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嗷，康熙
蘇禧呆呆的看著俊秀不凡的十四，此時候心裡的感覺，是無比的複雜。
按照史書記載，十四是在康熙二十七年生出來的，現在是康熙四十六年，換算下，十四就是十九歲。而雍正是在康熙六十一年間即位登基，十四幾乎就是在那一兩年裡被囚禁的，不管具體是哪一年，從現在的計算結果來看，十四大概還能風光十五年左右。
那現在問題就是：她能否在這十五年裡，還清所欠十四的救命、給工作等等恩情呢？
好像沒辦法吧。
她何德何能，有什麼力量，能夠還清十四這位皇子，還是個極得康熙賞識的皇子的那份恩？
老十四想要的玩意兒，她蘇禧肯定是給不起。她蘇禧能夠還得上的，老十四估計看不上眼。
這就是所謂的現實。
可是，無論如何，十四都是自己救命恩人，除非良心被狗吃掉了，否則，她就算丟掉性命，也不能棄這位同志於不顧，放任老四那個冰山將老十四給弄成冰棒。
可問題就在於——這是讓她篡改歷史啊！
歷史是不能修改的。《尋秦記》的男豬項少龍說的這話。並且，他還跟他扶植的那趙國公子小盤合作過，一起論證出該道理是絕對的真實可信不容置疑的。
如果誰妄想改變歷史，那被歷史消滅是很有可能的。就算改變了歷史自己不會被歷史抹消，就單說篡改的問題——話說回來，她有那能力去篡改歷史嗎？
這可跟學校裡那些歷史教科書不同啊，只要找到那教科書的出版商，用刀逼在他脖子上，讓那傢伙改了印刷母版就成。
這可是“法力”高強的歷史嘿，就算曆史不準備找她麻煩代表月亮消滅掉她這個穿越者，但憑她現在這身份，絕對就是篡改個屁！
那她怎麼救十四來報答他的救命之恩？
蘇禧撓撓頭髮，想不出辦法了。
咳……還是簡單的做，走一步算一步好了。
畢竟，現在說什麼都是沒結果的，自己現在可沒什麼能力去可以改變歷史。還是等到時候歷史給個小小機會，她能抓著絕不撒手，那就成了。若是歷史不放機會，那也沒關係的，她大不了就計算著會丟掉這條小命的代價，跟歷史對著蠻幹，怎麼可能怎麼來就是。
不會什麼都改變不了。
她又不是馬爾泰若曦。她就是個蘇禧——就是一個相信命運，相信輪轉因果，所以才會為了不欠一個古代人太多恩情，以免到下輩子投胎時因為欠恩情太多太厚，而無法投身到一個足夠好的人胎裡，而決定拼盡此生所有，在可以保全自己的同時，報答完十四的所有恩情的穿越者。
忽然之間，蘇禧覺得自己悲壯了……好有悲壯的範兒呢。
還是迴歸正題——現在的問題是在於——
蘇禧看著老十四，心裡琢磨著。
這哥們兒跟老八真的有一腿還是假的啊？
無論如何，她都希望那個胤禩能長得不錯，可千萬不要辜負億萬少女對他的期待。畢竟，身為八爺黨腐女軍團某個團員的朋友，她有義務盼望老八長得可以對得起觀眾。否則，至少就對不住她那擁護八爺的腐女朋友……
“蘇禧。”
臺階上，十四喚蘇禧。
抬起頭來，蘇禧笑眯眯地看著十四。
十四和那個姓李的太監同時倒退了半步。被那個極具諂媚討好意義的笑容給嚇的。
努力緩了緩神，十四的嘴裡就蹦出來兩字：
“別笑。”
蘇禧：“……”
李姓太監：“……”
李姓太監臉上那笑容不動，躬著身，輕聲細語的說道：
“那奴才這就去給十四爺通報了。”
“勞煩。”十四說。
“請十四爺稍等。”李姓太監說道，跟著掀了門簾，進了屋。
十四回頭看著蘇禧：
“你等會就不要那樣笑了，我阿瑪不是很喜歡那種笑容。”
蘇禧耳朵紅到了脖子根，她很是羞愧的回答：
“我記得了。請十四爺放心。”
剛被叫的時候，她就是猛然意識到十四是個阿哥，那就是皇子。是皇子，那就象徵著身份很高了，既然身份高，那自然有能力給她個很不錯的職業未來。
於是乎，打算努力討好直系高階領導，以此能夠縮短奮鬥年限的蘇禧就下意識給十四出了個那種表情……唉，的確，往事不堪回首啊。
就在蘇禧在做十分深刻的自我檢討時，李姓太監從裡屋出來，對十四說：
“十四爺，老爺允了。”
聽到這個回話，十四看著蘇禧，淡淡說道：
“你且記住我跟你囑咐過的，如果你說錯話，做錯事，你或許就沒了性命。記住這點。我不是開玩笑的。”
說完，他也不等蘇禧回話，轉過了身，對李姓太監說道：“你且領著她過去吧，還請李公公稍稍照拂她。”
李姓太監微微笑著，躬了躬身，行著禮恭謹的說道：“煩請十四爺放心，小的是知道的。”
說著，那太監依舊是那一副微微笑著的模樣，看著蘇禧。
“蘇禧姑娘，請跟我來。”
蘇禧跟著太監走著，走到了就要過那門簾的地方，下意識間，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十四。
“謝謝。”她說。
感激多番照顧，感激給她這麼一份不錯的工作，感激這哥們兒，沒有讓她覺得自己就是個奴才。感激他，感激他留給她的尊嚴，以及那份小小的驕傲。
說完，她也沒等十四說什麼話，直接跟上了那個太監的腳步。很快，她的身影消失在門簾後面。
十四看著蘇禧的身影漸漸消失殆盡，因為那聲謝謝而有些輕微的愕然。他站在那裡，站了有一會兒，直到旁邊的李諳達輕聲問他是否是想在這裡等著蘇禧出來，十四方才意識到自己該離開的。
在走下臺階的那個瞬間，忽然之間十四發到，在過去的幾日裡，自己做了很多怪異行為，渾不似自己本來的習性。
怎麼回事？就因為遇上了一個叫做蘇禧的女子？
不可能……
怎麼可能！？
這是一個處在中年時節後半段的男人。
他的面目清矍。瘦長的身軀被剪裁得體的衣裳包裹在其中，也將積蓄在四肢百骸裡的力量都恰到好處的隱藏了起來。
即便如此，初看男人第一眼的時候，蘇禧還是感覺到一種自己彷彿在看《動物世界》時，看見獅子或者獵豹悠然自得的打量被允許進入它們領地的兔子，那種天生就篆刻在骨子裡的，無法被隱藏，被偽裝或掩飾，甚至被絲毫改變的，那種，睥睨天下，高高在上的氣勢。
蘇禧不由得暗自嘀咕。
是不是上位者在那個位子上呆久了，就都會漸漸養成天下唯我獨尊的霸氣和胸襟，就彷彿，她如今所看到的這副場景。
老裝逼犯。
蘇禧在心裡又令給補充了一句。
“你就是那個來自喬府的樂師？”
千古一帝康熙隨意的看著蘇禧，淡淡問道。
蘇禧心跳加速。
靠！
被當前國家領導人接見的感覺估計也就這樣了吧？
此時此刻，蘇禧就感覺到自己心跳完全不受控制，就差做出瑟瑟發抖的反應來表達她這當下的激動之情了。
雖然，她的激動更多是看到本來早就作古的傢伙，還活生生的跟自己說話，那個感覺，就好像當初她去陝西看兵馬俑，心裡幻想著始皇帝能忽然的從陵墓裡蹦出來，嚇自己個半死一樣。
換句話說，激動是因被幻想出來的東西嚇到了。
蘇禧腦子裡無法抑制的開始出現恐怖畫面。
康熙看著蘇禧的臉色，忽然笑了起來。
“你可是在怕我？”
“有……有些。”
蘇禧下意識說實話。她一向沒有膽量跟領導——特別是國家領導人說假話。據說，祖國的國家領導人身邊一般都會有真言師。那些真言師有種神祕的力量，可以看穿所有來訪者的語言真假。
聞言，康熙的笑意擴大了些。
“為何會怕我？”
就因為你這個裝逼犯是千古一帝，除了生兒子的能力很強悍以外，殺掉自家兒子的能力也很強悍。差不多古往今來，誰也比不上。能夠對自家兒子這麼容易下手的生靈，不是心理有病就是腦子有病，不怕才有問題！
蘇禧心裡腹誹著，看著還帶著笑微微表情的康熙，回答：
“我不知道。就是看著您就覺得您不是好惹的那種。覺得跟您在一起，得小心再小心。”
蘇禧看過《後宮甄嬛傳》的電視劇之後，就對清宮有了點興趣，閒著沒事時，經常去逛清代論壇——這可絕不是來自清朝的哥們兒開的——裡面曾有人全面分析過康熙的性格特點和愛好，其中就有一條，因為當時自己的精神還算可以，蘇禧便記得特別清楚。
它說：
別跟康熙整那虛的東西，實話實說，有好果子吃的。
蘇禧相信了。現在，她照做了；然後，來成果了——
“是嗎？小姑娘雖說年紀不算大，倒是挺有眼力。”
康熙嘴角微微扯動，竟然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他說話的同時，從上到下打量了番蘇禧，又問道：
“小姑娘是漢人？”
“……我應該算是吧。反正我也沒身份證明，就算說是漢人，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證明我是。”
丟失的身份證上她倒是漢人的族落，不過血統方面的話，她就不確定了。歷史上鼎鼎大名的五胡亂華，多少中華大漢兒女，或多或少都被混進了其他族群的血脈，搞的現在中國十幾億人口裡，毫無一絲番族血統的，幾乎找不到了。
“那你多大了？”康熙又問。
蘇禧心裡嘀咕著。這哥們兒是轉行打算做戶口調查的片警麼？問這麼多幹啥？
“十六歲。”
“這麼小年紀，就能夠自己作曲，繪製曲譜了嗎？”康熙淡淡笑著問道。
聞聽康熙此言，蘇禧恍然大悟。
這康熙爺現在是在探查她的老底兒呢！
沒料到啊，康熙同志還挺有閒情逸致的，竟會願意跟個地位遠遠低於他自己的小樂師來個親切懇談。他還真當自己是領導人下鄉，來拜訪下農民大叔，拍個放在黃金檔的電視直播影片，製造一點親民和善的形象嗎？
靠！胡思亂想個屁！這裡又沒電視，也沒那個大內密探零零七跟邊上偷看來著，還需做個屁的形象工程啊。
想著，蘇禧畢恭畢敬的回答道：
“我雖說是年紀不大，但我覺著，才華可不分年紀，才華就是才華。”
稍稍愣了愣，康熙一臉意外的看著蘇禧。
“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他笑了笑，說：
“不知李諳達跟你說過沒有，做我的樂師，要求頗高。即使有那才華，若是僅依靠著最初的才華為我做事，我卻是無法喜歡多久的。你仔細想一想吧，小姑娘，僅有十六歲的你，沒有豐富足夠的生活經歷，尚不太瞭解這個世間其它角落的種種模樣，如此的你，還將能做到哪個程度？”
蘇禧的小心肝在劇烈蹦躂。
這哥們兒，就跟五百強公司老闆面試自己的時候那老闆一樣。在那整個面試過程中，隨時隨地跟自己下套做陷阱，就一心想看著自己被陷阱抓個正著的場景。簡直是變態。
不過，剛才那些對話估計已經相當於自己成功度過了初試複試階段，而這會兒，才算終於到了最終面試的一環。
很好，自己若能夠說到康熙老闆心裡想要的答案，便能獲得這份令絕大多數的老百姓都想擁有的工作——進入宮廷當一個宮廷樂師。
說到底，這好歹也算是國家級別的公務員啊！有工資拿還有獎金花紅什麼的，到年底還有年終獎給，年紀到了幹不動了或許還能有退休工資。不僅如此，平日裡還包吃包住，有其他人服侍自己，大冬天的還給燒炭，吃的是山珍海味住的是亭臺樓閣……
打住打住……這都給扯到哪兒去了？！
待遇的確很好，不過，該怎麼回答才能得到這份好待遇啊？康熙是想自己說出哪個答案呢？
暗自琢磨，蘇禧心裡努力回想當初逛論壇的時候，那裡面的眾位大神說過的廢話。
康熙的壞爛性格，康熙的壞爛性格……
對了！
蘇禧想起來了！
康熙貌似喜歡那種驕傲有才氣的人，但實際上，這哥們兒可小心眼了。如果他看誰不順眼太驕傲了，就會說“先打壓打壓誰的傲氣，磨一下那誰的性子……”之類的話。
所以了，對付這種眼裡就只有自己，不可一世驕傲無敵的傢伙，就必須既得保持自己尊嚴和驕傲，同時，還得給他留夠那種高高在上，無人可比的尊嚴和架勢。要讓康熙感覺到，在這世上，最天才的，就只是他，絕對不會是其他人類。
思考也就一瞬間。想著，蘇禧清了清嗓子，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才華這東西，我是有的；而努力做到最好的心，我也有。所以，能夠給您的答案就是：我會好好利用我所有的才華，去努力做到您想要的東西。無論如何，就算拼盡我的性命，我都不會讓您失望。”
自己是猜對了？
亦或是……
猜錯了？
蘇禧惴惴不安的想著，不敢仔細打量康熙帝那表情，那心臟跳動的聲音彷彿在耳邊一樣，清晰到了可怕的地步。
直到康熙說話，終於打破了那股令蘇禧感到恐怖十分的沉默和擔憂。
“很好。”
聲音裡帶著淡淡笑意的康熙說。
“我開始有點喜歡你這個小丫頭了，聰明歸聰明，但卻很是懂得收斂與剋制的道理。說了這麼多，我且問你，你可願為我演奏一曲，讓我能夠下定決心，讓你成為我的頂級專屬樂師？”
頂……頂……頂級專屬樂師？！
靠！怪不得面試程式這麼繁複呢！原來是在面試宮廷樂師裡面最高的那一個職位啊，那就怪不得了。剛才蘇禧還心裡納悶，想著康熙不是平常挺忙的嗎，怎麼會有閒工夫跟自己這個小乞丐出身的傢伙廢半天話，還和顏悅色的，原來是自己掂量錯了自己現在的分量，沒有搞清楚狀況。
丫的！這個驚喜，有夠驚人的！
想著這個，擔了老半天心的蘇禧總算長長的撥出一口氣，在心底。
“您有什麼想聽的嗎？”
古代那些名曲她都會吹奏，只是沒有當代流行音樂那麼熟練精巧，畢竟從小聽當代的音樂長大，最擅長的自然也該是那些當代音樂曲目。
所以，蘇禧誠摯的希望，康熙能夠讓她自由吹奏，而不是點古代的曲子。
康熙看了看進到屋裡的半壁陽光，笑笑：
“你既然是能夠於這小小年紀自己譜曲成調，不妨就以這屋內的光輝半壁做首簡單的曲子，吹給我聽聽吧。”
絕對的坑爹！這哥們兒絕對是腹黑型代表人物，說不定那些後世五百強公司的面試考官，都是多少有些康熙爺基因的影子存在。
丫的。
作者有話要說：更到今天已經將近五萬字，除了朋友們給我的評，沒有一個野生評，我在想，要不要坑了這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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