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告訴了他什麼?”龍河低聲問張靖安,剛剛過來的他並不明白情況,先前聽見譚康說上邊怒了,所以臨過來之前也做好了挨批的準備,根據這些年的經驗,龍河知道在這種無線通訊的情況下,最好的防守就是沉默,什麼也不說,就聽上邊的批評,一句話也不反駁。這樣可以避免誤會,保證團體利益不受威脅。如果是當面的話,那就一定要抗戰到底,一定不能沉默,一定要反擊,將自己正確的方面擺到桌面上。很多人沒有處理經驗,通常在電話中都是理論個不停,到了面對面的時候卻無言以對,這是最為糟糕的。電話中對方看不見你,不能完全理解你所說的,只能使誤會越來越深,要知道,眼神、肢體動作往往會傳遞更能讓人相信的資訊。所以,面對面時說清才是最關鍵的。
龍河做好全面準備之後來到這裡才發現,居然什麼都不需要,張明生居然說話這般和氣,所以,他覺得肯定是張靖安告訴了他什麼,讓張明生消了氣。為了統一口徑這才詢問他。
“我告訴他咱們遭到敵人的襲擊,影響了前進速度,……他發火的時候,我把這些偽裝網的情況告訴了他,讓他提醒其他隊伍,估計是這條讓他放棄了發火。”
“嘿嘿……”龍河拍了拍張靖安的肩膀。
“怎麼跟他解釋咱們不能按時到達目標地點呢?”倪虹問。
“你還不明白?”龍河非常詫異的問道,他覺得倪虹就是在開玩笑,這麼簡單的事情難道這麼聰明的你居然想不到。
“明白什麼?”
“哦,”龍河看她並非說笑,這才小聲告訴她,“之前我跟張靖安商議過了……”說到這裡,龍河忽然想起當時倪虹罵自己的情形,誤會就是那時候產生的。嗯,現在應該給她提個醒,讓她明白當時的情況。不行,不行,這樣會不會顯得我太小氣了,這麼點事兒,都過去的事兒了,還記在心上……算了,看情況再說。
“我們倆的觀點都是一樣的,那就是,讓咱們到目的地去進行阻擊敵人其實是個幌子,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說到這裡,我得岔開一點,說一下當時我們倆商議的情形。當時,我跟張靖安都認為指揮部讓我們趕去做阻擊戰準備只是一時腦門發熱下達的命令,並不是最終的命令,很快就會更改。但是,實際情況沒有,沒有新的命令,對此我們非常疑惑,再次進行了商議,商議是不是問問指揮部的情況,試探試探是不是有計劃改動……”
“就在這時候,你說我們不真心對付敵人。這點我是要澄清的,告訴你這些就是為了澄清事實。好了,我接著說我們的共識……”
“我們之所以認為阻擊戰是個草率的命令,這個觀點是建立我們這些人的能力性質上,我們都是情報方面的特工,不是大面積性作戰的部隊,讓我們去阻擊敵人,這會削弱我們的實力,是一種揚短避長的方式。另外,對於指揮部下達讓我們阻擊敵人這件事,本身就漏洞百出。我們才多少人?敵人有多少人?不算上蘭特,光是目前探知到的殺手組織就有幾十個,甚至還要多。讓咱們在那麼長的戰線上阻擊敵人,我跟張靖安都覺得這純粹是無稽之談。”
“直到現在,我也是這麼認為,讓我們按時到達目標地點的真正目的不是做阻擊戰,而是另有安排。所以,現在只需要問清楚指揮部打算讓我們做什麼,真正讓我們做的目的是什麼。那就好辦了,咱們就可以不用那麼麻煩的繞圈子了,直接可以擊中要害……”
倪虹點點頭,對龍河提到之前自己誤會他們的事情還有點小不滿,但是,也能接受。對於他們說的這些理由,自己無法反駁,但是也不是完全贊成。服從命令才是根本,要絕對服從。“聽你這麼一說還真像是那麼回事,不過,還是要服從安排才是……”
龍河當然明白她指的是什麼,所以,打斷道:“話是不錯,不過,要是能夠更加透明一些,那就更好了……”
兩人的談話張靖安並沒有太在意,他已經接到張明生跟龍臺的“問候”了,兩人說的非常溫柔,這種溫柔讓張靖安覺得更加可怕。不過,他也知道,這種安慰之後肯定會是一件極難完成的任務,原先可能是好多個小隊去做,現在,可能因為這兩隊出現的的狀況,最終落到這兩隊的身上。果然,不出片刻,張明生說道:“現在,你們兩隊已經靠在一起了,要完成之前佈置的任務幾乎是不可能了,所以……我們決定讓你們去做另一件事……”
龍河跟倪虹聽見了張明生的話之後,馬上停了下來,專心致志的聽著,生怕漏掉一個字。
梁巖繼續指導眾人練習所謂的“飛刀神技”,梁巖自己也覺得有些好笑,什麼東西都會被冠名為“神某某”麼?不過看著這些人如此認真的練習的場景,梁巖還是很有感觸,想當年,也不用這麼說,應該是幾個月之前,自己也曾經這麼專注的學習訓練過。可是看看現在,已經好久好久沒有拿出這種專注的精神來學習了,不僅是忙的問題,更關鍵的是自己的心態問題。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每況愈下吧。每當自己回憶當年學習時候的盛況,總是覺得自己簡直牛的不可思議,羨慕當年的情形,卻難以把握眼前,愈發的覺得自己變了,老了,在後悔與不停的徘徊中極速下滑……
當初是東明教導的自己,現在他也開始專心致志的學習,潛心訓練,哪裡有當初教導自己時候的樣子?一個榜樣,應該就是這個樣子吧……
梁巖想到了當時訓練時候的情形,不自覺的又想到了玉梨,心中不禁暗自詢問,你到底在哪裡,怎麼樣……
海島上的玉梨忽然覺得有人在呼喚自己,猛地睜開眼睛,四下裡看去。面前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洶湧的波濤拍打著身下的岩石崖壁,身前不遠處父親也坐在一處,閉目打坐。往身後看去,並沒有什麼人在哪裡,各位師兄都不在,按照父親的指點在一處訓練。唯獨自己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需要跟著父親學習,實際上是由他給自己護法。
正在玉梨心神不寧,四下尋找呼喚自己的人的時候,父親發話了,“聽見有人叫你?”
“啊?……”玉梨嚇了一跳,這海岸邊波濤洶湧,浪頭打在巖壁上的聲響巨大,水流回落時也有不小的聲響,但是,這一切都掩蓋不了老人的聲音,這聲音就像是子彈一樣直線的傳來,沒有多少擴散。
“好像……好像聽見有人在喚我名字……”
“嗯。”老人點點頭。
“您是怎麼知道的?您能聽見?”玉梨很納悶,明明自己都不能確定,只是那麼一種感覺,而且持續的時間也不長,就像是有人叫了自己一聲之後就藏了起來。但是,父親是怎麼知道的呢?
“呵呵,我當然知道了……”老人笑了笑,睜開眼睛,看著自己所疼愛的小女兒,眼神中的慈愛並沒有任何的掩飾,“我在給你護法麼,當然要知道你的情況了,要不然如何在關鍵時候幫你呢?”
“哦,……但是,我自己也不能確定是不是有人叫我了,這個……能不能告訴我一下,我想知道……知道……”玉梨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時已經沒有了聲音。
老爺子彷彿知道她要問什麼,“沒有人叫你。”
“但是,我確實感覺……”
“對,就是感覺,僅僅是感覺。”
“哦。”玉梨不明白,但是,她知道,父親是一定會給自己講解的。
“因為這本身就不是身邊的人叫你,所以,你不是聽見,這不是五識。”老爺子說的很慢,聲音也不大,或許,在他身邊的另外的人就聽不見他說的話了,但是,玉梨卻聽得清清楚楚,相對於老爺子的聲音,海浪聲、風聲都像是消失了一樣。
“你有此感覺是有人在遠方牽掛著你,這種牽掛引動了你內心的弦,產生了共鳴,所以你感覺像是聽見有人在叫你。實際上,只是有人牽掛你罷了……”
“是……誰呀?”
“是誰?呵呵……”老爺子笑的很開心,“是誰我就不用說了。既然是產生了共鳴,說明,你心中也在牽掛著他,相互間的牽掛才會如此……嗯,說起來,你們分開也有些日子了……”
“嗯……”玉梨已經低下了頭,微微點了點,心中那一絲甜蜜已經觸動了嘴角,她怕讓老爺子看見。
“他很好,不用掛念,你現在要做的還是勤加修煉,拋開萬物,早日完成才能早日離開,否則,想要加快速度,只能是欲速不達,反而容易出亂子……”老爺子提醒道。此時,在他心中也非常滿意,對於這個自己選下的年輕人,很滿意,同時,也期待著那兩位的再次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