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緊閉的眼皮下,必有一雙爍亮澄淨的明眸。
她,臉帶一抹暈紅,嘴角微揚,兩片粉嫩櫻脣,嬌美而柔軟。
一身的雪白,衣襟彷彿隔著冰層仍會隨風舞逸,鮮活得栩栩如生。
任那金燦燦的寶藏,任那琳琅滿目的珠光,都不及她的一顰一笑來得閃耀。
她安靜地立於圓臺上,如一樽雕像,守護著整座宮殿。
於夫人嫣然道“海塵,她就是於落煙吧?真是一個清秀脫俗的姑娘啊”
於海塵點點頭“那是啊,就連她的哥哥都為之傾心”
於夫人一愣,驚訝道“於落城傾心於她?他們可是兄妹呀…”
“於家祠堂裡的畫便是落城所畫,其實他也充滿了罪惡感,竟愛上自己的妹妹…”於海塵無奈地回答
倆人只是靜靜地看著薄冰裡的落煙,對寶藏視若無睹。
夕陽西下,寒風拂過,白花瓣瓣飄揚,漫遊空際。
老婦人看著昏睡在地的芷瑜,細小嘆息聲響起
西門楓帶著妹妹聞見便走了過來“奶孃,芷瑜怎麼了?”
他蹲下,撩撥芷瑜額前的髮絲
“承蒙少主關心,這丫頭只是一時亂了心智。可是她還口口聲聲唸叨著少主呀,您可別辜負她啊”老婦人貌似話中有話
“奶孃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芷瑜的”西門楓笑道
“那麼少主何時給她一個名份呢?當年主人都應承老奴將瑜兒許給了您,再說瑜兒如今已有了身孕啦”老婦人繼續說“老奴希望等少主奪得一切之後就收了瑜兒為妻”
西門楓眉頭微皺,但仍然客氣地說“就按奶孃說的做”
西門萱蔑視著芷瑜,心想,一個小小的丫頭,居然也想飛上枝頭變鳳凰,而且還有了身孕,這個哥哥果然風流成性啊
。
彤色光線斑駁,繁花逐漸染紅,層層復層層,深遠遼闊。
冰冷的氣溫,無昆蟲存活,連花瓣都是冷的。
話說,雲崖緊抓若嫣不放,並在殺與不殺之間留連掙扎,顯然異常痛苦。
危機時刻,有人從背後點了他的穴道,制止了他
接著,從雲崖身後走出一男子。
晚風輕撫他的衣衫,他撇脫地扶起若嫣
“幸好趕上了…”天陽鬆了口氣,那時候他決定往若嫣的方向,只是擔心此刻的雲崖會傷害到她。而西門楓不會傷害若雪,雖然不放心若雪處境,可權衡下,還是選擇了往這個方向。
“天陽…”若嫣忽然投入他懷中,不知為何,見到他竟如此欣慰,就算是死,都希望能再見到他…
天陽放開她,莞爾道“已經沒事了…”
意識到自己竟有那樣的想法,若嫣急忙別開頭,臉頰頓時緋紅,許是被那夕陽映得通紅
“我們快走吧,不然若雪可能會有危險”天陽牽著她的手,走在這片花叢
被握住的手傳來了溫暖的觸覺,大概是醉了,如此的香味迷人的暮色,如此情形,令她心情澎湃。
他們全然忘卻一旁虎視眈眈的雲崖,天陽又一次從自己手裡搶走了她,雲崖立誓,非殺天陽不可。
無奈竟被點了穴道,一時半會怕是解不開了
。
眼前漸而朦朧,那濃郁的香氣,越發的令人昏沉迷亂。若嫣止住步伐,鬆開天陽的手。
“怎麼了若嫣?”天陽不解地注視著她殷紅的容顏
“你走吧…”若嫣冷淡地說
天陽甚是迷惑,走近她“我不會丟下你的”
“天陽…你,會一直陪著我的嗎?”若嫣靠在他溫暖的懷中,難道也受到香味的影響?
天陽乍聽,怔怔地看著她仰望自己的目光“若嫣,別這樣…”他輕輕推開些距離
“你嫌棄我是不是?因為我和雲大哥…”她黯淡傷神
“不,你誤會了,我沒有嫌棄你…”天陽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清楚
若嫣合攏雙肩,顫抖著,她忽而羞愧起來,自己究竟在幹什麼?在說什麼啊?
“對不起,我們還是分開走吧”若嫣唯有避開他,否則真不知又會胡言亂語些什麼
一轉身,便被天陽拉回“你說的什麼話?什麼叫分開走?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
這一拉過於用力,她撞進天陽懷中
怦怦的心跳如鼓,她漸漸迷失了
“天陽…姐姐…”另一端傳來若雪微顫的聲音,她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相依相偎,惺惺相惜的畫面…
好不容易才壓抑內心的恐慌,發現在這個地方能激發人最真的情愫,面對心中介懷之事。
若雪在意的原來是天陽與若嫣,她已經調整了心態,可為什麼還要她看到這一幕?
天陽見她安然無恙,便雀躍地跑過去“若雪…我好擔心你…”
她淺笑,綻一朵冷靨的花,隔著猜不透的距離
“我很好,我們該往哪走呢?現在天黑了…”
“你跟著我就沒錯”天陽牽著她的手,帶著她向若嫣走來
若嫣的失落感莫名凍結了之前的情愫,他們才是最適合的一對,只有天陽才能給若雪幸福
。
她漠然一笑,肯定是中了什麼幻術,不然會有那些奇怪的念頭。
我根本不愛天陽。若嫣想罷,便微笑地迎向他們。
夜幕灑在白花蕊上,倒影蒼穹繁星點點,光若隱若現,一層絲綢般的氣流衍生,蔓延。
遠空,皎潔的半月隱透出噬血的紅色,照亮夜光宮殿,晶瑩剔淨的冰魄亦顯琉璃瑰麗。
天陽憑記憶,帶她們來到那座白色宮殿時,發現裡面傳出聲音
“已經有人來了?”
話畢,他們小心翼翼來到大門
一屋子的人都朝他們望去,只見大家都臉色蒼白,像是受了傷
“爹,娘,你們沒事吧?”若嫣若雪奔向於海塵夫婦
“爹,這裡發生什麼事了?”天陽則是走到季琿身邊
“哼,那就問南宮庭了…”季琿忍痛道
仔細觀察,在場的人除了於夫人和竹憶之外,大家都受了傷,像是經過一場混戰。
南宮庭與任凝悠,上官元舜父子,東方季琿,軒浪等等都盤於地上打坐運氣,進行調節。
“是這樣的,當時我和你爹進宮殿不久後,他們陸續也來了。見到寶藏,都競逐起來。誰知誤中機關,結果大家都負傷…”於夫人解釋,想必是於海塵護著她才免受機關的
一番訴說之後,他們方才明白
。
“少了些人…”天陽不安地說,若在這時候西門楓他們闖進來,便極為不利
落落煙城,白絮輕飄,如夢初臨,至半邊月。女子似雪婉柔,盈盈纖影,靈氣逼人。
“她就是於落煙…”若雪不禁呆滯,望著薄冰裡的她沉思。
“百年塵封,容顏依舊,只可惜苦了一生,等不到她要等的人”若雪無比感慨。
若嫣也遙望著於落煙,實在想不出,這樣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此等勇氣與智慧。
“她是等不到她要等的人,但是我卻等到這一天”門口,傳來西門楓的聲音
大家立即回頭,這個時候他的出現無疑是雪上加霜
天陽護在大家面前,以審視地眼光看著西門楓等人
“這裡真是太美啦,做為你們的葬身之地不算委屈你們了”西門楓銳利的眼神摻雜著一抹殺氣
“咳咳,西門楓,你終於肯露出真面目了嗎?”南宮庭疾言厲色道
他走近南宮庭,揪其衣裳“識相點的話還可以留你全屍”隨後他付之一笑,來到軒浪面前“我就把他交給你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軒浪轉向南宮庭,只聽到南宮庭喊“軒浪,殺了他,等義父奪得一切後什麼都傳給你”
軒浪輕蔑而不屑地笑了起來,令南宮庭迷惑不解
“聽起來倒是不錯的條件哦”女子的聲音響起,微笑著出現在他們面前
十四半蹲著,惋惜地說“請問您要怎麼奪得一切呢?就憑您現在這樣?”
軒浪更是冷漠笑語“在你殺我全家,再收養我和軒痕的時候,難道沒有想過有天我們會倒戈相向?”
南宮庭驚訝地張大嘴巴,沒想到軒浪竟會背叛他
“哈哈…我明白了,這麼多年我是養虎為患
。可是,真正的主使者是西門楓的爹啊…”
西門楓以置身事外的姿態轉向一邊的於海塵,卻被天陽阻擋“你的對手是我吧”
西門楓挪開他的劍尖“天陽,其實我真的很討厭你,你的存在讓我感覺到壓迫”
天陽鄙視道“言下之意就是要除之而後快咯”
“是啊,不過對付你無須我動手”西門楓又轉開
只見那老婦人早已抓住了若嫣和若雪“哈哈,這兩個丫頭還真好用呀”
“若嫣…若雪…”一時大意,竟然讓敵人有機可趁,天陽此刻是腹背受敵
“卑鄙無恥,西門楓你就是這樣的人”若雪掙扎著,朝他叫嚷
“雪兒,沒有玉佩在身的你不是應該順從我麼?讓你殺了天陽如何?”西門楓面帶嘲笑
若雪倏地停止掙扎,隨之對天陽冷漠一笑“好,我去殺他”
老婦人幸災樂禍地狂笑,放開了若雪
“若雪…不要聽他的…”若嫣焦急地喊,是若雪的話,天陽必定不會還手的,這下如何是好
“把劍給她”西門楓示意,西門萱將落煙劍扔給若雪,原來啟動鑰匙之後,他們拿走了落煙劍。
若雪接過那劍,冷若冰霜的神情令人驚悸
大家都看著她一步步走向天陽
於此同時,軒浪勉強起身,將劍指向南宮庭,任凝悠也調息完畢,阻止軒浪復仇
混亂的場面,難以制止的撕殺,正在上演
“受死吧…”若雪持劍往天陽的方向刺去
“若雪,不要啊…”若嫣掙開了那老婦人,奔向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