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雲鄂的出現讓文茜感到了歷史前進的步伐,怎樣才能阻止他出版《南山集偶抄》呢,畢竟,對於文人來出,出書立傳,是終級夢想,沒有個好的理由,那肯定是不行的,總不是說,這本書在十年後給讓他的老師戴名世送命,那實在是太神棍了點。
清晨,文茜早早起來,先同淺綠在廚房裡忙活了一陣,十一阿哥的食物都是她精心配置的,即講營養,還講食療,沒辦法,這人的身了折騰人。
出了廚房,看十一阿哥還沒起身,他昨個兒半夜,喘哮又有些發了,到天快亮才睡去,文茜不想打攪他,讓他多睡一會兒,對身體有好處。
於是,她便一個人到院子裡活動活動,以前在南山寺那會兒,她都要早鍛鍊的,倒是後來,回了京,成了親,俗事多了,再加上她也挺懶,這早鍛練的事都落下了。
先繞著石桌跑了幾個圈,這種小圈子一圈估計著還不到百米,可文茜已經喘氣了,休息會兒,文茜又打起太極拳來,這是她以前跟自家爺爺學的,有的還記得,有得已經忘記了,反正是鍛鍊,湊和著用唄。
正練著,卻聽廊下傳來一陣.輕笑,文茜回過頭,正看到十一阿哥正kao在門邊,一身天青錦緞薄袍,挺有些小帥,只是精氣神差了點,病弱了些,那眼底還有些黑。
文茜皺了皺鼻子,進了屋,拿了一.件披風出來給他披上,春天的早晨還是有些涼意的。
“你笑什麼?”文茜計較著他之前的輕笑。
十一阿哥輕攏了披風,順帶著.握住了文茜的手:“沒什麼,就是你打的拳挺好玩。”
文茜白了他一眼,有些嗔道:“有什麼好玩,你當耍猴.啊。”
“呵呵。”十一阿哥被文茜的態度逗樂了,更加肆意的.笑道:“是挺象耍猴的,你打的那是什麼太極拳,程氏的?楊氏的?都不象吧,那個野馬分鬃,我怎麼瞅著象是橫掃千軍呢,還有那個白鶴亮翅怎麼跟託著什麼東西似的,還有那個捋式,一點暗勁也沒。。。”
文茜看這人,越說越沒譜了,瞪了眼,兩指掐著他.腰上的皮兒,使勁的一旋,把個十一阿哥痛的叫了起來。
“你編排起人來.倒是挺毒的。”文茜衝著十一阿哥瞪眼道。
十一阿哥仍捂著腰,先叫了會痛,卻突在的喘起氣來,整個人也軟軟的朝文茜身上kao。
“怎麼了?怎麼?”文茜嚇了一跳,她只是掐了他的腰一把,不至於會引起什麼反映的啊,使勁的撐著十一阿哥的身體,一隻手把脈,卻是沒什麼變化啊,而十一阿哥的頭仍埋在文茜的頸點。
文茜努力的撐開十一阿哥的身體,卻不小心看到他正賊笑的眉眼,原來是裝的呀,這人,文茜這會兒真有些氣了,本來就病著,還拿病來嚇人。但卻又不敢再使用兩指大法,只得恨恨的一轉身,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生氣了。。。”十一阿哥小心的探著眼看著文茜。
文茜哼了一聲,沒理他,這人也是給分顏色就開染房的。卻不意那身子被十一阿哥轉了回去,正想張嘴說話,卻不料那脣被他密密的封住,文茜臉紅,心狂跳,她想著自己過去那個時代的歲月真是白活了,不過一個吻而已,居然讓她如此的沉溺而心旌。
良久,脣分,連著一線白絲,十一阿哥的眼中滿滿著情慾,而此刻文茜微張的脣更讓他欲罷不能,頭再次俯下。
“呀。。。”一聲輕叫自另一邊傳來,卻是淺綠,她正拿著早點過來。
文茜被淺綠的聲音驚醒,那臉更是燥得通紅,這一大清早的,大庭廣眾之下,就算是過去那個時代文茜也會難為情,何況現在這個禮教森嚴的時代,文茜羞得都想鑽地兒了,那淺綠也是一臉通紅,端著早點進屋,卻在進屋那一刻衝著文茜做了個鬼臉,這丫頭也來打趣自己。
被淺綠笑話了,文茜衝著十一阿哥翻白眼,男人的臉皮總要厚一點,十一阿哥只是摸了摸鼻子,便又賊笑了起來。
“進屋吃早飯吧。”文茜仍紅著臉,扶著十一阿哥,先將他安置在那墊了厚厚的椅子上,然後將搭配好的食療早點給他分好,自己才坐下來安心吃飯,看著十一阿哥吃她精心準備的早飯,文茜心裡有一種幸福的感覺,
奶奶以前有句話說的很對,你得到什麼也必將付出什麼,想到剛來這時代時,她因為腿不方便的關係,總是由菊娘,文佑,文禮精心照顧她,而現在,她把這份精心照顧還在了眼前這人身上,正應了奶奶的話,得了什麼付出什麼。
想到這裡,她便想到了文禮,文佑和嫂嫂及那侄兒小昱遠,還有珠瑪嫂嫂腹中的胎兒,也不知這回是男是女,還有文佑,也不知會變成什麼樣,想來,呆過草原的男兒會多一份草原男兒特有的豪爽吧,只是那麼乖巧的文佑若變得豪爽起來,文茜想著,還真有些不適應。
“想什麼呢?”十一阿哥好奇的問道。
“想哥哥嫂嫂和弟弟了。”文茜道。
十一阿哥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道:“等以後有空,我帶你去看他們。”
文茜微微一笑,她自然是很想去歸化看看哥哥他們的,可卻不會把十一阿哥這話當真,倒不是她不相信十一阿哥,而是現實,她清醒著呢,在蘇州,短暫,她可以自私的把十一阿哥當成自己一個人的男人,可是等回到京裡,這男人不是自己一個人的,不管從哪方面說,十一阿哥帶自己去草原的可能性都很小很小,對於這種渺茫的事情,她不會去期望。
吃過早飯,收拾好東西,文茜又幫十一阿哥紮了會針,然後扶他休息。
“對了,今兒個我約了小耗子去牢裡探探那海外歸來的人。”文茜幫十一阿哥掖好被子道,對那珍妮機,她可是有些念念不忘呢。
十一阿哥本來閉著眼,這會兒張開,看著文茜道:“你對他倒是挺上心的。”
“怎麼說小耗子也叫我姐姐的,你也答應了要幫忙,不能食言吧,再說了,你想發財不?”文茜似笑非笑的道,她剛才似乎聞到一股子酸溜溜的味兒。
“你什麼時候這麼財迷啦,以前我怎沒看出。”十一阿哥好笑著道。
文茜瞪了瞪眼:“我好早就是財迷了,我原來那個時代,你多少也清楚點吧,每日裡忙忙碌碌,為的不過是一食一宿,我只是個俗人,想要好一點的生活品質,自然就成了財迷啦。”
“這麼說,那人能給你帶來大財了?”十一阿哥問道。
“沒準哦,我得見過才知道。”文茜呵呵一笑,兩眼彎成一雙月牙兒。說著,文茜就轉進裡間,換了一身便裝,這樣出去方便些,其實她更想換男裝的,可不知為什麼,她一換男裝,那看著就象兔兒爺似的,老被人取笑,還是認命的穿女裝,不過,穿的普通些,再加上她的殘腿,丟到人群裡,那根本就不起眼。
“帶上承年吧。”十一阿哥kao在軟榻上,有些擔心的道。
“傻呀,我這樣,還瘸著腿,別人看著也只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可帶著侍衛,那不是名擺著跟人說,綁我吧,我很有身份哦。”文茜打趣的道。
十一阿哥想想也對,也就隨她了,這時淺綠來報,說小耗子在外面等著呢。
文茜便笑著同十一阿哥揮揮手道別了,剛才走到門邊,卻聽十一阿哥嘀咕著道:“真不明白小茜為什麼這麼想賺錢,難道你不知道,這個時代,就算你賺再多的錢,那也是夫君我的。”
文茜聽了,差點一頭就栽地上,很有些幽怨的轉過頭,做著口型道:萬惡的舊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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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耗子今天換回了女裝,一身雖舊卻很清爽的少女裝,整個人看著格外的俏皮,她連退邊招手笑道:“姐姐,快點。”一個很自來熟也很俏皮的少女,讓人看著很想親近。
文茜點點頭,那腳卻沒動,只是好笑的看著小耗子後面,驚訝的張著嘴巴的十三阿哥胤祥。等著好看戲呢。
果然,那小耗子退著步,一不小心,整個人就撞進了十三阿哥的懷裡。不過小耗子卻還是不識情愫的年紀,所以,不會覺得不好意思,不悅的回頭,一把將十三阿哥推開:“好狗不擋道。”
“你。。。你是女的?”十三阿哥胤祥很是驚訝的叫了起來。
“我又沒說我不是女的,有什麼驚訝的,叫了這麼大聲,神經病。”小耗子語氣很不高興的道,快步的走到文茜身邊,拉著她就走,不理身後那還沒有回過神來的十三阿哥,這兩個算是冤家,文茜看著仍在上下打量著小耗子的胤祥,咱們的十三爺這回可出糗了。
隨後叫了馬車,兩人上路。
南溪集,就在楓橋十里的盡頭,算是蘇州城郊的一個貧民窟,這裡居住的都是一些工籍的貧民,也有一些流民。
文茜本來說好,跟小耗子直接去牢裡探望的,可沒想小耗子臨時起意,說要叫上雲花姐,雲花是居住在南溪集的一個寡婦,平日裡挺關照張年濤和小耗子的,似乎同張年濤之間也有那麼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茜姐姐,繞過南溪就是南溪集了。”小耗子指著前面不遠道。
文茜點點頭,她已經在溪頭看到洗衣服的姑娘,大嫂子,這些人跟小耗子很熟,都紛紛的打照呼,一些路過的集民也打趣著道:“小耗子可是越大越漂亮了,趕明兒,找媒婆幫你許個好人家。”
小耗子只是揮著拳頭。
到了集東頭,一間破舊的土泥屋,一個二十歲左右少婦打扮的女子正挎著竹籃走出來,手裡還牽著一個三四歲大小的男娃兒。
“雲花姐,你這裡要去哪兒啊?”小耗子問道。
“不去哪兒。”那雲花笑道,卻略略有些緊張的看了看邊上的文茜,文茜有些疑惑,上下看了看自己,很普通,似乎,沒什麼能讓人緊張的吧。
這時,小耗子道:“哦,雲花姐,我和這位姐姐打算去牢裡探望張大哥,我們一起去吧。”說著,又快步的走到那雲花身邊,低低的道:“我可是找了大人物,一準幫張大哥平冤。”
聽了小耗子的話,那雲花並沒有表現出高興的樣子,而是更加有些緊張了看了看文茜,然後行了個禮,怯怯的說了句:我還有事著呢。說完就拉著那男娃兒低頭匆匆的走了,種步伐的急切,似乎有人在後面追似的。
小耗子被弄得有些莫明其妙,文茜在邊上看著,卻覺得有些不對了,這個雲花的反應很奇怪啊,照一路上小耗子所說,那張年濤雖是叫化,外貌特異了點,但還算英偉,平日裡雲花常照顧他,而他也幫雲花做一些重活,二人關係說起來挺近的,可這會兒,對她這可能幫到張年濤之人卻避之唯恐不及,甚至,那神態間,還有一點怕的成份,她在怕什麼呢?
小耗子有些不高興的嘟著嘴:“她平日不是這樣的。”
文茜攬過她的肩道:“好了,別不高興,她也許有事兒呢,走吧,我們現在去牢裡看看。”
小耗子點點頭,只是那表情仍有些悶悶的。
再轉去府衙的大牢,到了那裡,卻發現,那大牢外面,衙差密佈,那大牢的外牆,有許多處蹋了,還有煙燻的痕跡,更有許多水衝的痕跡,顯然這大牢剛剛經歷過一場火災。
文茜拉著小耗子進了邊上一家茶館坐下,叫了壺茶,裡面一片私語聲。
“聽說了嗎?昨夜裡可熱鬧了,三年前那個踹匠罷工的頭子羅貴帶了一夥人來劫牢了,那半夜裡,火苗沖天,幾條街外都能看見,聽說還殺了好幾個官差,這事兒可是越鬧越大了。”邊上一桌的穿褐色衣的茶客道,還嘖著嘴。
另一個穿著青色衣服的茶客很好奇的問道:“那羅貴不是說死了嗎?當時那罷工鬧得也挺大的,聽說那幾個頭頭都是斬立決的。”
“沒有,我聽桃紅院一個相好的說,逃出來了,還入太湖,當水匪了,現在手下有一幫子人,等閒的,根本不在乎,所以才有天大的膽子來劫牢。”那褐衣茶客道。
“嘖嘖。。。這事鬧的,怕是要捅破天了。。。”青衣茶客搖著頭。
另一邊一個茶客伸過臉來道:“別說別說,小心惹事兒。”
聽到這裡,文茜算是明白雲花今天的反常的原因了,怕是那劫牢的把張年濤也劫了出來,而這雲花應該是知道一些內幕的,甚至,知道那張年濤他們藏在哪裡也不一定,剛見她時,那雲花不正是挎著竹籃,一幅要出門的樣子嗎,一般來說,這個時代的寡婦,因為禮教森嚴,為免閒話,是不太輕易出門的。
這時,小耗子拉拉文茜的手,小聲的道:“咱們要不要找人打聽打聽,說不定張大哥現在已經不在牢裡了。”
文茜點點頭,她也正有此意,府衙大牢出了這麼大的事,想瞞肯定知道瞞不過的,那麼必然會向現在的假欽差十一阿哥報告,想來她早上出門早了點,所以沒碰上來報的人。
同小耗子告辭,這丫頭即是關心她張大哥,另外也八卦的很,急著回集打聽訊息。
文茜回到客棧,果然,蘇州知府才剛走不久,那茶還是熱的呢。
“沒見到人?”十一阿哥老神在在的道。
“你都知道出了什麼事了,我還怎麼見到人。。。”文茜沒好氣的道。
“蘇州這鬧的,可真是越來越歡騰了。”十一阿哥有些玩味的道。
“不是有四貝勒爺在後面嗎,你只要做好這尊佛就行。”文茜道。
“那當然,沒事的時候還能陪著娘子打情罵俏。”十一阿哥調笑著道,拉著文茜坐在身邊,文茜嗔怪的拍了他一下。
外面鬧得一片歡騰,心焦者有之,看戲者有之,自做聰明者有之,扮豬吃老虎的更有之,唯這客棧的後院,雖有時要應酬一些無聊者,但大多數的時候,一派閉適自得。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天晚上,文茜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卻被承年一陣敲門聲驚醒,十一阿哥也醒了,問:“什麼事?”
那承年道:“小耗子來了,說南溪集有孩子出麻,那雲花的兒子麻子出不出來,現在很危險,來找側福晉,想側福晉去看看。”
出麻,一般來說不會有什麼危險,但對於幼兒,若是出不出來,弄不好,還真有丟命的可能,文茜連忙披衣起來,那十一阿哥欲跟著一起,卻被文茜堅決的拒絕了,這人有時候很沒有病人的意識。
“那讓承年跟著。”十一阿哥也很堅決的道,畢竟這半夜裡,又是很亂的南溪集。
文茜點點頭,讓承年跟著也好,承年的身手很不錯,在十一阿哥身邊算是一等侍衛。
出了門,看到小耗子正在門口,來回的走頭,一臉的焦急。
承年備好了車,文茜拉著小耗子上車,在車上,小耗子才道:“前些天,集上就有人家孩子出麻,昨天,那雲花帶著兒子出門,回來時就有些不對,只是沒在意,還洗了個冷水澡,可沒想今天就高燒了一天,大夫看過說是出麻,可那麻子就是出不出來,而燒也一直退不下去,姐姐,戴先生說你醫術挺好,你可一定要幫忙。”
“傻丫頭,我自然會盡力。”文茜拍著她的手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