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泡沫
李偲偲沒有回覆李信的訊息。
晚上，她直接來到餐廳。
李偲偲一身乳白色短體恤，套著淺藍牛仔外套，校園風短格裙坐在吧檯前，一雙小白鞋在晃來晃去。
“有什麼能補充能量的吃的？今天要累死了。租住的地下室漏水，請了一天假在撈水。上午就讓房東叫修水管師傅來，結果下午3點40才來。”
李偲偲整個人趴在櫃檯上，有氣無力的說道。
“現在處理好了？”李信將手中的麵包切片。
“恩，水箱壓力泵壞了，換一個新的。房東借來一個抽溼機在地下室抽溼。我今天搶救衣服和傢俱搬到外面，整個人都要散架了。”
李偲偲揉了揉自己痠痛的胳膊抱怨道。
“，可樂要嗎？”李信把刻著德式十字紋面包的漢堡放北歐簡約式托盤上遞給李偲偲。
“俄式紅腸炸雞堡？”李偲偲看著大塊厚切煙燻紅腸片與兩大塊黃金雞排，嚥了咽口水。“給我一杯冰鎮橙汁。”
李偲偲性感的紅脣，大口咬在誘人的德式十字紋面包上，漢堡內部厚切煙燻紅腸片和黃金炸雞，立刻迸發出迷人銷魂滋味。
唔！
每層都飽含純正俄羅斯風味！
顏色火紅，味道醇厚，鮮美的俄式煙燻紅腸，曾經伴隨著沙俄帝國的擴張，征服半個地球的味蕾。
搭配兩大塊黃金酥脆麥香雞排！爽脆生菜與蔥香鮑汁醬！
一口下去麵包、肉汁、醬汁瞬間充滿口腔，一股來自北方的肉汁鋼鐵洪流席捲全身，瞬間將飢餓與疲憊勢力掃蕩。
簡直是戰鬥民族量身打造的超級能量漢堡。
“李信，我感覺離不開你了。這個漢堡超級好吃。我感覺又有勇氣面對那個溼氣沉重的地下室房間了。”李偲偲用餐巾紙擦著嘴邊的醬汁，楚楚可憐的說道。
“恩，對了。你本來自己住的那件房子，租出去了嗎？”
“哎，別提了。以前1500每月都是輕鬆租出去。現在，我都降到1000元還是在中介那裡掛著。”
李信遞給李偲偲一杯鮮榨果汁，放了兩塊冰塊，猶豫一下說道。
“恩，之前給你發的簡訊看了吧。不考慮賣掉一套？”
“不。我想過了。我買的都是學區房，遲早會漲回來的。”李偲偲喝著果汁，堅定的說道。
面對李偲偲這樣的房地產死忠多頭，李信暫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根據來自23世紀的李信經驗。
江州市房地產泡沫的威力現在才開始真正顯現出來。
高房價讓低端勞動密集型產業被迫遷離江州市，大量工作崗位流失，勞動人口外流。
江州市高層寄希望於產業升級，對科技城的高新產業寄予厚望。
但是，高新技術企業的發展和傳統勞動密集型的血汗工廠不同。
傳統企業一次性投入，置辦一間廠房，購買一套西方淘汰的舊裝置，就能生產出合格的產品，開始盈利。
例如服裝產業。
新裝置每小時製作100件服飾，舊裝置每小時製作20件。
但是，天朝有的隱藏屬性、
工人工資收入低又沒有工會維權。
透過壓榨員工，瘋狂加班。
只要每天多加班幾個小時，就把舊裝置和新裝置之間的效率差距彌補。
而且，天朝工人平均每小時工資只要4美元，米國工人每小時工資是15美元以上，還有工會組織罷工維權。
這樣算下來，就算是用舊裝置，天朝工廠的利潤仍然比用新裝置的西方工廠高。
高新技術企業就不同，無法透過一次性資金投入解決問題。
技術更新迭代極快，需要持續性的鉅額資金投入。
而且，新舊裝置生產出的產品有著本質不同。
在半導體產業而言。
舊裝置只能生產20奈米級製成的晶片。
新裝置則生產10奈米級的晶片。
這種新舊裝置的技術差距，資本家就是讓工人加班加到死，都無法用舊裝置製造出10奈米級晶片。
透過屬效能夠彌補。
但是，無法彌補。
在江州市決定發展高科技產業的時候，江州市房地產行業也迎來大開發**。
科技城地塊屢屢拍出天價地王。
房地產企業有土地、樓盤這樣的優質固定資產做抵押，在向銀行借款方面具有天生優勢。
地產企業輕鬆將本屬於發展高科技產業的貸款額度吸乾。
大量實體企業貸不到錢，資金鍊斷裂而破產。
涉足半導體產業的驍龍集團破產，就是江州市產業升級失敗的標誌。
…………
李信透過數字化分析，檢視江州市統計局的最新資料。
這兩年江州市房價節節高升。
可是，人口一直處於淨流出狀態。
短期決定一個地區房價的是政策，長期決定一個地區房價的是人口。
房多人少，供應大於需求，實體經濟不景氣，人口流出，三線城市，被套牢的房奴……
江州樓市的基本面已經悄悄發生變化。
………
人類歷史上的房地產泡沫比比皆是，人類永遠一次次重蹈覆轍。
因為泡沫越大，利潤越大。
因為泡沫是無法確定的，除非它破了。
因為貪婪，就是人類的本能。
1985日本房地產泡沫，1989年泰國曼谷房地產泡沫，1993年海南房地產泡沫，1997年香港樓市崩盤……
國家級的房地產泡沫，會造成國家經濟幾十年的停滯，例如：日本經濟失去20年
城市級的房地產泡沫，會造成該城市十年左右的經濟動盪，例如：曼谷、香港
國家、城市來說十年，幾十年轉瞬即逝。
可是，對於個人來說呢？
人生能有幾個十年？幾個二十年？
李偲偲的樂觀是建立在她四套學區房的的基礎。
李信的悲觀源於腳下這棟負債500萬，每個月10萬房貸，正常營業月收入0的爛尾兩層商鋪。
每個月10萬元的房貸，就是懸在李信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週六空嗎？”李信問道。
“恩，我看一下時間安排。怎麼了？”李偲偲處理著新聞稿，問道。
“晚上有一個日本朋友來江州玩，是一位貿易商人。有興趣一起吃飯嗎？”
“日本貿易商人。嗯，好啊。我大學裡修的雙學位。金融專業的畢業論文就是《論廣島協議對日本經濟二十年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