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一個老者,在他身邊站的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這個漂亮的女人就是玉梨。她的出現讓梁巖跟夏如雲幾乎同時驚住了。梁巖曾經想過下次再見到玉梨時候將會是怎樣的場景,也想過會是在哪些地方,但是從來沒想到會是在這裡在這樣的情境下見面。梁巖知道四正真君的事情還沒有兩個小時,好些東西都還沒有搞明白,現在玉梨的出現再次添加了一個問題。
“我說怎麼不允許我上山呢,原來是有客人。”老者打量了梁巖和夏如雲一眼,然後看向李凝安。面露不快。
“我請他們來的,可沒請你。”
“我就是習慣不請自來。”
“所以我才不請你。”
“不跟你胡扯了,你師兄呢?”
“你不知道師兄閉關了麼,你肯定知道,若非如此又怎會闖我山門。”
“你可別這麼說,我可不敢闖,讓你這一說好像是我一點禮貌都不動一樣。是你請我上來的。那會兒那個小徒弟可是這麼說的。”
“我沒說請,我只是說讓你們上來。”
“呵呵……這麼些年了,你還是這麼嘴硬。”老者忽然笑了起來,原先的不快就像是裝出來的。
“請,裡邊聊。”李凝安側身禮讓道。
“不給我介紹介紹。”老者領著玉梨走過來,這廣場不小,兩人是隔著整個廣場說話的,在李凝安身邊的梁巖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兩人都是心平氣和的說話,聲音也不高,但是卻傳出甚遠。
“你倒是會開玩笑,你不認識他們麼?”李凝安一指梁巖,“都認識我還介紹什麼,浪費時間罷了。”
“嘿嘿……”那老者笑了。
待老者跟玉梨來到近前之後,李凝安介紹道:“小輩兒的都認識,咱們就算了。”
“那可不行。”老者指著李凝安跟玉梨說,“給他磕頭,……按咱們家的輩分應該是太師叔,按私交吧,你有沒接傳度,叫他師叔就行了。”
“是。”玉梨很乖巧的答應一聲,有些為難的看了梁巖一眼,然後低下頭。雖然有些不大情願,但是還是撤了一步然後雙膝跪倒,衝李凝安磕頭道:“師叔好。”
梁巖被她看了一眼覺得臉上有些發熱,急忙運功壓住氣血。
“呵呵……你們張家規矩就是大。”李凝安很坦然的受下這一禮,年輕的面容配上他那份從容,簡直帥呆了。梁巖看著李凝安那份從容都覺得有些嫉妒,從心底裡發出的嫉妒,不由得也在想,如果放到自己身上多好。這或許就是傳說中的邯鄲學步的思想源頭。
“他們兩個不是我弟子,我就不能要求他們給你磕頭了。”李凝安伸手虛扶玉梨,待玉梨站起之後,李凝安介紹道:“這是張子虛,玉梨的父親,我的好友,……嗯,知道這些就行了。從我這邊論的話,叫師叔就行,因為咱們沒有門戶關係,這麼稱呼他的話,也是我賺便宜了。”
梁巖跟夏如雲正準備行禮,張子虛已經拉著李凝安走進大殿,只留下尷尬的兩人加上另一個尷尬的人。“實在想不到我們會在這裡見面,我之前想了好多我們會見面的場景,但是沒想到會在這裡……”梁巖率先開口。
“你們兩個?”玉梨盯著梁巖看了片刻,淡淡一笑。
“沒有,我和他,……我是帶他來見李凝安的。”夏如雲急忙出來解釋,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做。夏如雲自己也沒明白為什麼會這麼著急著辯解。
“嗯,……進去吧,要不然父親跟師叔就要怪罪了。”玉梨跟夏如雲拉著手走進大殿,夏如雲回頭衝梁巖笑了笑,她總是很活潑的。玉梨也扭頭看了看梁巖,梁巖急忙跟了過去。
“年輕人在一塊兒話多,你們不再聊會兒?”張子虛見他們進來當先問道。
“我找他們來是有事的,”李凝安接話道。
“我找你們也是有事。”
“我就知道你肯定有事,要不然你會千里迢迢來這裡麼?!”李凝安一副早已知曉的樣子,“說吧,什麼事情?”
“這個……”張子虛有些遲疑。李凝安很明白,他不說是因為梁巖他們的關係。李凝安衝梁巖說道:“你們出去轉轉,我跟先聊會,晚上我接著給你講。”
“好的。”梁巖轉身去了外邊。玉梨本來不願意的,但是也被張子虛趕了出來,“在家的時候吵著要見他,見了他你倒是說話呀,啞巴了!趕緊出去!”玉梨被父親說了個大紅臉,也跑出來。夏如雲急忙追上幾步,但是又停下,回頭看了看李凝安和張子虛。視野內,兩人形成極大的反差。張子虛顯得很蒼老,李凝安則是一如既往的年輕,兩人坐在一起,就像是爺爺給孫子講故事。夏如雲是有些話要問的,所以停了下來,結果還不等她說,就被張子虛瞪了一眼,夏如雲一著急,忘了要說什麼了。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張子虛忽然笑了,“小丫頭,你留在這裡幹什麼,我女兒下手的話你就沒機會了……”
夏如雲頓時石化了,片刻之後反應過來,也紅著臉跑出大殿來。
在外邊,梁巖正跟玉梨站在一塊兒,夏如雲不好意思的走了過去。
大殿內,李凝安笑道:“你個老小子,多大歲數了,還是這麼愛開玩笑。”
“我這是順應時代發展,年輕人都喜歡活潑,我要是像你一樣整天板著臉,估計沒人願意跟我說話。”張子虛理直氣壯的說出這些話,實際上他倒是忘了他在家時候的樣子,那可真是板著臉,拒人千里之外。
“呵呵……好了,找我什麼事?”李凝安笑過之後問。
“你師兄不能見我麼?”
“師兄閉關,除非大事情,要我不要驚動他。”李凝安聽張子虛再次問到師兄,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不由的有些凝重。
“也不是什麼大事,”張子虛沉思片刻,來之前認為是可以見著師兄的,但是現在居然見不到,該如何是好?想了片刻之後,張子虛才說道:“告訴你也行,你比我淵博,又是正統嫡傳,想來肯定有方法。”
“什麼事啊?聽你這麼說我都不敢去想了,我可沒你說的那麼厲害,還淵博呢,還不如個勃勃。什麼事說吧。我派承四正真君教誨,正事中概不藏私,也不存在嫡傳與否。”
“額……這個我不跟你多說,我說正事。”張子虛顯然對李凝安提到的概不藏私不認可,“小玉是我養女,這個我就不多說了。當初你也知道。這次來,是想讓你們幫忙的,幫忙救治於她,我已經盡力而為,但是終究因為能力有限。我……”
張子虛說的時候,真情流露,讓李凝安有種父愛如山的感覺。之前那般輕鬆,現在看來居然是為了讓女兒放心所做的,想來他心中也不好受。
李凝安說道:“什麼事你儘管說,別說玉梨是你女兒,就算是一個陌生人,我等也不會見死不救。”
“但是……但是確實是難以開口。”張子虛一直吞吞吐吐的。
“沒事,儘管說就是了,或許你認為你提出的要求對我是件難事,實際上可能就是我們一直在做的。我再說一遍,我們四正真君的弟子都是正氣凜然,廣濟天下。對於其他道友來說,白日飛昇列位仙班是正事,對我們來說,為他人著想既是為自己增加功德,登大道既是幫他人正大道。”
“好吧。我需要你幫忙給他理順經脈,以方不易真君所傳天地一壺吞噬她體內邪毒,再以德化真君五臟五雷之法給她拓展經脈,以後則讓她修習刑貞真君的清虛妙法,這樣才能救治於她,否則……”
“呵呵……”李凝安聽完之後笑了笑,“原來就是這麼點兒事兒啊,我還以為有多麼重要呢。我派功法傳她不是不行,但是有一點我要問明白,為什麼是找我們?天地一壺確實是方真君所留,但是其他各派都有相應之法,德化真君的五臟即五雷本身就是脫胎於五雷天心之法,刑貞真君的清虛妙法雖然無為無不為清靈至聖境,但是各派這類柔和之法多的數不清,……這些你們那裡應該都有吧?找我們而不是找你們自家的人,恐怕……不大合適吧?”
“這……這的確是……是有些難處。”張子虛嘆了口氣,然後把所做的事情全數告訴了李凝安……
梁巖跟夏如雲還有玉梨一起,站在廣場的東南角,看著遠處雲霧繚繞下的群山,看著腳下練功的弟子們,聊的很愉快。玉梨問了梁巖這些日子的經過,梁巖很詳細的給她講,夏如雲在一旁補充,有好幾個地方,兩人也產生了爭執,夏如雲總是能夠透過她的智慧使梁巖讓步,梁巖硬要堅持的時候,夏如雲也及時的讓開。聽他們說話,好像是聽兩口子在講這一家子的經歷。當聽到他跟夏如雲經歷了那麼多之後,玉梨眼神中顯出一絲醋意一絲不滿一絲失望,不過只是一閃而過。
儘管只是一閃而過,心細的夏如雲還是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