畢竟是在北城，所以在他決定將鄴池納入囊中之時還是得回一趟北城的，因此將清越安頓好後他便急急忙忙回了北城。
在他走後不久，允王大軍就回來了。見白夜已經回了北城，允王高興不已。他將從琉森搜刮來的金銀財寶盡數堆在自己的金庫之中，不斷像后妃吹噓著自己的榮耀。
趙絮言帶著允王賜她的珠寶，來到
軟禁清越的小院中冷嘲熱諷。
“怎麼？看到你們琉森的珠寶戴著我的身上是不是特別嫉妒？哈哈，我早說過，總有一天，我會將你狠狠踩在腳下的！”
琉森的珠寶？“你說什麼？這些珠寶是從琉森搜刮來的？”清越激動地扯著她的衣襟吼道。
“是又怎麼了？”絮言一把推開她，“你沒想到吧，這麼一個破破爛爛的琉森城居然還會有這樣的上等貨色。你看這顆夜明珠，這可是南海的稀有品種……”
“白夜你給我出來，你居然騙我，你給我滾出來！”清越不理會那個無聊的女人，衝到院門口大叫。只是每一次都毫不留情地被守衛擋了回來。
守衛見絮言也在，只好客客氣氣地請她離開。
絮言冷哼一聲，“有什麼了不起的！”氣呼呼地走了。
* * *
重雲騎著銀狐趕到琉森的時候，正好看到清越開啟城門投降。清越一臉漠然的表情一直刺傷到了他的心裡。
關翼和笑歌這時也趕到了，笑歌望著一臉沉重的李重雲，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們是在路上碰到李重雲的，當時李重雲渾身是傷，完全看不出昔日的氣度。可是他還是拼了命地往琉森趕，希望可以挽回局面。
但終究晚了一步，來的時候正好就看到清越從城門走出來。
“喂！那個……”笑歌試著喊了一下李重雲。
重雲轉頭看著她。
“你別怪清越，她也是不想看到有人犧牲罷了！”
“我明白！”李重雲苦笑，“其實就算我及時趕回來了也改變不了什麼，也許會更糟！”重雲心中苦澀不已，也許他該慶幸白夜讓清越保全全城而降，如果對手是他，只怕會傷亡更多罷了。
關翼左手搭上他的肩：“你也別太難過！勝敗兵家常事，再說憑你的實力，捲土重來也不是什麼難事！”
重雲感激地望著他：“謝謝！我明白！”
三人在夜風中望著依舊防守嚴密的琉森城，卻再無話說。
“你今後有什麼打算？”許久之後關翼問道。
“回南方護衛團的大本營！”重雲重又恢復了希望，“也許這一敗是好事，讓我擺脫了東臨亡國之王的重擔，可以在南方憑藉自己護衛團的力量東山再起！”
“說得好！我陪你！”關翼豪邁道。
重雲吃了一驚，有些不可置信。
關翼笑了笑，“當初在幽冥宮，你讓穆峰救我一命時我說過會助你打拼江山的，怎可食言？”
重雲聽罷也很開懷地笑了，“好！”
二人的笑聲猖狂不已，引得琉森城的守將起了疑。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行離開再說！”關翼提議。
三人遂踏著黃沙離開。
“笑歌，你和我一起走吧！”關翼說道。
“不了，我要先去鄴池一趟，等確定清越和念青都安好後我就去南邊找你！”
“也好，那說好了，我在那邊等你，到時候我們一起回無憂島！”
“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