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濛濛,微微透出一絲絲略帶光暈的光線,倏忽即逝,只餘下一層層一片片暗黑的雲遮天蔽日的掩去素日青碧的天空。
承香殿之中,燈火隱隱閃現出點點璀璨的光華,淡淡地香霧之中,一盞盞流螢燈隨意點綴上下,雖是不甚奢華糜費,卻也是華彩熠熠,別有一分宮中的風流富貴之象。
今日夏帝下詔各宮各殿的妃嬪,言道須於巳時前於承香殿永和堂玉嬪一聚,並頒下特旨於玉嬪,說是如此如此。 連著玉嬪在內的妃嬪雖是不曉得怎生回事,卻也絕不敢怠慢了,只忙忙整肅妝容,又是揮斥奴僕將這事做得妥帖。
只是這巳時將至,鳳曦卻仍是未曾駕臨,一眾妃嬪看著如此,原是溫煦妥帖只暗中詢問的話也是漸漸lou骨起來。
其中那玉嬪接得是特旨,又是將這一聚放於她的永和堂之中,這些妃嬪大多俱是詢問起她來。 玉嬪雖是素來溫婉沉靜,行事大方的,但這麼多的妃嬪俱是詢問,繞是她應答之間極力安撫,這些妃嬪不曉得事理的,又是見不得鳳曦前來,只是暗中思慮著必是有大事,想著那特旨,多有疑心雲嬪心中知曉一二的,當下便是越發地放肆了些。
其中一個喚名許釀的寶林,素來便是嫉妒心重的,看得自己又是比天高的,偏生鳳曦卻是不帶見她,由著如此,她見著這聞言說是最高位的妃嬪玉嬪。 心中早是嫉妒得緊了,此時見得眾人爭相詢問,期間話是越發得lou骨,全然以為,這玉嬪此時是激了眾怒,當下也是冷笑一聲,款款起身。 道:“玉嬪娘娘,恕妹妹多言一句。 宮中俱是姐妹,也是長了眼睛耳朵地,您接了特旨,若是不願說,便是直言罷了,何必支支吾吾的。 ”
玉嬪此時已是苦笑著應付眾妃嬪的詢問,猛聽到這等話。 臉色不由陡然變了變,但也只數息之間,便是迴轉過來。 當下裡玉嬪抬眼打量這許釀,見她穿著一身的桃紅的累絲蜀錦遍地牡丹長褙子,下面微微lou出一片緋紅雲緞長裙,頭上釵環璀璨,光華流轉,雖是未曾逾了宮制。 卻也是太過了奢靡了些。
身為寶林,便是可穿著如此奢華,卻不見風流氣度,這許釀必是身後家世不高,但財帛豪奢人家所調養的女兒。
玉嬪心中如此思慮著,神色卻是不動分毫。 只淡淡地起身一禮,溫然笑道:“妹妹的話可是過了,這陛下特旨地旨意,若非是接旨之人,哪個敢是外傳與人的?眾家姐妹說辭間或是不經意帶出了一些,那可也不是有心地,妹妹不必說著這話特異提點,我卻是絕然不敢將這特旨透lou出去的。 何況此時陛下可是要駕臨了,眾位姐妹何不且飲一杯酒,用點菜餚。 卻去一絲寒意?”
眾人聞言俱是一片贊同。 心中尚是有些不滿足的在玉嬪軟軟的三兩句話裡,也挑不出什麼不對。 當下卻只將心中的一絲憤恨轉到那許釀身上。
這許釀見得這玉嬪只三四句話,便是將這事推了出去,倒使得自己難堪,也不念及玉嬪話語之中讓她下臺階的意思,只冷笑一聲,道:“姐姐既然是如此說來,看來也只是曉得錦上添花的道理,倒是忘了那雪中送炭地典故了……”
說到這裡,這許釀一頓,正是欲再說下去,不想外頭突然傳來一句話,道:“朕倒是不曉得,這何為錦上添花,何為雪中送炭的,您可是說與朕聽聽?”
話音落地,鳳曦穿著一身玄色常服,眼神冷漠,只踏進殿內來。
那許釀本還未聽清這鳳曦的話,正是要介面,腦中猛然迸出來人的自稱,臉色頓時慘白如紙,呆立了半晌時辰,見著鳳曦轉眼看過來的冰冷眼神,陡然驚醒過來,忙忙下跪連連磕首,道:“陛下,臣妾知罪,臣妾知罪,望陛下看在臣妾愚昧無知,且饒過臣妾一回。 ”
這話一說,一眾妃嬪才是目瞪口呆,皆是感嘆,只見著鳳曦神色暗沉,不敢多言一句,只是低首在肚中或是恥笑或是嘆息。
鳳曦卻是未曾打發這個許釀,只顧自走向主位,安然坐下,環視周遭,見得大半的宮妃俱是穿金帶紅,胭脂濃厚,心中更是不喜。 他自小便是在裴煦身邊,裴煦身為男子,又是素來喜好清淡爽利的,一應的吃穿用度雖也是極不簡單,但卻是簡潔素雅,絕無俗豔常套之感。
因著如此,鳳曦亦是喜好素淡清雅地,這些妃嬪大半俱是如此,他想著今日之事,心中更是下定了決心,只冷聲道:“朕今日召集宮妃,並非為了別事,而是為了那肉桂、麝香兩事。 ”
說罷,鳳曦也不顧眾宮妃神色陡變,只冷眼凝視著低首而面色慘白的云溪,眼中迸出一絲冷芒,喝道:“雲容華,難道還要朕請你出來嗎?”
聽著鳳曦這般冷不丁的怒喝,云溪心中本就心虛,當下手腳一軟,竟是癱瘓於地,只將身前的長形檀木矮几推翻了過去,杯盤俱碎。
這一聲鏗鏘,也是將眾妃嬪從震驚之中驚醒過來,面面相窺間,俱是一片訝然震驚之色。 只那原是倦倦依kao在軟塌之上的俞湘,猛聽到自己認為最是親密的姐妹乃是殺子仇人,經不住這等刺激,當下竟是昏厥了過去。
見得如此,鳳曦神色淡然,只吩咐那俞湘地貼身宮女,將她現行扶回宮去歇息,又遣人去請來數名御醫診治。
這般利落地處置完畢,鳳曦淡淡看了那云溪一眼,見其雖是臉色慘白,但神情之中卻是略微透出一絲倔強毅然之意,心下一思慮,便是曉得她心中所想,只看了左邊那宮女一眼,令其將數卷信箋擲於云溪身前的地上,冷聲道:“莫想著如何狡辯,你且看看這紙上所寫的樁樁。 ”
云溪一愣,低首纏著手將那信箋拾起,展開一看,臉面上便是一片慘敗之極,連著那眼眸也是皆盡灰了。
脣微微顫動,云溪低首,半日,才是低聲道:“陛下,罪女乞請單獨說一句話。 ”
鳳曦心中思慮半晌,突而想起那件事,便是曉得這云溪所想之事,也不多言,只淡淡應了下來,起身往那右側的小側房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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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_∩)o…,那個云溪會說什麼麼?各位能猜出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