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低首,鳳曦於那書房之中坐了一夜。
這一夜,他未曾做別的事,只細細思索著裴煦一事。
自然,這事開頭的時候並不是鳳曦他一意勾畫出的,而特意呈現出自個的心意,只真真將一腔難掩的慾念發洩出。 但清醒之後,鳳曦卻是在微微躺在裴煦身邊時,為裴煦那猛然間不自覺的一陣僵直而發覺出來。
裴煦他已是醒了……
當時卻並不是不驚慌的,但轉念間卻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來。
裴煦他是何時醒來的,想來自己驚醒之前,他已是醒了過來了,但當時裴煦卻是未曾動手推開自己,甚至是略略激發出一股慾念來了……
想到這裡,鳳曦心中卻是略略有些欣喜起來。
第二日,鳳曦心境極好,出門登車去宮中,處理政事。 便是那政務之事,比之以往更是難以了結,但他的心境卻是越發的好了起來。
天色漸暗,絲絲縷縷的金紅晚霞自西山邊上透出來,越發得清朗。 業已是晚點時分,鳳曦與那一眾大臣好生細細討論之後,才是上車,歇了下來。
這一眾大臣眼看著鳳曦施施然地離去,當下裡卻是都微微lou出幾分笑意來,相視一笑之後,為首的宗徽便是笑著道:“此間事了,大殿下心有掛念,只一意而去。 但如此良辰美景,卻是不多見的。 況且,今日政事做得極妙極好,眾位心緒想來也是好地,不若我等於那鳳起殿外遊覽一番,再行離去,如何?”
那另外五人誰不曉得這不過是一託詞罷了,想來是有些話說。 當下裡也不多言,紛紛應許了。
那宗徽見得如此。 便是出去吩咐一句,於那殿外的亭中準備些吃食,才是與眾人一番說笑,往那殿外而去了。
鳳起殿雖比不得夏宮四大主殿那不可論高下的風采別緻之處,但也頗有幾分顏色。 期間多有松竹梅柳,又栽種著四時各色花卉,其莊重沉靜之間又不乏跳拖輕靈。 於這瑰麗的霞色而言,更是添上數不盡的風流蘊藉。
六個大臣見得如此,心中雖是多有些計算籌劃之處,也是不禁被稍稍引住了幾分注意,談笑間卻是多了幾分真心之意。 六人之中,身為上大臣的薛安卻是最為醉心山林景緻的,年少時更是詩文風流,看得如此景象。 卻是更為讚歎,笑著與一眾人道:“人老了,竟是越發得老眼昏花,這等好景緻在眼前,卻是日日忙碌著不去瞧瞧,平白地少了幾分人生樂趣。 今日可是宗老哥眼神清亮,竟是一眼就看出個清秀韻味,使得我等多飽了幾分眼福啊!”
宗徽卻是一笑,只指著那林木深處的探出地一個小小亭角,微微笑道:“薛大人且不必如此笑話我這老骨頭,這裡六位,卻是我最為年老,若是你等都是老眼昏花了,我這招子還能清明著?好了,前頭便是那小亭。 已是備下了酒菜吃食。 各位就先到了那裡,再行說笑。 可是如何?”
眾人聞言,俱俱是稱善,一併就是往那亭中而去。
亭中酒菜俱全,一色的清碧滴翠的青瓷,清幽動人,與周圍景緻相和,更是添上幾分通透的靈氣,而佈下的菜餚點心亦是極好的上佳之聘,其綿軟細膩,入口松香,讓六人都是滿意之極。
一番吃喝之後,最為年弱的狄雲傑卻是心思靈透地人,看著眾人雖是交口稱許,但多半的言辭卻是虛應著,當下裡便是一笑,隨意看看邊上的景緻一眼,才是笑著道:“這邊景緻清幽,若不是宗大人提議,我這專是埋入紙堆中的人,卻是難以發覺。 看來,著朝中之事也是難以撐著了,不若尋個機會辭官隱退,好生看看山水花草,或是更為好些。 ”
薛安聞言卻也是一笑,捻鬚看了周遭一眼,就是笑笑道:“這也是說得過,昔日曾聽聞一句話,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數百年。 我等做不得那種,只稍稍能努力二三十,便是不錯的,臨老卻還是得讓位於賢方是。 ”
這邊是各有玄機著說得,那封遂卻是淡淡一笑,溫然道:“兩位大人說笑了,所謂朝有一老,如有一寶,兩位卻是正當風采,怎能退下,這不是朝中損失?便是那大殿下心思明銳,又手段極高,也不得不多依kao的,總不會出了一朝天子一朝臣的事。 ”
這話近乎肆無忌憚了,其餘五人聽聞如此,臉上都是微微色變,當下裡卻也不多言,只低首喝了一口茶。
氣氛有此,卻是凝滯了起來。
宗徽看得如此,卻是呵呵笑道:“這卻不是我等能做得了主的,只端看後頭便是。 只是這大皇子殿下,我倒是極佩服地,今日政事極是繁雜,又多有盤根錯雜之感,殿下卻是如臂使指,做得極好。 陛下這一道監管旨意,卻是看透了大殿下的能幹,果然是知子莫若父!”
封遂聞言吃吃一笑,卻是不多言,只淡淡然的舉杯飲下一口茶,掩去眼中一閃而過的憤然之色。
一邊上的藤子京卻是早早想要說上一句,只是礙著薛安與狄雲傑兩人的面子,倒是未曾cha嘴,此時聽得宗徽如此說來,便是嘿嘿一笑,道:“是極是極,今日事務,卻是不知如何地,竟是比之以往更是繁雜難定,幸虧得大殿下理事周全,絲毫不比我等這幾個老骨頭合力的差,陛下卻是後續有人了。 ”
封遂聽這話越發得不是滋味,當下裡看得那邊上的恆枚似也有一句話說出來,便是顧不得別的,現行起身道:“各位大人,下官突然想起一件極重的家事,卻是得好生處置一番,在此,卻是得先行告辭了罷。 ”
五人看得如此,一番挽留也說不得什麼,只得略略留了幾句,便是眼看著封遂而去了。
這一番事做出來之後,那原就是中立的薛安與狄雲傑當下裡略略思索,看著那宗徽仍是笑意盈盈的模樣,不由對視一眼,那薛安卻也不願多推拖什麼,只整了整臉色,溫然道:“好了,我說宗老哥,藤老弟,恆老弟,三位也不必多說些什麼了,今日之事,我想也不會出現了。 這等瑣碎、老舊之事,不說大殿下這等未曾多有經歷過政事的人,便是陛下也是得多番思索的,殿下能做得如此乾脆利落,我兩個自是佩服,日後若是能幫襯些許之處,我等自是會的。 ”
宗徽、藤子京與恆枚對視一眼,卻是不多言什麼,只那恆枚卻是有些難以說談,半晌才是道:“有老哥你這一句話,我們自是不必多說些什麼地,但兩位也是曉得陛下地意思,為何不徹底些,日後也是好的。 ”
狄雲傑聽得這話,卻是搖首笑道:“恆大人也是曉得地,我等不願參與這等立儲之事,但只陛下一言,我等無所不從。 何況若是朝政之中,真真是一方徹底壓倒,卻也是不好,老大人以為如何?”
這一番話說完,卻是無人再言,只說說天地風景,不多久便是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