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巖小心謹慎的走回小旅店。此時,已經沒有多少人在這裡了,至於這些人的去向那就沒必要去費心思思考了,小店外這條街上的那些站街女卻並沒怎麼減少,蕭瑟的夜風中她們的著裝確實有些單薄……看來哪行的生意也不好做。梁巖輕輕嘆息一聲,然後踏步走回小店。由於先前離開時的表現,所以走回來的這幾步還是蠻順利的,並沒有來打擾拉攏的。
櫃檯裡的大爺帶著疲憊之色略帶歉意的衝著梁巖笑了笑,或許在他的心裡依舊認為梁巖此般離開還是因為先前那一杯酒的原因。梁巖笑了笑,然後跟他閒聊了兩句,緊接著打了三五個哈欠,隨即跟他告罪一聲,然後回房間休息。
忙活了一天,然後又折騰了這大半宿,身體確實有些倦了。梁巖順手做了個警示之後便斜身靠在枕頭上開始休息。雖說是有些累了,但是卻睡不深沉,迷迷糊糊的,並不真切,而且伴隨著呼吸,身體彷彿也是一會輕一會重,如同漂浮在雲霧之中。剛開始還有些尋思,諸如無量山那番話語的用意,以及他所說的老傢伙又是誰,還有就是夏如雲他們等等,不過片刻之後,也不記得自己是從想到什麼由頭開始,忽然尋思自己的這幾個月的經歷來,再後來不知道想到哪裡亦或想到了什麼,便開始什麼也不想,只剩下聽自己的呼吸聲了……
忽然間門外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將梁巖驚醒,睜開眼睛抬頭審視了一遍周圍,然後又緩緩將頭靠在枕頭上。盯著門口的眼睛卻並沒有放鬆,地上門縫裡出現幾個雜亂的黑影,接著又有幾聲擦碰房門的聲音,然後就聽見隔壁不遠的一個房門鑰匙響動……梁巖嘴角翹了翹,然後再次將眼睛閉上。而這次卻是再也睡不著了。於是梁巖起身倒了杯水,喝了一口之後便放在身旁,然後盤坐在**,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的入定了。
待梁巖從入定中醒來時,已經是清晨了。地中海氣候還算是很有詩意,特別是這個時候,不過早上起來還是有些許的清冷。梁巖起身抻個懶腰,然後站在窗前,向前望去。
看著窗外,不覺間又想到昨日見何碩時牆上掛的那幅畫所寫的“隔窗雲霧生衣上; 卷幔山泉入鏡中”或許只是其主任在描述如同梁巖一般初來此地時國人的一番感慨。想到這裡,不禁又開始響起何碩和張空祥來,張空祥雖然為梁巖所不喜,但是看起大哥無量山卻是個極其注重大局之人,更是兼有諸多隱祕於身,或許張空祥本性並非是其表現出來的種種,而是因為自己所處的位置,這個位置或許就是因為自己所在的部門,不過部門間有競爭本是應該,但是按照無量山所說情況來看更可能的原因,即真正造成張空祥對自己和玉梨不待見的原因應該出在李長官身上,跟神祕的“老傢伙”也有關……
梁巖胡思亂想著,忽然感覺自己想的盡是些推測猜測,可以說是毫無價值可言,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再次看向外邊,這才注意到,街道上安安靜靜,偶爾有輛車急速駛過,昨夜那些站街之人也已經悉數離開。難怪古人將其定性為下九流,盡是夜間些無本夜間的買賣。不過現如今封建等級制度已經剔除,不應以此來去評判她們,想來也是人事艱難,迫不得已,若是有更好的事情可做誰會做此消極度日,看似繁華的發達國家西班牙也有其陰暗沒落的一面,所以說一味追求經濟忽視精神建設是不可取的。
想到人事艱難,梁巖又掃了一眼街上,接著又是一陣長吁短嘆。長吁短嘆間,不免又想到少時讀過唐鑑寫給曾國藩的信中提到“世無艱難,何來人傑”這一句,其實整個這封信都是一篇不錯的勵志文學。“世無艱難,何來人傑……”梁巖輕聲唸誦出來,眼神當中開始迸發出光亮,整個人都氣勢隨即一遍,映著出生的太陽,也如它一般光照四方,不可直視。
“且不論上邊如何,他人如何,敵人如何,眼下自己的事情當全力以赴盡心完成才是。也不謂忠君云云,只是自己職責所在,做好本職而已。更何況這其中更是有諸多陰謀,將它破除也是惠及大眾的好事。不能再胡思亂想,當務之急還是理清關係,查詢線索,然後順藤摸瓜的做下去才行。”想到這裡,梁巖看了看手錶,忽然又想到東明,卻不知他現在如何?梁巖使勁搖了搖頭,對自己這般容易聯想感想的情況也有些不解,自己以前不是這樣的人,難道是說自己是因為離家太久的原因?或者是‘得無楚之水土使民善盜耶’,這外國人都愛多愁善感,難道自己就這樣被傳染了不成?
梁巖眉頭一皺,揚起右手就要給自己一個嘴巴,心說:“剛剛說‘世無艱難,何來人傑’自己不應該如此多愁善感,胡思亂想,應該做該做之事,不要只做自己想做之事。結果這還沒等開始,自己就已經又開始胡思亂想。”
梁巖找來紙筆,開始畫寫人物事件關係,剛剛寫下一個人名,忽然在想:“是不是心魔作怪?難道說自己練功出了岔子不成,……”轉瞬間,大半個小時過去了,梁巖使勁拍了拍腦袋,暗罵自己有些不爭氣。
接下來,梁巖開始認認真真的寫畫,這期間,又有幾次想其他諸事,結果方一開頭便被梁巖及時收回,就好像是牽著小狗出去遛彎一樣,小狗剛要往外掙脫,急忙把手裡的鏈子拉回來,然後小狗也只能在繩索內奔跑。現在可不是發散思維的時候,還不是要是把栓小狗的繩子給鬆開的時候,等需要發散思維的時候再說。梁巖忽然為自己這樣的一個想法感到好笑,覺得自己把自己的思維比喻成小狗有點貶低自己,隨即又覺得沒什麼關係,一來別人也不知道,二來在西藏神話傳說當中,狗的地位還要高於人,雖然自己不是藏民,但是總歸是有理可循的。
終於把這些畫完,接下來應當理順關係作進一步的推測,就在這時,梁巖彷彿感覺到有人在找自己。梁巖順著感覺來到窗邊,向下看去,正好看見昨天的那個十六歲的小男孩。他有些侷促不安的在那裡踱步,不時向小店裡張望,可能是想進來,或者是因為什麼原因不能進來。從他的穿著來看他是做了一番打扮的,不再是昨天的樣子,衣服也換了,髮型也改了,白白淨淨,有點小清新的感覺。
梁巖笑了笑,然後將剛剛做的一切收好,尋思了一下,覺得還是戴在身上比較妥帖,然後才走出房間,來在樓下,去見小男孩。
“早上好……”梁巖笑著同櫃檯裡的老大爺打招呼,然後衝著小男孩一點頭。他有些興奮的想要走過來,卻在邁進小店後又有些尷尬的將腿收了回去。這一切梁巖看在眼裡,不覺間對這家店有了新的疑問。
“這麼早就過來了。”梁巖笑著對他說,“還沒吃早飯吧?一塊去?”
小男孩很高興的答應下來,然後梁巖要他帶路去找一家店吃早點。小男孩一路上很沉默,有幾次想要開口問什麼,卻並沒有說。梁巖注意到了這些,但是並沒在意,而是在回憶自己住的這家店到底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地方不遠,大致有百十來米,梁巖隨便要了點東西,示意小男孩可以隨意,然後兩人開吃,梁巖順手從牆邊拿來一份報紙翻看著。小麵包吃的不是很習慣,番茄醬做的不怎麼樣。梁巖忽然問道:“剛剛你問什麼不進去呢?你可以到裡邊去找我的。”
“這些店面都受到保護,像我們這些野路子是不能隨便進去的,特別是像我這樣的人。上次有個傢伙不開眼,想去裡邊兜售點東西,結果剛進去一會,估計還沒開始做買賣就被收拾了出來,當時他還滿不在乎的叫嚷著,然後第二天就被發現死在附近的垃圾桶裡。”
“沒人管?警察也不管?”梁巖將報紙折起放在桌子上有些詫異的問。
“都是黑戶,不值得管。管來管去,還要耗費好大一筆資金,一般不出什麼大問題基本上不會有警察來過問,再說有他們在,比警察都好使。”小男孩喝了一大口牛奶,上嘴脣都印成一圈白色,不等梁巖問,彷彿就已經看透了梁巖的意思,“我也是黑戶。”
“嗯。你說的店離這裡遠不遠?”梁巖見他有些期盼的盯著自己,也不做表態,而是岔開話題問。
“不遠,一點也不遠……”
“那就好,”梁巖打斷他的話,“不遠我們就在這裡多做一會,聊聊天。”
“嗯……”小男孩很熱切的答應道。
梁巖之所以這樣說,還是想對他進行一番栽培,話說這個小男孩眼睛分明清澈且有秀長,正應了“眼如日月要分明”,“目長如寸可輔佐聖主”兩句。希望自己將他領上門,然後能夠擺脫此般困境。
正待梁巖準備說話之際,忽然外邊一陣騷亂,不知發生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