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肥美的獵物
江州市，松濤街，新高勝投資有限公司。
“媽的！操，那個賤人竟然放煤氣自殺！媽的！操！”
高傑本來磁性低沉的聲音變得乾澀撕裂，如野狗一樣咆哮。
會議室的小弟們低頭不語，沒人敢接話。
呯！
高傑一把抓起茶杯重重的摔在地上。
“那個賤人上學的弟弟呢！”
“傑哥，他弟弟和她一起放煤氣自殺了。”負責收賬目的幹部低頭說道。
“媽的。臭表子！真狠！靠！”高傑一腳將椅子重重摔在地上，罵罵咧咧道。
負責收賬的幹部接著說道：“傑哥，那個女人的房子我們已經收上來。但是，她還欠著銀行貸款，並且用別墅和十幾套房子做抵押。所以，銀行也要收那裡的房子。”
“江州城市銀行？”高傑喘著氣問道。
“是的。”
高傑揮了揮手：“沒事，既趕緊找律師，把那些房子過戶，銀行那裡我來搞定。”
“我立刻去辦。對了，傑哥。還有李偲偲的那筆款，是不是也按照合同執行？”
“這個不急。那妞我還沒拿下。”高傑想起上次失敗的經歷，自己下面都被熱茶燙起一層水泡，心中就惱火無比，咬著牙補充說道：“可以讓手下催一催。”
“嘿嘿，懂得，傑哥。”
開完會，高傑打了一個電話。
“大伯啊，你們銀行在江州市中心的那個別墅，能不能哎，大伯，您真是明察秋毫，什麼事情都瞞不住您對的，就是前一陣上新聞的那個煞氣極重的小區”
掛掉電話，高傑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全國的經濟基本面一片欣欣向榮。
只有江州市發生房地產泡沫不足影響全國趨勢。
而且，江州市在長三角地帶優越的地理位置，屬於魔都市、金陵市、餘杭市這三座重量級城市的影響範圍內。
高傑估計，少則兩年，多則五年，江州市房價就會捲土重來。
到時候就是自己大豐收的時刻了。
咚咚咚！
“進來。”高傑靠在躺椅上說道、
公司高階業務員拿著一份資料，彙報道：“高總，今天有一個江州科技城的商鋪主人準備斷供跑路，想把他的一間兩層商鋪賣給我們。”
“你開出多少錢？”
高階業務員邀功說道：“100萬，已經談攏了，晚上對方就把電子合同發過來。”
“蠢貨！告訴對方60萬！買下他那個破爛商鋪。”
“660萬？”
“聽不懂數字嗎？還不快點去做事！”高傑發怒道。
“是是的，高總。”
江州市，科技城，李信餐廳。
李信大口吃著biangbiang面。
“呼呼，不愧是油潑辣子biangbiang面，這香味。長寬厚的麵條好辣，呼呼呼。這湯料過癮。”
biang字是一個合字，有多種寫法，均無法輸入電腦，常被代替寫為biangbiang面或彪彪面。
這是陝西關中特色傳統風味麵食，是傳統的陝西褲帶面。
因為製作過程中有biang、biang的聲音而得名。
一碗biangbiang面，筋道的麵條和香辣的潑油辣子，分量十足，李信打呼過癮。
開了一瓶冰峰汽水，愜意靠在二樓落地玻璃窗前的軟墊上。
這個新高勝投資公司，果然和自己在暗網收集的資料一樣，出手夠黑。
自己這套科技城兩層商鋪，首付200萬，現在還揹著500萬房貸，一共市值700萬的商鋪。
這個新高勝投資公司聽說自己是因為跑路逃債，要出售房產。
一下子把價格壓到60萬。
這種痛打落水狗的凶狠氣勢。
李信很欣賞。
等到日後江州市房價回暖，這家公司一定會成長為江州市，乃至長三角地區的金融大鱷。
…………
晚上10點43分。
李信完成郵件編輯，將電子合同傳送過去。
叮！
李信視野中彈出一個數據框。
嗯？
這麼快就開啟郵件。
還在加班啊，這家公司的員工真是愛崗敬業。
已經轉化為數字化生命的李信，有著遠超普通人的駭客天賦。
黑進江州城市銀行那樣的c2級內部網路，對現在的李信，是難以做到。
但是，突破新高勝投資公司這樣的街頭金融公司，幾乎不設防的d級網路防禦，那是易如反掌。
“這個高總背景很鐵啊。怪不得敢戶口奪食，吃下那麼多銀行抵押的房子。”
李信查閱新高勝投資公司內部資料感嘆。
一般來說，民間貸款公司都會摸清楚借款客戶的重複抵押情況。
同一處房產，先抵押給銀行，再抵押給民間借貸公司。
這種情況是民間借貸公司最容易踩雷虧損的事件。
好民不與官鬥，銀行可是國家資產。
一處房子同時抵押給銀行和民間借貸公司，用屁股想都知道，民間借貸公司是絕對搶不過銀行。
新高勝投資公司的業務員聽說李信已經把商鋪抵押給江州城市銀行，還繼續談合同。
這是明擺著吃定了江州城市銀行。
很巧，在新高勝投資公司的內部會議資料和高傑的聊天記錄都顯示。
江州市城市銀行行長高衛國。
新高勝投資公司老闆高傑。
兩人關係不錯，而且都姓高。
除了這層關係，李信還發現更有趣的事情。
自己苦苦忙活幾周，卻始終無法獲得的情報資料。
這份檔案出現在高傑電腦的私人資料夾裡。
江州城市銀行不良率已經高達27%。
天朝歷史上唯一一家破產的銀行，海南發展銀行的不良率是35%。
天朝正常健康的銀行，不良率長期控制在05%。
李信終於徹底搞清楚。
為什麼江州城市銀行願意給孫洪斌的濱虎集團3年債務延期。
因為孫洪斌的發瘋自殘招式，接了一大堆劣質垃圾專案，直接從aaa級評級降到a＋。
一旦吞下已經計入劣質資產的濱虎集團，江州城市銀行不良率就直接原地爆炸，甚至超過歷史上的海南發展銀行。
行長高衛國必須趕在年底銀行監管部門查賬之前，平衡賬目，減少劣質抵押物，降低風險。
所以，江州城市銀行先收回的抵押物是輿論壓力最大，群眾反彈最強烈的優質不動產——住宅。
相對輿論壓力小，反彈不強烈的劣質不動產——商鋪，反而被無視了。
高衛國在用鐵腕手段，頂著輿論壓力，收回良性資產來對沖壞賬，降低不良率。
“這就是一頭重傷的非洲野牛啊，真是肥美的獵物。”
李信檢視著江州城市銀行的財務報表，留著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