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鞭炮聲把熟睡的林清弦給吵醒了,大清早的府裡便開始放起了鞭炮,迎接一個個來賀壽的客人,躺在**,盯著帳頂的紋帳,昨夜睡得很晚,卻睡得很安穩,甚至她又夢到了久未入夢的孃親,孃親握著她的手,微笑地看著她,彷彿回到了小時候。
她一直相信孃親還活在這世上,現在爹已經派人去找她了,說不定過不得多久,便能得到她的訊息,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尖還殘留著孃親的溫度,真實得讓她懷疑孃親昨晚真的來過。
紅包已經敲響了房門,“小姐,醒來了嗎?”
收拾起淡淡的失落,林清弦向前廳走去,今天是孃的壽辰,可不能太失禮,現在已經有些晚了,腳下也加緊了幾步,轉過了長廊,這才發現身後一直捧著禮物的人,已經落得老遠。
紅包心裡有事兒,卻不知是該說還是不該說。 半夜的時候,本來想去如廁的,卻隱隱看到有人從小姐房間的窗子裡跳出來,小姐的閨房裡有男人跳出來,這可是大事啊,正欲大聲喊人,卻發現出來的人是湛大少,驚得她馬上用手捂著嘴。
正當她驚魂不定的時候,有隻手拍了拍她的肩,龍媽站在她身後,對她搖搖頭,然後告訴了她一段往事。
“三小姐初來湛家的時候,每晚都睡不好,時常在夢裡大叫著娘,我當時隨口告訴了大少爺。 於是大少爺總會在晚上偷偷來陪著三小姐,直到三小姐睡安穩了,他才離開。 大少爺肯定是怕三小姐久未在家裡住,一時適應不了,所以才來陪她的。 ”
“那小姐知道嗎?府里人知道嗎?”雖說名為兄妹,可他們畢竟不是親生地,若是讓人知道了。 只怕會有損小姐的清譽。
龍媽笑著搖搖頭,大少爺是她親手帶大的。 品*如何,她自然知道,“小姐從來不知,這個家裡除了我,現在也就是你知道。 也不知為何,自從大少爺來陪她之後,再也沒有聽到她大叫了。 你的擔心我明白,我曾經偷偷躲在窗子外看過,大少爺只是坐在床邊,握著三小姐的手,不曾有過其他的舉動。 ”
紅包很矛盾,她是小姐的丫頭,這種事情,她應該說地。 可是她卻不知要如何說出口,若是讓小姐知道了,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兒了,她長嘆著氣,決定把這件事情,永遠地埋在自己心裡。
府裡的客人來了一撥又一撥。 林清弦像個人偶娃娃般,被湛四海帶著四處和人打招呼,微笑、欠身,重複著同樣地動作,一直到湛夫人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有些生氣地從湛四海身邊把清弦帶開。
湛四海沒了活招牌不要緊,林清弦一早送給夫人的百福圖,本被夫人放在一旁的小間裡,這會兒卻被湛四海讓人拿了出來,掛在前廳裡供人欣賞。
林清弦坐在偏廳一角。 從窗格里看著湛四海在那裡表演。 “我們家清弦啊,那是盡得我夫人的真傳。 你們看看這繡功,有誰家的女兒能比她強?”
看著一群大老爺們,圍著一副刺繡看來看來,贊來贊去的,實在是可笑至極。
看得有些膩味了,掉頭看向偏廳裡的這些女人,這些女眷分為兩大陣營,一堆子女人們圍著雪姨,一堆子小姐們圍著龍瑤兒,自己躲在角落裡,到也省了不少事。
可惜她地如意算盤還是沒打成,也不知道是誰眼角,一下子就發現了躲在紅包身後的林清弦,“哎呀,林小姐,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呢?”帶頭的是縣老爺三夫人,像只燕子一般飛了過來,立馬選了最kao近她的座位。
不一會兒整個人都被這些桃紅柳綠給淹沒了,林清弦保持著微笑,輕點著頭,靜靜地坐著,任憑她們對自己評頭論足,兩耳自動忽略了她們的聲音。
其實這些女人根本不需要她回答問題,任何問題只要有人問,自然就有人答。 “林小姐這身衣服在哪裡定做的?”“切,這都不知道,我一看就知,是那纈玉坊出品的啦,京城裡的貴人們,全都是在那裡定做地衣服。 ”“呀,這珠釵真別緻啊。 ”“可不是嗎,我家老爺去年上京,曾替我在金鑲玉定了一套,款式和這一模一樣,那價錢啊,足夠你家一月的開銷。 ”
膩味,依舊是讓人膩味,可她卻無處可逃,眼光四處探了探,一對身影立刻映入了她的眼簾,前廳一角,湛清鴻正kao在柱子上,身邊是那一臉嬌羞的龍瑤兒,可惜這個角度只能看到龍瑤兒的表情,不知那湛大少說了什麼,龍瑤兒紅著臉兒,撅著嘴兒,跺著腳兒,讓林清弦不得不浮想翩翩。
壽宴終於在湛四海得意的笑聲中結束了,陪著娘送走了客人,林清弦這才可以和娘清靜地坐會兒,湛夫人輕拍著她地臉,心疼地看著她,這丫頭笑了一天,也不知這臉頰兒酸不酸,“早些回去歇息吧,今兒也累了一天了,應酬這些夫人小姐的,也怪難為你了。 ”
“只要娘高興就好。 ”臉頰確實很酸,可也說不上很累,“娘,我明天想去看看乾爹。 ”聽阿財說,柳家的請柬早就送了,可是卻只是送了禮來,人未到。
“去吧,柳先生真不容易,聽人說,柳夫人這些日子一直病在**。 ”
得知柳家有事,林清弦第二日,草草地收拾了,便要去柳家,紅包卻一直磨磨蹭蹭的,“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小姐,我本來約了李家的小姐妹一起去喝茶的,不過沒關係,我這就找人去回了她們。 ”紅包心中嘆著氣。
林清弦雖然不能聽到那一聲嘆氣,卻從紅包的臉上看出了失望,想想她也從雙龍鎮出來快半年了,“你今天不用跟著我,我去幹爹家,不妨事的。 ”
捧著給乾爹的禮物,林清弦正要跨出湛家的大門,一人從後面趕了過來,從她手中拿過了禮盒,“我陪你去吧。 ”
不消說,定是紅包去和湛清鴻說了,“不用了,乾爹家我去了多少回了,沒什麼事地。 ”紅包雖喜可以得見姐妹們,可也不敢忘記自己地責任,趁著小姐還在準備禮物,便讓龍媽去通知了湛清鴻。
“你現在身份不同了,若是有人起了歹心,怎麼辦?我可是保護你的親兵,若是出了事,我也拖不了干係。 ”湛清鴻根本不容她拒絕,提了禮盒向柳家走去。
原來是怕自己出了事會連累他,林清弦失望地跟在他身後。
麗娘病了,看到清弦來了,本欲起身,掙扎了半天,最後還是倒了下去。 林清弦趕緊過去扶著她,本來就有些尖瘦地臉頰,如今更是隻剩下巴掌大小,“乾孃,聽說您病了,娘特意讓我帶些補品過來。 ”
“湛夫人有心了,清弦你得替乾孃謝謝她。 ”麗娘微側了側身子,這稍稍的一動,彷彿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嗯,清弦明白,您其他的都別想,好好養病最重要。 ”從床頭端了一杯水遞到了她嘴邊。
小抿了口,潤了潤嗓子,麗娘突然流下了兩滴淚來,“清弦,乾孃有句話憋在心裡很久了,現在不說,也許將來就沒機會說了。 ”
“乾孃可別亂說,千樺還沒娶媳婦,您還沒抱過孫子,將來這日子還長著。 ”這人一病,就總喜歡想些不好的事。
“先聽乾孃說,我家相公帶回你,這隻怕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這些年,你一直關照著咱們,乾孃這心裡有愧,當初實在是家裡太窮了,不然怎麼也不會把你送去湛家,一想到這些,心裡就悔啊。 ”
若是從前,聽著這些話,林清弦必定會覺得可笑,可如今,她已經能體諒麗孃的難處,“乾孃千萬別這麼想,當時的情況,清弦也看到了,你們都是為了我好。 ”
“你不明白的,你乾爹一直很後悔,一提及這事兒,就給我臉色看,可我有什麼法子,我一個婦道人家,還懷著孩子,他又沒什麼本事,實在是不能再多養一個啊。 咳咳......”說到激動處,麗娘捂著胸口咳了起來。
林清弦把她扶起來,輕拍著她的背,“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清弦現在不是很好嗎?湛家對我挺不錯的,如今又找回了爹,您就不要再擱在心裡了,對養病不好。 ”
麗娘咳出了喉嚨裡堵著的痰,舒了口氣,倒回了**,一雙乾涸的手緊緊地抓著清弦,“清弦,答應乾孃,若是乾孃撐不下去了,你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顧千樺,好好照顧你乾爹。 ”
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在她眼裡,照顧這兩個人是應該的,“乾孃,我雖然答應了您,但您還得要好好養病。 ”
麗娘看著清弦出了房間,心頭的大石算是落下了,其實她知道就算她不提,清弦還是會照顧他們,自從京城參加林夫人的壽宴回來,她這心裡便有了鬱結,若是當初她沒有讓湛夫人收養清弦,說不定湛家的風光,便是他們家的,雖說林將軍感激相公,想要幫他一把,可相公心裡愧疚啊,畢竟養大清弦的是湛家,說什麼都不肯接受將軍的好意。 這悔、這鬱結擱上心上便擱出了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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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心情不好,都忘記向幾位打賞的親說謝謝了,謝謝你們的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