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深處的這些人,那些鬼-----“新亭”懷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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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亭”懷古

“新亭”懷古(1/3)

說來有些慚愧,我自從1980年調來南京工作以後,迄今已逾30年了。30餘年來,我的行蹤可謂天南地北,大半個中國乃至部分歐美國家都曾涉足,唯獨我定居工作的南京,反而陰差陽錯地,還留有許多識見上的盲區。即如雨花臺區吧,雖然我就居住和工作在她的邊緣,卻除了一個雨花臺烈士陵園,幾乎再未到過其它地方。

好在,有緣終究要相會。這不,最近應邀去雨花臺區板橋鎮作了次採風遊。時間雖短,板橋給我的印象比想象得還要繁榮興盛而催人氣壯得多。如周起源先生所編寫的《板橋文史》中所載的一副對聯,就形象生動地勾勒和概括了板橋的歷史人文和美好前景——

“聚吳楚商賈通南北鹽鐵昔日風情冠金陵;引九州英才創千秋偉業明朝繁華傲江南”。

不過,就我個人的見識而言,此次板橋之行,還有一個更讓我感到不虛此行的收穫就是:原來中國人文史上極為著名的一個史實、曾讓我熱血沸騰而過目不忘的“新亭對泣”的發生地,新亭,就在板橋境內——而此前我只是朦朧知道,新亭在南京無疑,但具體在南京的哪個地方,偶然和朋友聊及此話題,也探詢過,回答卻都含混不明。只說是在南京的南部地方,應該臨江云云。這雖不算大憾,畢竟是一個未解的疑竇。而此行所獲《板橋文史》一書上,周起源先生專門闢有一章介紹新亭的史實與考據。雖也未完全確認,但據眾多學者論證,多數還是傾向於新亭即位於板橋之說。無論從感情上還是從實地感覺上(板橋緊鄰長江,歷來又人文薈萃,且是不少朝代的駐軍和爭奪之地),我都樂意接受新亭就在板橋之說。

而新亭,是我早年讀劉義慶《世說新語》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地方。而今一旦聞及,頓時又湧起綿長而難言的思古之情。

雖然這段史實熟諗者眾,不妨還是容我再引用一下:

“過江諸人,每至美日

,輒相邀新亭,藉卉飲宴。周侯中坐而嘆曰:‘風景不殊,正自有山河之異。’皆相視流淚。唯王丞相(導)愀然變色曰:當共戮力王室,克復神州,何至作楚囚相對!”

寥寥數語,包含著的卻是極為豐富的歷史和人文、心理內涵。蓋因中國的數千年文明史,歷來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而實際上更是分得多而合得少,或曰亂得多而治得少,故而渴盼統一,思戀故國、祈求和平而難得,也就成了中國曆代官人士子的集體無意識,一種深隱而綿長的痛。新亭對泣正是這樣一種人文和心理符碼最為真實而形象的反映和濃縮。而東晉初年,南渡的北方士大夫,雖一時安定卻也經常心懷故國。

這裡的“山河之異”,即指長江和洛河的區別。當年在洛水邊,名士高門定期舉辦聚會,清談闊論,極興而歸,形成了一個極其風雅的傳統。此時眾人遙想當年盛況,不由悲從中來,唏噓一片。王導及時打消了北方士人們的消極情緒。這便是史上非常著名、令人感懷而又催人奮發圖強的新亭會。後世詠歎國破家亡的詩詞歌賦裡常常見到的“新亭”、“風景”、“山河”,就典出此次新亭會。

耐人尋味的是,斯時於新亭慷慨激昂,意氣風發地錚錚豪言,要“戮力王室,克復神州”的王導,後來卻成了一個飽受詬病的“憒憒”之人。突出的例證便是,當時駐紮在京口的軍諮祭酒祖逖曾多次上書司馬睿,堅決要求出師北伐。祖逖的要求,使司馬睿左右為難。因為建立並穩固偏安朝廷在江南的統治,是當時司馬睿和王導的首要任務,北伐勤王之舉倒在其次了。但是他們又不願意因直接拒絕祖逖的要求,而激怒一部分有志光復中原的南渡北人,更不願意留下一個不思進取或無心光復故國的惡名。最後,司馬睿和王導採取了敷衍的態度,一方面同意祖逖北伐,任命他為奮威將軍、豫州刺史;另一方面則只給祖逖調撥一千

人的糧廩和三千匹布,由祖逖自己去招募軍隊……顯然,在這樣的背景下,“戮力王室,克服神州”的巨集圖大志,最終只能成為虛話。

然而,我們是否可以就此指責王導再也無志北伐,或者色厲內荏而背棄夙願,一味的軟弱偷安呢?我覺不然。歷史從來不容假設,也不容衝動和過份的理想化。任何一個真正高明而理性的政治家,面對著當時那種政治局勢,多半也會作出如王導一樣的抉擇。正所謂天下大勢,順之者昌、逆之者亡。個人哪怕你意志再強悍,再奮勇或再有為,亦不可能超越歷史,逆轉趨勢,故只能是此一時也彼一時也。說歸說,做起來,則一定要審時度勢,順勢而為。而王導後來的“憒憒”,一定程度上也是無奈之憒。它反映了當時南北政治軍事實力對比之實況。東晉政權草創,百廢待興,軍力鬆弛,即使舉國大興北伐壯舉,能否在胡人強悍的鐵蹄下全身而退也是一個未知數。歷史是一種必然,雖然它有時似乎又充滿了無限的可能性。因此劉義慶在《世說新語·政事》中,又紀載了王導因此而自嘆的:“人言我憒憒,後人當思此憒憒。”

信哉斯言——微王導及後任者之“憒憒”,焉知半壁東晉是否能勉力撐持於東南百把年,而不速朽於一次次不合時宜的北伐之短暫狂歡之中?

儘管“憒憒”,儘管東晉也曾有過多次掙扎以圖強,結果還是湮沒於歷史的劫灰之中。此正所謂時也、勢也、運也。然而,新亭會之不甘沉淪、發憤圖強的歷史意義和精神價值卻並沒有因此稍減。某種程度上看,它其實也是中華民族厭惡分裂、渴望統一的根本意願,和民族性的形象體現。事實上,中國的歷史雖經無數次反覆,最終也還是執行在統一、和平、強盛的必然趨勢之中。今日之橋板,乃至南京和全國的嶄新“山河”,無疑也是歷史規律和人民訴求共振之必然產物。而其中,亦未嘗沒有新亭精神存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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