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居然會同意大哥退下來？！”李長官有些不相信。
“呵呵，師父當然會同意了，”大師兄輕鬆的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以我的脾氣，根本不適合在這個位子上。你應該也能認識到才是？”
“我覺得大哥很合適，沒有人可以替代。”
“你是被親情矇蔽了雙眼了，……我的確不適合。”
“可是，……”李長官想繼續勸說，被大師兄制止，大師兄說：“不用再勸了，……我已經做好決定了，又有師父支援。就算是你能說服我，你還能跟師父說麼？”大師兄知道李長官的秉性，是絕對不會有一絲逆序師父的。
“不過雖然提上議程，但是想要完成步驟，還需要一段時間。”
“大約要多久？”李長官見大師兄已經下定決心，也不好出言再勸。
“應該就這一兩年吧，爭取一年之內完成。”
“這麼急？！那……那不是……”
“不能拖太久了，否則不光是師父那裡等不及，小雅那裡更等不及，要是到她嫁人的時候，都不給我這個當爹的通知，我這老臉可就真沒地擱了。”
“不至於吧？”
“怎麼不至於，依她的性子完全有可能。我還是趁機你不一下的好。”
“也是。讓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這個叔叔當的太次了。”
“我要下來的事情暫時不要告訴別人，眼下可不允許任何的分心，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有可能造成重大的損失。”
“大哥放心，這點我明白。”
“嗯。另外，這段時間之內，你儘可能地把手裡的工作適當交代出去一些，免得到時候有些措手不及。然後我將一些人事告訴與你，以保證你能順利坐穩這個位子。”
“現在已經是有些措施不及了……”李長官苦笑了一下。
“怎麼會？！現在只有你一個知道，只要抓緊是完全沒問題的。”
“嗯。這件事處理起來也不容易，放手的事情太多，就能讓有心人覺察出要有人事變遷，放手的事情太少，又起不到多少作用，……真是難啊……”
“所以才讓你把握好嘛，”大師兄笑著點了點頭，“另外就是接班人的培養，這個必須要注意。我在這裡，比將來你上來要輕鬆的多，一是有咱們師兄弟在，我幾乎不用擔心這些，二是師父關照比較大，別人也不會來的太過。所以，你必須要培養好幾個接班人，以彌補可能出現的漏洞。”
“嗯，……挺麻煩。”
“沒事，咱們慢慢……”
“既然人都已經安排好了，那我也就放心了。要讓他們通力合作，不能有任何的有違團結的事情，……”大師兄忽然適度的提高了下嗓門，開始說訓一些場面話，這樣一來，在靠近辦公室門口的時候，就能聽見裡邊的聲音。
李長官尚不知為什麼，只是知道大師兄這樣做必然有原因。兩人幾十年在一塊的配合凸現了出來，當即提聲音表態道：“這一點大哥儘管放心，我第三部的弟兄們向來團結，特別是在對敵時，更是能夠體現我……”
不等李長官說完，房門就被人敲響，接著就推門進來了。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羅主任。原來在他剛剛拐過樓梯時，大師兄便聽出是他，索性終止談話，開始說些場面話。李長官這才知道為何大師兄這樣說，心中不禁對大師兄的功力更加佩服起來。說起來，整個局內，能夠拿得出門的高人也就這麼幾個，大師兄自然是當之無愧的排在首位。原來時能夠與大師兄相較的還有一個，就是無量山的大哥，但是不幸的是，他先一步走了。剩下的人當中，就只有大師兄一枝獨秀了。
“是老羅啊，什麼事？”大師兄打招呼道。
…………
“事情了了？”程哥略顯詫異的看著夏如雲，要是說瘦了，這就略微有些誇張，不過她的精神確實不大好，從不化妝的臉上眼睛周圍略微有點黑眼圈，看來這幾日是沒休息好了。
“不能算是完成，還有個小尾巴。”
“那怎麼？”
“何姑已經答應幫我出面了。”
“她……老人家身體可好？”程哥聽見夏如雲說到何姑，不禁打個冷顫，連帶著說話也有些大喘氣。
“她很好。”
“嗯，那就好，那就好，……有她老人家幫忙，指定是不會有任何瑕疵的。”
“也不好說，按照慣例，有這幫老前輩出面的話，會立即將事情購銷，現在還留下個尾巴。只是個小尾巴。但是就這樣一個小尾巴也有可能影響大局……”
“難道說就連何姑的面子都沒給？”程哥這才意識到上面對於這樣的情況的重視態度，看來自己還是有些輕視了。
“也不能說是一點也沒給，否則的話我早就被調回去接受進一步調查了。正因為給了她面子，才能讓我繼續留在這裡，也算是給我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不過這次讓何姑為難確實是我的不對了。”
“也沒事，不是將功折罪嘛，到時候咱們弟兄們一塊幫你，難道還愁這些不成。”程哥故作興奮的鼓勵著夏如雲。心中早已經是波濤洶湧了，就連何姑這樣的人都會被拒絕，這是自己有限的記憶和見聞中絕對沒有過的，甚至從來沒有想到過。何姑這些人，就如同傳說中的一樣，他們不存在於世人的認知中，這是什麼概念？！然而這樣的人幫夏如雲這樣優秀的同志說情，居然沒有完全說和，還留下一個汙點，甚至說只是遮擋了一下汙點而已，這又是什麼概念？！那豈不是像自己這樣底子薄得像紙一樣的小人物，遇到這樣的事情，犯了這樣的錯誤之後，就應該被凌遲處死了。
“嘿嘿，那到時候就多麻煩程哥了……”夏如雲笑了笑說。
“儘管放心。”被打斷思路的程哥急忙表態，不過也暗自慶幸，慶幸自己及時被叫醒，沒有將自己內心的想法展現給他人。
然而夏如雲已經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對她來說，程哥這樣的城府，還是阻擋不了自己的。或許，這正是上邊想要表達的意思吧，殺雞儆猴。“那我先去忙了，好幾天不在，肯定有不少東西需要整理的。”
“嗯，嗯，……抓緊去吧，你不在這幾天真是讓我們感到焦頭爛額。”
…………
“就連我出面也不能給小丫頭免了這份案底？”說話的正是何姑，此時她正坐在一把仿明制太師椅上，或許就是明代的老太師椅也說不定。
“這個我也很無奈啊，”上首的老者搖了搖頭，微微捻動著鬍鬚。
“那誰能不無奈？”何姑慢吞吞的站起，然後撂下這句話，準備離開。
“這麼多老夥計，幾乎人人都有幾個弟子後人，都在這幾個部門裡邊，要是人人都像她一樣，犯下這樣的錯誤。到時候都來找我，你說我是答應還是不答應？”老者有些無奈的解釋，接著，有十分堅定的說：“決不能開這樣的先例。”
“那你的意思就是想在小丫頭身上試刀了？”何姑站在原地，原本準備邁出去的腿始終沒有抬動。
“也不能這麼說……再說，她也不是你親傳弟子，甚至也不是記名弟子，你這個樣子維護她，讓我實在不知如何是好？”
“哼！……老狐狸！”何姑直接罵了一句，老者聽見之後微微一愣，沒想到何姑居然會說的這麼直接，一點情面都沒留，覺得有可能何姑是想在心裡罵兩句，結果說出聲來了，不禁覺得有些尷尬。
“真是老狐狸，也難怪會讓你在這裡一坐這麼些年……果然很無恥！”何姑又說了一遍，這回老者是聽明白了，看來何姑真的動怒了。
“你也別生氣，我不是沒有責罰她嘛，……雖然留下這點瑕疵，但是不影響她的工作……”
“你真的認為不影響？”何姑返身又坐下，“假如這個人換成是你。你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心安理得的工作下去？且不說多少流言蜚語，且不說多少冷眼旁觀，單單是心中的那一份後悔就足夠讓你死在那裡！”
“怎麼會死在那裡呢？！何姑不要亂說一些。”老者挪動了挪動屁股。
“這是什麼工作？！”
“什麼什麼工作？”
“關鍵時刻她要是一份心，這條小命可就交代在那裡了，你覺得一個人在這樣的環境中還能有多大的理智，還能有多大的潛能可以發揮？”
“不至於心理素質這麼差吧？”老者皺著眉頭說。
“哼！還心理素質？死在任上，還能得個好名聲，這叫為國捐軀。生活在流言蜚語中，低頭藏尾的過上一輩子，這難道就是你說的心理素質？”
老者聽得有些冒虛汗，沉思片刻，說道：“我不跟你爭口舌之利，我還有好多事情要做，……”
“哼！事情真多！”何姑再次起身，向外走去，待一隻腳已經踏在門檻外邊時，忽然回頭說道：“你可知道為什麼她這麼聰明，資質這麼好，跟著我這麼些年，我卻從來沒有收她做弟子嗎？連記名弟子都沒有承認過，你可知道為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