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星星剛開始黯淡下去,東方也在微微泛白之際,蕭綜就騎著馬往建康城奔了回來。
那個酒肆實在太可怕了,竟然還鬧鬼。
根本就無法在那裡呆到天亮,本來還想去義西看看的,因為心情不好,加上心裡的恐懼,畢竟被蕭俊的鬼魂跟蹤,有誰不怕啊。乾脆也不去義西了,一切還是等梁話和苗文寵回來再說吧。
看著蕭綜的一騎黑影已然不見,連駿馬的嘚嘚聲也漸漸消失的時候,蕭怡菲走出了山林,恨恨的盯著蕭綜走的方向,心裡恨不得把他當場抓起來,直接就問個究竟。
只是,她心裡也知道,她的二兄昨天只是受了驚嚇,現在要問他,肯定是裝聾作啞,又有哪個會承認是自己殺了人呢?
不多時,侍衛騎來一匹駿馬,蕭怡菲叮囑了他們幾句,便獨自騎馬而去。
既然聽到蕭綜說蕭俊和凰兒是被陳慶之害死的,自然她便要前往義西,找陳慶之問個明白。
......
一路奔波,林浩偉和陳慶之一行,終於也到了塘水郡。
路上的那些屍體,因為被蕭綱掩埋過,所以這些人也並未覺得有什麼異樣。
到了義西后,發現百姓依舊安居樂業,處處紅花綠草,摸了摸泥土,只是覺得土地有些乾硬,但也還未到大旱這樣的程度。
所以他們也懶得問這裡的住民,個個都放鬆了心神。侍衛們甚至就把這次的出訪,當成了一次遊山玩水的旅行。
特別是太子蕭統,更是難得的露出了笑容。
哪知,到了塘水郡後,卻一路無人,更有甚者,到了城門下,城門卻一直叫不開。
無奈,林浩偉只能讓侍衛們用蠻力撞開了城門。
一進城門,滿目蒼夷的悲慘樣,讓蕭統心裡大吃一驚,直接就吐了一口鮮血。
只見城郭之間,一片的死氣沉沉。到處都是屍體,而且屍體已經變了色,一道道綠色的屍水到處橫流,這般的慘狀,就像被屠了城,或者比屠了城還更慘。
他們的震撼還依然無法平息之時,前方鬧鬧穰穰的聲音傳來,不多時,便見到一夥百姓似乎驚了魂似的,往城門跑了過來。
蕭統以及兩位將軍無不睜大了雙眼,莫非地震?然而地面平實,哪裡有地震的樣子?只是這些人為何如此倉皇?
驚訝之餘,蕭統他們總算看清楚了,只見在這夥百姓的身後,三皇子蕭綱以及他的侍衛們正在後面拼命的追逐,看情形,似乎是他們正在追殺這些百姓。
“救命啊...”這夥百姓見到蕭統就像見到了救星,個個激動的大聲的疾呼“救命啊...”
......
“三弟...”蕭統渾身戰慄,似乎被眼前的場景嚇得不輕,然而卻依然迎了上去,只是雙眼似乎冒出了火焰,或許看到自己的封地變成了這般慘樣,任誰都會又驚又怒吧。
“三弟為何要殺這些百姓?”蕭統大聲的對著向自己迎頭跑來的蕭綱大聲喊道“快點放下你們的屠刀”
蕭綱驀然看到蕭統,雖然不解他的話語,卻是又驚又喜,趕忙迎了過來。
“大兄?”蕭綱趕忙問候道“大兄為何來到此地?”
一旁又看到兩位將軍,更是疑惑的問道“你們也來了?莫非你們知道這裡發生了事情?”
還在蕭綱說話間,一個老漢被侍衛
追上,情急之下竟然咬住他的手腕,那名侍衛右手長刀一揮,頓時,老漢人頭落地,鮮血噴了一地。
“你...”蕭統根本就說不出話來,雙腿發抖,轉身對著兩位將軍說道“你們都瞎眼了嗎?還不趕快把三皇子他們拿下?莫非要等他們屠城後你們才動手?”
蕭綱聽到這裡,往回看了看那名侍衛,心裡很是憤怒。自己不是再三交代不能動手嗎?雖然也明白剛才肯定是個意外,但就當著大兄的面,屠殺他的臣民,自己還真是不知道要如何解釋。
侍衛心裡一驚,趕忙低下頭,手裡的長刀也滑落下來。
剛才只是一時情急,竟然就殺了人。聽到蕭統的話語,侍衛本來正想解釋一下,但自己已經失手殺了人,再解釋又有什麼用?
......
被蕭統一喝,兩位將軍恍然大悟過來,趕忙抽出寶劍,雖然很是無奈,但還是和自己的侍衛們,團團圍住了蕭綱和他的侍衛。
“大兄,聽我解釋”蕭綱大聲叫到“我也是昨天才到了這裡,這裡的人都瘋了,見到我就跑,這些人不是我殺的...”
“你亂說...”一個漢子大聲答道“前些日子,三皇子便派人來這裡屠城,怕屠不乾淨,更是把城門靜閉,不讓我們外逃之外,乾脆還帶來了瘟疫...”
一邊說,一邊轉向太子,聲音變得更加悲慘道:“您們今天要是沒來,估計,塘水郡就會讓他們一把火給燒掉”
“你...”蕭綱哪裡知道這些百姓會這麼說,聽到漢子的話,一時語塞,連辯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這兩天,任憑他如何和這些人溝通,他們反反覆覆都是在唸叨“不要殺我...不要殺我...”他們又何曾開口告訴過自己其他的一些事情,莫非有人冒充自己來這裡行凶不成?
此刻,聽到這些百姓紛紛說出話語,蕭綱心裡不明究竟,隱約間覺得似乎中了什麼計,一時心急,頓時更加說不出話來。
“三皇子說這裡是太子的封地,反正太子病怏怏的也快不行了,就讓這裡的人去陪葬...”一名老婦也是一邊大聲的哭泣,一邊大聲的控訴“這座城郡就快要被三皇子滅了,我可憐的女兒,你死的好慘哪...”
“蕭綱...”蕭統聽到這些話語,整個頭嗡了一聲,頓時一股鮮血湧上了喉嚨,氣急之下,噗地一聲,再次噴出一大塊的鮮血。
“大兄...”蕭綱很是心疼,然而依舊不知道說什麼,噎住在那裡,說不出話來。
“你們還不動手嗎?”蕭統憤怒得自己就拔出了劍,便要朝蕭綱刺了過去。
張稜看到蕭統一劍向蕭綱刺來,然而蕭綱此刻竟然呆呆的一動不動,再不迴避的話,必然就被刺中。
情急之下,張稜趕忙把蕭綱推向一旁,然後舉起自己右手的長劍,朝蕭統刺來的寶劍挑了過去,他只想先攔住太子的劍,不讓他傷了蕭綱和自己。
哪曉得,蕭統的劍只是被張稜的劍輕輕的一碰,就像被一股巨大的力氣所襲,手裡的寶劍直接脫手飛了出去,直刺林浩偉將軍的咽喉。
還好林浩偉身手敏捷,躲過了這個飛來的長劍,不過脖子上的表皮倒是被劃破,頓時嫣紅的鮮血冒了出來。
“你...”林浩偉看著張稜,後怕得說不出話來。
......
看到林將軍受傷,所有計程車
兵不再說話,舉起手裡的兵器,紛紛向蕭綱他們一起圍攻而去。
太子蕭統忍不住也加入了群戰,不過他的身體非常虛弱,根本就不堪一擊,身體也被護衛撞了幾次,再次吐了幾口的鮮血。
蕭綱看著大兄悲慘的樣子,面色變得慘白,突然間坐到了地上,把雙手的寶劍也扔到了地上,一邊大聲的喝到“罷了,罷了,我束手就擒便是...”
一邊說著,同時朝自己的屬下大聲喝道“你們也扔下兵器,那是太子,難道你們想謀逆不成?什麼事就讓大兄決定吧”
張稜和陸興分別看了蕭綱一眼,再相互看了看,於是便紛紛的丟下了兵器。
不多時,在蕭統命令下,蕭綱一夥便被侍衛們用繩子紛紛捆綁起來。
......
在兩兄弟停止相鬥後,城郡裡的那些百姓,也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不多時,便圍了足足有幾百號人之多。
“三皇子,我們犯了什麼罪?你要這麼的屠殺我們?”一名顫顫巍巍的老婆婆,拄著柺杖,站在蕭綱的面前,臉色激憤道“為何你們搶掠了我們之後,連條命都不留給我們?”
“三皇子,我們也是大梁的百姓,難道因為我們是太子封地的人,就全部該死嗎?全城十多萬的人命哪,你也下的了手?”一個瘦弱的漢子也站了出來,雙目噴火道“你們**了我的女兒,你們殺了我的兒子...”
話語未落,竟然暈厥過去。
“三皇子...”
“三皇子...”
漸漸的,越來越多的指責都飛向了蕭綱,人們義憤填膺,恨不得把蕭綱撕成碎片,只是礙於侍衛的威嚴,人們不敢拿兵器對他,只是有的人開始把手裡的東西,往三皇子身上扔了過去。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漸漸的,人們的聲音匯成了一股心願,聲音轉向太子,變成了同樣的聲音“希望太子為民做主,殺了三皇子...”
......
蕭怡菲此時也來到了塘水郡,從城門進來時,感受到屍體遍地,便知道出了大事。一看到前面熱鬧的場面,她於是便擠了進來。
綁在地上的那個不是三兄嗎?蕭怡菲大驚,看到太子陰沉著臉站在三兄的面前,剛想問個究竟,就發現一把匕首,從人群的後方,正對著蕭綱飛了過去。
來不及說什麼,蕭怡菲趕忙扔出自己手裡的寶劍,一把擊落飛向蕭綱的匕首,同時大聲的呼喝“你們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看到蕭怡菲,大家無不都吃了一驚,蕭統的雙眼更是掠過一絲的不滿,然而眼色在瞬間便恢復了常態。
“九妹,三弟竟然要屠城...”蕭統再次說不出話,一張俊臉憋得通紅。
“怎麼可能?”蕭怡菲大驚之下,看了看身旁的兩位將軍。
林浩偉看去受了傷,脖子那裡依舊血跡斑斑,他不說話,看著蕭怡菲詢問的雙眼,無奈之下只能緩緩的點了點頭。
陳慶之看到林浩偉點了點頭,趕忙也跟著,連連點了點頭,一邊說道“具體情況您可以問太子”
“你給我閉嘴”蕭怡菲看到陳慶之滑溜的樣子,怒從心來,強壓住幾乎就想殺他的衝動,轉向蕭統說道“大兄,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我們都得稟告父皇,讓父皇做主,父皇自會查個水落石出,給這裡的百姓一個交代。”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