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局中局2-----第8章 尋訪鄭州瓷器造假窩點(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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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尋訪鄭州瓷器造假窩點(5)

這家新鄭圖良工藝品公司,應該就是第二道環節的保險所在。不把保險拆掉就貿然動手,一定會驚動敵人。

從我的觀察來看,這家公司只是個皮包公司,並不真正經營業務,它唯一的功能就是收信匯總,與造假的工坊保持單向聯絡。老朝奉會派人打電話過來,或者找人來取訂單。公司辦事員既不知電話是哪裡打來的,也不知道取單子的是誰。就算警察搗毀了這個公司,也肯定問不出什麼東西。我不知道老朝奉會不會這麼安排,但若是我來佈置,就會這麼做。

“那可怎麼查啊?”鍾愛華哪想到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的,一聽就蒙了。

我悠然喝了一口辛辣的羊湯:“你去把照片取回來吧,那裡面有答案。我本打算帶回去給學會當證據用的,現在看來,只好我們自己用了。”

鍾愛華拍拍屁股,離開劉記,過不多時便迴轉過來,手裡拿著一迭照片。這些照片洗得很清楚,我一張一張看過來,然後挑出一張,把它攤在桌面上指給鍾愛華看。這是一張新鄭圖良公司正門的特寫,鍾愛華抓耳撓腮,半天看不出端倪。我拿指頭點了點,點在門口那幾個棕色的瓦楞紙盒子上。

“這堆破爛怎麼了?”他一臉疑惑。

“你仔細想想。造假的幕後黑手(我故意在他面前隱去老朝奉的名字)不光要接訂單,也要發貨,而且發貨量很大。這麼大的物資流出,如果在一些小地方郵局寄出,一查就能查到發貨人。他們必須得回鄭州這四衢通達之地,才好走貨。所以新鄭圖良不光負責收訂單,肯定也承擔發貨的任務。”

“您不是說這個公司跟幕後黑手是單向聯絡嗎?那這豈不是很矛盾?”

“不矛盾。如果我是幕後黑手,我會讓新鄭圖良的辦事員做兩件事:給指定地點發訂單,到指定地點取貨寄送。至於發給誰,誰給運來的,她根本不知道——這麼一來,就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護製假者。”

鍾愛華瞪大了眼睛:“那這些箱子……”

“箱子裡有白色泡沫的顆粒,說明裡面裝的都是易碎品,顯然是古董。而且你看這幾個箱子都是同樣規格,上面的字也是一樣,都寫著‘震遠運輸’,不可能是隨手拿的,應該是批次發貨時用的包裝——我估計,這個震遠運輸,恐怕就是負責運輸贗品的公司。”

“可是,如果統一用一種箱子,豈不是很容易就被人查到線索?幕後黑手會這麼不仔細?”

我搖搖頭:“這個震遠運輸,八成是他們自己的產業,只負責從造假作坊到鄭州這一段運輸。然後新鄭圖良的人會把貨接下來,換成郵政包裝再寄出去——這一套手續看似繁瑣,卻是遮掩痕跡的最好手段。”

“那個辦事員,大概沒想到我們能從一堆垃圾裡分析出這麼多吧?”鍾愛華興奮地一拍巴掌。

我得意地擺了擺手指:“他們千算萬算,卻漏算了辦事員的懶惰。這家公司並不真的做業務,所以辦事員對門面衛生沒那麼上心。她發完貨,用了幾個震遠運輸的空箱子,隨手扔在門口懶得打掃,這才讓咱們看出了端倪。”

鍾愛華佩服得直拍桌子:“您可真是個福爾摩斯啊!”

“你這個華生也不差嘛,每個問題都問在了點兒上。”我微笑著回答道。這些推理,其實都是古董鑑定裡的小應用。眼睛毒的人,連瓷釉上的小氣泡都能看出講究,別說幾個破紙盒子了。

“震遠運輸的事就交給我吧!”鍾愛華舔舔嘴脣,自告奮勇。

這方面的調查,他一個本地記者自然比我在行,我便讓他放手去做。出乎我意料的是,這位華生比小說裡的華生能幹多了,沒一個小時就拿到了結果。鍾愛華說他在工商局和交管局有朋友,打了幾個電話就查到了震遠運輸的底細。

原來這家運輸公司是掛在一個國企下面,私人承包,專門跑鄭州、開封和洛陽三地的短途運輸。承包人姓孫,不過這八成只是個掛名的幌子。鍾愛華還查到了它的公司地址,就在鄭州西北方向的城鄉結合部。

“現在有點晚,明天等我朋友都上班,還能查得更細。”鍾愛華不好意思地說。

“已經夠了,事不宜遲,咱們現在就去。一件事要做,就要立刻去做,要不就不做。”我做了個決斷的手勢。現在當著鍾愛華面前,我有意無意總會說一些短促有力的警句,好像一位導師。這個年輕人對我很崇拜,我有責任去教導他。

我們離開劉記,叫了一輛計程車。司機聽我們要去那裡,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握著方向盤嘟囔了一句:“你們可得小心點。那個運輸公司路數不正,簡直就是一幫子熬糟。”我雖然不懂鄭州話,但也知道這不是好詞,忙問到底怎麼回事,司機卻不肯說了。我想回頭問問鍾愛華,卻看到他在後座正忙著調校鏡頭光圈、裝膠捲,一副要大幹一場的模樣。

我們出了城,公路上就沒有路燈了。兩側的房屋低矮黑暗,時不時還有幾片農地與工地閃過。大約過了二十分鐘,計程車突然停了下來,司機一指前頭說到了。我眯著眼睛往前一看,在右側路面出現一片紅磚圍牆。這牆足有兩米多高,牆頭上拉著鐵絲和玻璃碴子,還掛著一溜兒小黃燈,氣勢好似古代塢堡一樣。

計程車說啥也不往前走了,司機只收了一半錢,慌慌張張調頭離去。我和鍾愛華在黑暗中下了車,摸著這紅磚高牆走了一圈,花了有二十來分鐘。可見這片圍牆圍的面積不小,估計連油庫、維修車間、辦公室、停車場全包進去了。它唯一的入口在正門,兩扇裹著鐵皮的大門緊閉著,旁邊還有一塊白底黑字的牌子:“鄭州市震遠運輸公司”。

我仰起頭來,看著高不可攀的圍牆,有點為難。憑我們倆的身手,像武俠片裡的大俠那樣飛簷走壁是絕無可能,看來只能從正門硬闖。我正琢磨著,忽然發現鍾愛華沒了。我左右張望,沒看著人,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聲壓低的呼喊聲,我循著聲音找過去,看見鍾愛華正掙扎著從靠近圍牆的一堆灌木叢裡爬起來,模樣狼狽。

“怎麼回事?”我過去把他攙扶起來。

“我想來解個手,沒想到一腳踏空了。”鍾愛華疼得齜牙咧嘴。他揉揉屁股,把掛到身上的蒼耳、木刺都拍掉。我往下一看,發現在灌木叢底下有一條很深的水溝,從圍牆根部延伸出來,一直通往遠處。鍾愛華大概是踩進溝裡,被絆倒在地。這條溝的邊緣參差不齊,溝道也是曲裡拐彎,不像是人挖的,而是長年累月被水沖刷出來的。我沿著水溝的來路把灌木叢撥開,看到圍牆根部居然有一個大洞。

這洞跟盜洞差不多寬窄,附近牆皮斑駁不堪,甚至能看見**出來的牆基。我聳聳鼻子,洞口散發著一股腥臊的異味,估計是圍牆裡的人把這裡當下水道用了。我俯下身子,把腦袋往裡探了探,發現可以鑽進去,便回頭讓鍾愛華噤聲,做了個鑽洞的手勢。鍾愛華猶豫了一下,把相機小心地揣到懷裡,帶著一臉為革命不怕犧牲的神色跟了過來。

所謂的鑽狗洞,大概就是這種感覺了。我和鍾愛華趴在地上手腳並用,拼命憋住呼吸,一口氣從這個下水洞穿過圍牆,順利進入震遠公司的大院,眼前豁然開朗。

這個院子頗為空曠,遠處是個二層樓的辦公室,一樓車間,二樓辦公,旁邊還有個倉庫。在我們鑽過來的圍牆附近停車場,一字擺開七輛綠色的東風大卡車。我掃了一眼,這七輛車有六輛是空的,只有一輛的後車廂蓋著軍綠色的苫布,不知道裝的是什麼。

我心裡暗自盤算,這輛裝貨的車既然滿載,應該是剛從製假作坊送到鄭州的,裡面裝的一定都是全國訂製的各類贗品。而其他六輛車都是空車,應該是卸好了貨,準備返回作坊的。

鍾愛華舉著相機,好奇地在這六輛車之間來回溜達。我正要說些什麼,突然眼前白光一閃,差點沒把我晃暈了。我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鍾愛華這小子,為了拍照居然把相機閃光燈給開了!此時已經入夜,他這麼幹,就跟在院子裡扔一枚閃光彈似的,別人想不注意都難!

果然如我所料,對面辦公室立刻亮起燈來。過不多時,有人聲和腳步聲傳過來,由遠及近。我顧不上責罵鍾愛華,飛快地環顧四周,發現除了那輛滿載的貨車,別無隱遁之處。

“快上去!”

鍾愛華也知道自己闖了大禍,惶恐不安。我瞪了他一眼,他立刻像是犯錯誤的學生一般,乖乖地踩著輪胎攀上那輛車,扯開苫布。我也趕緊爬了上去,正看到抓著苫布的鐘愛華面露驚疑,似乎要跟我說什麼。我哪有時間聽他說,把他頭往下一按,低聲喝道快蓋上!順手把大哥大關機,免得關鍵時刻突然來電話。

我們兩個手忙腳亂地把苫布蓋在身上,仆倒在地。一直到這時候,我才覺出不對勁來。按照我的猜測,這輛車裡應該裝滿了大大小小的壇、罐、爐、盤之類的“仿古工藝品”,可我現在卻覺得像是趴在軟綿綿的沙灘上。我伸手一抓,居然抓到一把沙土。

這就是為什麼鍾愛華剛才一臉詫異,這輛貨車居然不是運的贗品,而是運的灰土——敢情是輛泥土車!這些泥土明顯是直接鏟過來的,沒有細篩過,裡頭還摻雜著青草根、石子甚至一些碎磚爛瓦。我把泥土放到鼻前聞了聞,這些溼黏泥土散發著一股輕微腐臭的味道,讓人微微有些不適。

但事到關頭,也不能挑揀了。我和鍾愛華撲在沙土裡,深深埋下去,像兩隻冬眠的青蛙。沒過一會兒,車子旁邊傳來腳步聲,有那麼三四個人走過來。

“東子,這沒人啊,剛才你到底看見啥了?”一個聲音道。

“哎,我是看到一道閃光,白白的跟鬼火似的,好像還有人喊了一嗓子。”

“操,真的假的,你可別嚇唬我們,老子是嚇大的,懂嗎?嚇大的。”

“我是真看見了啊!就在這位置。我要騙你我就跟你姓。”

“小心起見,大家再找找吧!”

腳步聲朝著不同方向而去,我和鍾愛華縮在苫布裡,大氣也不敢喘。過不大工夫,腳步聲又重新湊到了一起。

“都找了,沒人啊。”

“我這兒也沒看見。”

“我說諸位……不是咱們運的這批貨出了問題吧?”

這句話一說出來,外面頓時一陣奇特的沉默。隔了好久,才有一個聲音乾笑道:“老三你別瞎說,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真的,東子看到的那玩意,保不齊是鬼火。我奶奶以前跟我說過,說只有死不瞑目的厲鬼,才會化成鬼火,到處找人麻煩。”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這都是封建迷信吧?咱們這裡又不是亂葬崗,哪來的鬼火?”

“你忘了這車裡裝的是什麼了?”

車子下面又是沉默了一陣,一個渾厚的聲音咳了幾聲,發了命令:“這樣吧,我看這車也別在這兒擱著了,大晚上的怪瘮人的。六子,你給村裡送過去。我一會兒打個電話,讓他們那頭接一下。”

那個叫六子的很不情願:“走夜路開不快,到那兒都得半夜了。”不過他只是嘟囔了幾句,到底不敢反抗。沒過一會兒,駕駛室的門“咣噹”響了一聲,隨即發動機嗡嗡地發動起來,整個車廂裡的土都開始沙沙地抖動。

苫布下的我和鍾愛華面面相覷。事情出現意外轉折,看來這個六子已經上了車,打算開著上路了,至於去哪兒,我們完全沒有頭緒。

我們的身子此時都半埋在泥土裡,只勉強露出兩個腦袋來。鍾愛華壓低了嗓子說:“許老師,咱們一會兒怎麼辦?是跳車啊還是……”我沒回答,而是沉著臉抓起一把土,細細捻動,又放到鼻子下聞了一回。鍾愛華不明白我的舉動,又重複了一次問題,我擺手讓他安靜些,又抓起一把土,朝他伸手:“拿來。”

“什麼?”

“那個造孽的相機閃光燈!”

鍾愛華臉色大愧,連忙從懷裡把它掏出來。我讓他調到長時閃光,然後把泥土放到燈下細細看。反正外面的苫布很厚,不必擔心被人發現。研究了一番,我把閃光燈關掉還給他,然後說:“我有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

“先聽好的吧……”鍾愛華怯怯道。

“好訊息是,咱們歪打正著,這輛車應該會帶著我們抵達我們想要去的地方——造假作坊。”

“為什麼?您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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