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寨西面十里處有一個居民點,居住的建築物正是保安軍修建的碉堡式房屋,只是此刻這處碉堡火光沖天,碉堡內的一百多口人無一倖免,全部身亡。
周彬面無表情的看著大火,火光映襯著他的臉色時明時暗,看起來有點嚇人,一旁的陳成躬身而立,道:“大人,已經查清楚了,行凶的是河南軍中的一夥官兵,不知道怎麼的和這裡的村民發生了衝突,他們殺人放火後就離開了,過程被一個附近路過的村民看到了。”
周彬緊握雙拳,沉吟了一會,道:“陳成,點齊你的本部人馬,隨我去襄陽。”周彬無法沉默,更不能無動於衷,不管這件事王保保知道不知道,都要弄個說法出來,行凶者必須明正典刑。
陳成本部一千人,駐紮在陳家寨之中,周彬一聲令下後,這一千保安軍武器齊備,戰馬嘶鳴,直奔襄陽而去。
此時天際泛起魚肚白,周彬率領這支保安軍抵達襄陽城下的時候,襄陽城門已經開啟,守城的河南軍還沒看清楚怎麼回事,保安軍已然轟轟而過,等他們反應過來想要向上級彙報的時候,保安軍已經堵在了王保保的大門口。
周彬扭頭看了看陳成,道:“時刻準備戰鬥。”說完之後,周彬帶著親兵隊直接闖進了王保保的府邸。
保安軍搞出這麼大的動靜,早就驚動了王保保,王保保看到周彬,愣了愣,不知道周彬怎麼來到襄陽了,難道表妹趙敏又惹禍了?不應該啊!趙敏不是說好明天才去隨州的嗎?
王保保見周彬臉色不善,殺氣騰騰的樣子,輕哼一聲,心說擺譜擺到我面前來了,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別以為官職大就能唬住人,我可不吃這一套。
周彬沒有跟王保保廢話,道:“王將軍,今天凌晨時分,你帳下的一隊人馬在陳家寨附近殘殺無辜村民一百多口……”
王保保還真不知道這回事,聽周彬說完才明白周彬為什麼登門,心中不以為然,為了百十多賤民,竟然如此興師動眾,想要搏個好名聲,做的太過了吧!
王保保的官場經驗非常豐富,踢皮球的本事不用人教,道:“大人,沒有真憑實據,怎麼能證明行凶的是我帳下的官兵呢?也許是流竄到此地的紅巾賊寇,也說不定呀!”
周彬冷笑一聲,道:“王將軍,沒有把握,本官豈會前來,行凶之人自以為手腳乾淨,殊不知保安軍自有辨別之法,還望王將軍把人馬集合起來……”
周彬對陳成的能力非常信任,相信陳成不會胡說八道,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不會說是河南軍乾的好事,王保保說是紅巾軍乾的,周彬更不相信了,不管大隊紅巾軍還是小股紅巾軍,只要進入保安軍下轄的地界,保安軍肯定會第一時間知道,保安軍這段時間施行的策略可不是擺設呀!
王保保聽了周彬的話,面色不愉,道:“大人,您雖然是河南的平章政事,可還管不到河南軍頭上吧?皇上已經下旨加封察罕帖木兒為王,晉河南行省大都督,大人不知道嗎?”
周彬本想走正常的渠道把這件事解決,因為他的腦袋上頂著河南江北行省的最高長官頭銜,聽了王保保的話,周彬不由得把哈麻兄弟的祖宗問候個遍,就在王保保率兵進駐襄陽後,朝廷下旨晉升察罕帖木兒為大都督,總督河南江北軍務,周彬知道這是哈麻給自己找的麻煩,現在看來還真成麻煩了。
“本官只管問案,再說察罕王爺並不在襄陽吧!”周彬不打算跟王保保扯皮,如果不是礙著各種各樣的因素,周彬現在就想把王保保打趴下,先胖揍一頓再說。
王保保微微一笑道:“大人說笑了,王某乃是大都督麾下的將軍,大人難道不清楚嘛?”
周彬怒極而笑,道:“王將軍,本官給你三分顏色,你難道還想開個染坊不成?來人啊!”
哈馬爾馬上踏前一步,道:“末將在。”
周彬盯著王保保,道:“哈馬爾,傳我的命令,讓陳成去把行凶之人揪出來,如果遇到反抗,格殺勿論。”
“你敢……”王保保沒想到周彬竟然下這樣的命令,這不是直接抽自己的嘴巴嗎!就算行凶之人是自己麾下的官兵,也不能任周彬緝拿啊!否則他的威信何在?
周彬冷眼看著王保保,道:“王將軍,本官一怒,是會殺人的,希望王將軍想清楚,只要王將軍離開本官十步之內,本官必定痛下殺手。”說著朝一旁的扎謨合使了個眼色。
王保保也被周彬氣的笑了起來,道:“你敢殺我?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殺我。”王保保手按佩劍,大踏步朝府外走去,他不能任保安軍抓捕自己的官兵。
“砰!”
“嘩啦啦。”
就在王保保走出三四步的時候,只聽一聲震天響,而後就看到不遠處的一個小亭子被炸掉了半邊,硝煙瀰漫。
周彬冷聲道:“王將軍,你的身子骨還不如那亭子結實吧!你如果再走一步,別怪本官不客氣。”
王保保見過火器,大多是竹子做的炮筒和突火槍那類東西,卻沒見過隨手就能炸掉半邊亭子的火器,聯想到有關保安軍武器裝備的那些傳言,王保保的腳步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
王保保已然看到大門外的保安軍將士,心想如果這些保安軍將士人手一個能爆炸的那玩意,只怕手底下的數千河南軍很快就會崩潰,真打起來的話,河南軍佔不到半點便宜。
最重要的是,王保保在周彬的眼中看到了果決堅毅的神色,王保保不敢賭周彬敢不敢了,真要是稀裡糊塗的被炸死,冤吶!
時間不長,也就過了大概一刻鐘左右,陳成走到了周彬近前,看了一眼王保保,朝周彬說道:“大人,行凶之人已經抓到,正是河南軍的一隊人馬,總共八十七人,其中已有二十一人招認,在這二十一人的指認下,全部凶犯已經確認。”
周彬深吸了一口氣,看了看王保保,道:“王將軍,隨本官走吧!那些無辜慘死的村民,不能白死了,這八十七人要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王保保握著佩劍的手,指節青白,真想拔劍將周彬亂劍砍死,可惜也只能想想而已,死了一百多村民,那是人命,雖然王保保不在乎,可既然事實清楚,倒是不好狡辯什麼,平白讓周彬看輕了,這份怒火,被王保保掩藏了起來,鬆開握劍的手,道:“大人先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