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上下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京城裡還有一家人,也鬧得很不愉快。
從林家出來,周老夫人一路上什麼話都不說,可是時不時從鼻子裡竄出的粗氣,卻在告訴周今墨,她很生氣。
周今墨卻不知道要如何勸說,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人拒婚,他也覺得一點面子都無,甚至有點恨清弦姑娘,可是他所瞭解的清弦姑娘,不是這樣的人,這麼做一定是有什麼原因,可原因是什麼他根本就無從知曉,心裡只留了些憋屈的感覺。
一進府,周老夫人直接衝回了房間,周今墨緊跟了進去,低頭站在了她的面前,一句話都不說。
“我和你說過多少次,她不適合你,你不相信!現在好了,明天你就成了全京城的笑柄,街頭巷尾都會傳,當朝狀元被將軍女兒拒婚,你就等著讓人笑好了!”
半天沒有迴應,周老夫人瞪大眼看著他,“怎麼不說話?怎麼不說君子無信不立?你到是守信了,可人家不守信,咱們周家的傳家玉佩,你會為了謝恩而送她,這話說出來都沒人相信。 ”
周今墨喃喃地說著,“也許是兒子一廂情願。 ”細細回想當初在長亭時,一直是他在說,而她只是靜靜地聽,羞澀的笑,這心裡就更沒有把握了。
“一廂情願,哼!她當初想進咱們家的門,這狀元府裡誰看不出來。 這會兒水漲船高了,就看不上你了,你還幫著她說話!當初你若是肯聽我地,應了將軍,娶了若月回來,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了,你真是......”周老夫人手指微顫。 指著他半天沒說出後面的話,一口痰堵在了嗓子眼裡。雙眼一翻,身子軟軟地向後倒去。
這一倒嚇得周今墨慌了神,口中高喊著,“來人!”手上也不停歇,一下一下就著老夫人的胸口順著氣。
幸虧大夫來得及時,幾根銀針紮下去,周老夫人把痰咳了出來。 喘了喘氣,原本還想繼續說什麼,一抬頭看到周今墨又焦急、又後悔的神情,實在於心不忍,最終把滿腔的怒氣全數嚥了下去。
周老夫人病倒的訊息,傳進了林府,林鎮海自覺理虧,雖說清弦並沒做錯。 可人家老夫人是為了兩家的親事氣倒,這也是事實。 於是親自帶著夫人,備了禮物,趕去了周府。
自從那日小姐逼得夫人留下自己,紅包這心裡兒,是說不出地暢快。 可她不明白的是,為何小姐臉上總是帶著一縷淡淡地憂傷,難道她還在為周狀元地事難過嗎?
“小姐,趁著湛家夫人還沒回雙龍鎮,咱們去停雲看看吧。 ”這湛夫人對小姐很關心,她那日只看了一眼,就看出來了,如果湛夫人能開導她,說不定小姐的心情會好些。
是該去停雲看看了,出來一個月。 怪想念的。 林清弦抽回發呆的心思,應許了紅包的提議。 準備了一下,離開林府,走進了離開一個月的停雲。
看著那扇依舊新色的院門,開張時地熱鬧情形,彷彿還歷歷在目,跨進院門的那一刻,林清弦覺得有說不出的輕鬆,環顧四周,小小的涼棚下,已經有著秋的顏色,藤蔓上的葉兒,已經有些枯黃。
“清弦姐?”小七的眼兒最尖,一下子就發現了她們,一邊跑出來迎接,一邊回頭熱切地喊著話,“夫人,夫人,三小姐來了。 ”
還沒等她回過神來,夫人已經出了廳堂,走到她面前,柔柔地說了句,“清弦,回來了。 ”
回來了,簡單的三個字,讓她地鼻頭一酸,揹著夫人用手絹擦了下眼,揚了一個歡快的笑,“娘,女兒回來了。 ”
扶著夫人,坐到了涼棚下,搭得有些歪斜的涼棚,粗糙的木質長桌,四散擺著的幾張條凳,看在眼裡,熟悉又親切,伸手摸著桌上的木紋,已經被打磨得很光滑了,想當初剛剛做好地時候,她還曾經被木刺兒紮了下。
小七他們,端茶的端茶,上糕點的上糕點,嘰嘰喳喳地圍在一旁問長問短,既然是回來看他們,清弦自然不會空手而來,紅包那丫頭正指揮著車伕,把馬車上的東西一件件給卸下來,側頭看到小姐和幾人正熱絡地說著什麼,這心頭的石頭也放了下來,這樣燦爛的笑容,在林府裡,她還從來沒有看到過。
整個客棧裡,除了幾個下人,便只有夫人在家,湛老爺帶著兒子、女兒和李巍他們一起,去趕廟會去了,夫人受不了廟會人太多,便留在了客棧裡。
這茶也喝過一巡了,點心兒也嚐了不少,小七他們卻沒有走開的意思,好像要把這一個月裡所發生的事,全部都弄個清楚似的,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
湛夫人發現了清弦眼中的無奈,用眼色把一直圍著不肯走地幾人全給打發走了,然後握著她地手,靜靜地看著她,老爺總說她撿了寶,雪姨眼饞她命好,可她卻不這樣認為,特別是那日在林府看到清弦之後,她這心裡就一直牽著掛著。
“娘,這般看著我幹什麼?”
個*冷清平淡地清弦,突然對她撒了個嬌,湛夫人一時還沒適應過來,“你告訴娘,林家人對你好不好?”
林清弦臉上的嬌笑收了收,可飛快地又恢復了過來,“好啊。 ”
真地好嗎?不是她**,那天在林府,她好多次看到林夫人和那位二小姐看向清弦的眼神都不是很親切,“哦,那就好。 ”畢竟是林家的家事,她也不好多作打探,換了個話題,“那個周狀元,是不是從前在雙龍鎮時,你幫助過的書生?”如果她沒記錯的話,當初老爺就是因為這個書生,曾經對清弦大發脾氣。
“嗯。 ”
看著女兒又像從前一樣,眼瞼輕垂,湛夫人心裡也有了譜,這件事,絕非那日她在林家說的一樣,其中應該還有什麼被這孩子藏在了心裡,“娘從前未出嫁的時候,家裡有很多兄弟姐妹,我娘從前是老夫人的丫頭,平日裡看慣了各房爭寵,總是告誡我,不要與兄弟姐妹起爭端。 ”
湛夫人突然說起了往事,讓林清弦一時沒緩過神來,只是靜靜地看著、聽著。
“也許是因為我們這一房,只有我一個女兒,對其他房沒啥威脅,所以爹也好、夫人也好,姨娘也好,都不太注意我,一直到老爺來家裡求親,這才想起了我。 ”
龍家世代書香,卻把一個女兒嫁入一個商賈,林清弦一直都不明白,也不答話,只是靜靜地聽她說。
看清弦聽得很投入,湛夫人心裡也很安慰,繼續緩緩敘述屬於她的往事,“老爺曾經幫過我大哥,夫人為了報恩,答應把自家的女兒嫁給他。 ”可是,龍家那些夫人、姨娘,誰都不願意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商人。
“我娘是不願意的,可是不願意也終究是沒能拗過夫人,只得眼爭爭看著我嫁入了湛家。 這些年來,老爺雖說不上待我很好,但也算是相敬如賓,雪娘這人怎麼樣,你是知的,他卻從來沒有因為雪孃的原因,薄待於我。 ”
說到這裡林清弦還是沒能聽明白她的意思,孃親到底想說什麼呢?
“有些事情,做女兒家的是沒法子主宰,得從父母之命。 可是姻緣總是天註定的,有時候,你以為的良配,其實不過是個路人,而你一直不看好的人,卻有可能與你舉案齊眉。 ”清弦為何要回絕那門婚事,她並不知,可看她的表情,好像並不是太甘願,其中的原因也許與林家有關吧。
聽著夫人拐彎抹角的安慰自己,林清弦眼角有潤潤的感覺,回絕了周今墨,她並不後悔,只是有些空空的,想著自己一年來,一顆心全撲在他身上,最終也不過是場夢,讓她如何不難過?喃喃喚了聲,“娘。 ”從前不親近的娘,如今卻讓她生了依kao之心。
停雲門口,站著一群發愣的人,為首的湛清鴻更是將一雙眉擰成了一團麻花,涼棚下清弦kao在孃親的肩頭,兩人在細細地說著什麼,孃親時不時替清弦理理落下的發,貼心得讓他都有些嫉妒。
“三姐回來了!”湛清清眼一亮,推開擋著路的大哥,歡快地叫著向涼棚跑去。 三姐來了,定是林家送回禮來了,說不得有不少好東西呢?可不能落在後面。
緊跟其後的是雙眼已經笑成一條縫的湛老爺,向她們跑了幾步,又停下了腳步,對還在外面磨磨蹭蹭的阿財喊道,“快去醉仙樓去訂些酒菜,咱們家閨女回來了,今天晚上咱們好好的吃一頓。 ”
林清弦有些看不清自己的心,原來一直不喜歡的湛清清,如今在她眼裡都不那麼覺得討厭了,站起來展了個笑靨迎了過去。
嘰嘰喳喳的湛清清,滿臉堆笑的湛老爺,溫柔體貼的湛夫人,還有一直沉默,偶爾會投來一眼關心的湛清鴻,再加上那兩大少爺,讓她有些分不清此刻身在何處,到底是在京城還是在雙龍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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