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清弦一個下午都魂不守攝,不是弄錯了賬單,便是算錯了錢,阿福一直用奇怪地眼神盯著她,三小姐自從和大少爺出去了一趟,回來就是這模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躲過大夥打探的眼光,湛清弦早早收拾完回自己屋子,剛剛推開門,右邊的房間門突然打開了,湛清鴻cha著雙手kao在門邊,用一種陰霾的眼神盯著她。
“找我?我要休息了,明兒再說。”她知道他想要問什麼,躲閃地進了自己房間,想要關門。
一隻手撐在了門上,湛清弦努力了兩次,門還是紋絲不動,兩人就這樣相互幹瞪著,不知過了多久,走廊那邊的樓道里傳來說話的聲音,她氣勢馬上弱了下來,轉身走進了房間。
趕在那些好事者上樓前,湛清鴻已經進了屋子,回手關了門。
“說吧,找我什麼事?”看著他進來後一言不發地坐在桌前喝茶,湛清弦終於忍不住了。
“你和周今墨是怎麼認識的?”一回來,他便找來小七詢問周今墨的事,小七說根本不知道這個人,到是阿福說有這麼個人,老爺曾經為了這個書生在客棧門前擺攤,大發雷霆。
湛清弦“嗤”地笑了聲,“什麼怎麼認識的?客棧裡的客人,住得久了,自然就認識了。”避重就輕地隨意回答了他,還真是奇怪了,不就是錯了幾次賬嗎?用得著這樣審犯人嗎?
“只是客棧裡的客人?”阿福可不是這樣說的,“我可得當心了,遇到一個熟客,你便失了魂魄,錯了賬。若是再遇上個三四五個,那我這店主是不是要讓別人當了?”
她的臉色一正,“誰沒個出錯的時候?再說了,你如果不放心你便自己來唄,我可不能一輩子都幫你。”離開湛家是遲早的事。
湛清鴻的眼裡突然閃過一道寒光,掃在她臉上,她的身子不由地輕顫了顫,“是嗎?三妹今兒挺高興的,不知那林家小姐是不是也和你一樣?”
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麼?她並沒表現出和周今墨很熟絡的樣子,也許只是他無聊的猜測罷了,湛清弦本來緊繃的心稍稍鬆了下來,嘴角輕輕一彎,“我當然高興,來京城這麼久,第一次出去逛逛,誰不高興呢?”
對面的人微眯著眼盯著她,彷彿想要看到她心底最真實的想法,兩人就這樣較了一會兒勁,忽然他咧嘴一笑,“高興就好,大哥我有時間還會帶你出去的。”指尖輕敲了敲桌面,給了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湛清鴻就這樣從她房間裡退了出去,而且一連兩三天沒有看到人影,正當湛清弦覺得奇怪的時候,小七告訴她門外有人找。
看到院門外站著的淡青色背影,她的心砰砰然跳動著,把束起的長髮解開披在肩上,理了理額前的碎髮,裝作平靜地吩咐阿福他們,便出了門。
“今墨公子。”周今墨輕蹙著眉,心思不知飛到何處去了,身後有人喚他,他都沒聽見。
湛清弦那滿臉的微笑,漸漸隱在一聲輕嘆裡,他在想什麼?為何神傷?
“今墨公子,找我嗎?”兩人站在客棧門外,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群,紛紛遞來打探的眼神,她覺得有些不自在,再次出聲提醒。
“哦,清弦姑娘,你來了。”這一次總算把他的魂給喚回來了,眉輕輕舒展開來,莞爾一笑,“有空嗎?”
“有。”
“走吧,帶你去一個地方。”招手喚來在街角等候已久的馬車,把她請上了車。
狀元府的主體建築已經完工,只剩下一些附屬的工程,周今墨領著清弦在一堆堆磚瓦中穿行,遇到危險的地方,自然地伸出手讓她扶著,兩人的舉動引來工部監察的官員的好奇心,時不時藉著問事的由頭,想要打探兩人的關係。
“周大人,您看東廂的窗櫺上,用這個圖案可好?”那小官員手中拿著圖樣,眼珠兒卻一直在清弦身上打轉,朝堂上下傳聞林大將軍有意招他為婿,這會兒又帶個陌生女子來此,難道這中間有什麼隱祕不成?這可是大新聞,得好好打探一番,明日好報與江大人知。
“咳、咳。”小官員的打量惹得周今墨一陣不快,“就按這些刻吧,你先下去,我們進去走走。”說完拉著湛清弦向後院走去,直到小官員的視線看不見了,他才放開她的手。
庭院已經初具規模,一座新修的小亭傍,“休息會兒吧。”隨意找了塊乾淨點的地方,拉著她坐下。
湛清弦看了半天的狀元府,卻不知道他叫自己來做甚,“狀元府修得不錯,何時能完工?”
“應該還有一個多月吧,過些日子我會來盯緊些,真想快點把娘接來。”周今墨眼光瞟向不遠處的佛堂。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佛堂周遭有些空地,隨口說道,“若是在那處種些竹子就好。”
周今墨側頭看了她一眼,“嗯,我明日找人來種。”她能和自己心意相通,這是多麼難得啊,心中一直壓著的石頭彷彿不那麼重了。
“對了,府邸還未建成,今墨公子如今住在何處?”
心口的石頭彷彿又被人壓了一下,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將軍府。”
他的眼神有些閃爍,讓人不得不懷疑,可她能說什麼?私下摸了摸懷裡的玉佩,皓齒輕咬著紅脣,“哦。”
“清弦姑娘,你別誤會,其實,其實是將軍讓我去幫助林公子的,沒有其他的。”本來挺急的話,最後一句卻比前面輕了許多,湛清弦輕嘆了聲,這呆子,說謊也不會啊。
靜靜地看著他,直到他與她相視,然後給了他一個理解地笑容,“我明白的。”雖然她心裡不是這般想,可她還是這般說了。
她的笑容讓他的心一安,這樣的笑容他見得很多,每每自己有為難之事時,孃親總是給他一個這樣的笑容,自己果然沒選錯人,這世間除了孃親也只有清弦姑娘能真正的懂自己。
只是為何自己的眼前會出現另一張臉,或嗔或笑的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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