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手彈去衣肩塵,手中香扇輕搖曳,嘴角細擒曖昧絲,滿面風流泗流盡,明眸善睬惜美人。
這翰西城江浸月雖沒來過,但是這中洲各個城的青樓窯庫分佈地江浸月倒是清楚得很。
為了以防被那個死混蛋抓到,自己毅然選擇了跳窗出去。然後在一片朦朧月色下,大搖大擺,熟門熟路地尋到了翰西城最大的青樓——玉滿亭。
中洲的青樓最有名不出三。一是荷陽百合苑鳳凰調,二是翰西玉滿亭風華舞,三是周陽青花樓琵琶琴。其一和其三她都欣賞過了,如今正是老天開眼,讓她今日有了眼福。
“媽媽,這風華舞今日可有?”江浸月一進去便問領頭的那個老鴇。老鴇一見江浸月的打扮,又是一副好模樣,兩眼倏然有光,笑得樂呵道:“有有有,老奴給公子尋個好位置,等會兒看起來便是風光無限。”浸月一聽風光無限,臉上的笑更加燦爛,不急不慢地從懷中掏出一顆眼珠子大小的珍珠,遞到了老鴇的面前,老鴇眼裡閃過一絲驚喜,伸手接過珍珠,極為明白事理的說道:“公子若有什麼吩咐,老奴這就去辦。”浸月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若是有個長相標緻的白衣貴公子來這裡,無論他說什麼話,你只要想法子把他趕走就行了,至於錢,我保你不缺這一個人的生意。”老鴇一邊有些疑惑,一邊還是點下了頭,江浸月又從懷裡拿出一張銀票遞給老鴇,老鴇臉色一變,立馬就找了幾個魯夫吩咐了幾句,然後滿臉堆笑的帶著江浸月去了樓上的佳座。
一兩個時辰過去了,江浸月看著樓下臺上翩翩起舞的幾位身姿妖嬈的女子全然提不起興致。她打了個哈哈,眼神飄向了門外,沒有來?還是被打發走了?然後心不在焉的起身去了趟茅廁。轉角處卻不慎與人相撞,她沒怎麼後退,那傢伙倒是被撞得倒在了地上,江浸月心頭煩躁,更是懶得理這個人,正打算離開時,卻聽那個人清柔的聲音傳來:“公子沒事吧?是小生大意了。”這聲音竟是無比熟悉,在聽到‘小生’兩字的時候,她猛地回頭,看清了那個被自己撞倒在地的人。然後,整個人一震,呼吸像是停止了那般,四周在她耳中驟然安靜,她聽見自己略微顫抖的聲音,帶著不確定的口吻,喚道:“病秧子?死呆子?”
倒在地上的人正是紅綃四處追尋的楚念,而此時此刻,他看著眼前這個公子,一個念頭忽上心頭,難道他和紅姑娘一樣也認識從前的自己?他聽到這公子叫他病秧子。“我叫楚念。”他思忖片刻,才報出了自己的名字,但是江浸月才不知道這個什麼楚念是誰!她只想知道這小子丫的是不是就是林鄂那病秧子!要是紅綃知道……等等,江浸月眉一挑,回憶起紅綃曾給她寫過的那封信,然後皺著眉頭又問了句:“你叫楚念?”
楚念愣愣的點頭,那模樣竟是像極了林鄂那病秧子,江浸月不得不承認,怪不得連紅綃都覺得這小子是林鄂沒錯了,要她看,他壓根就是林鄂再生版。只不過就是眼神不對。
“你認識紅綃?”浸月問。楚念瞅了浸月片刻,
突然覺得這公子怎麼有點眼熟,然後半猶豫的點了點頭:“小生確實認識紅姑娘。”
江浸月有些疑惑,紅綃不是在信上說這傢伙被綁走了麼。怎麼現在還在青樓逍遙?臉上登時露出了不舒服的表情,但還是問道:“帶走你的那些人呢?”
楚念立馬抿嘴搖了搖頭道:“公子你還是離開吧,他們有五六個人,你打不過他們。”
江浸月汗顏,誰要救你啊!死呆子怎麼還是和以前一樣自作多情的要命。想歸這麼想,她眼珠子轉了轉道:“你可知他們是誰?”
楚念搖頭:“不知,不過聽起來像是奉了一個大人的命抓了小生。”他神色有些迷茫,也有些不自然,然後緩緩問道:“公子是不是認識小生?可知小生到底失憶前得罪了哪個大官人?如今怎麼又突然將小生抓了去。”
江浸月一愣,失憶?……莫非林鄂詐屍了之後就失憶了?至於得罪了誰……我怎麼知道!你他孃的從前那麼囉嗦,說不準就得罪了很多人呢!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他很少出家門,就算出家門也是和花瑟他們在一起,說道得罪,他得罪最厲害的人應該只有自己了……
“咳咳,那個楚念是吧?我以前呢和你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你之前得不得罪什麼大官我不怎麼清楚,但是我只記得你還欠了我一屁股的債呢。”江浸月咧嘴一笑,一本正經的盯著楚念說道。
楚念聞眼前這位公子曾和自己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心底一喜,但是聽到江浸月那句‘你還欠我一屁股的債呢’,心頭一抖,這可是當真?自己現在身無分文,也不知道欠了多少。然後一臉沮喪的望著江浸月道:“小生現在身無分文也沒法脫身……”
江浸月樂呵一笑:“沒事,你先跟我走,我帶你去見你的另一個好友。”
楚念見她這笑,頭皮不禁發麻,這時,突然走廊處傳來繁瑣的腳步聲,楚念伸出去的腿反射性一縮,額頭起了一把汗,然後緊張的看了江浸月一眼,她倒是沒什麼表情,眉頭微動,使了個進去的眼色給楚念,楚念忙轉身進了茅廁。然後她也跟著進去。
“楚念,你好了沒有?”聲音渾厚,聽起來像是中年男子的聲音。
“還沒,小生……拉肚子。”楚念一抹額頭上的汗,答道。
“那你快點。”那男子似乎很有耐心。這個倒是有點奇怪了,按理說,要是被綁架的話,楚念這副德行八成就是躲在茅廁裡想著法子溜出去,這人不但很有耐心,還口氣帶著溫和?江浸月抓了抓臉,瞅著楚念,又聽門外一冷冽的聲音道:“他們今晚大抵就會到了。”男子沉悶的嗯了一聲,接著門外傳來腳步聲,漸行漸遠,江浸月才輕淺的喘了口氣,回頭瞪了眼一臉呆像的楚念,道:“快走。”
“公子且慢。”楚念突然拽住江浸月的衣裳,浸月皺眉不懂。
楚念深思片刻,覺得此事妥當才說出來:“小生總覺得此事蹊蹺,既然公子說小生並沒有什麼仇家,那這些人一定是為了某些目的,公子難道就不想知道究竟是誰
想抓小生?目的又是為何?他們剛才說有人會今晚抵達,很有可能會和那個幕後之人有關,小生覺得,小生此番應是留下來,說不準就能見到那個人。”
江浸月愣了又愣,脫口而出:“混蛋!那你萬一一見著那王八蛋就被他們咔嚓了怎麼辦!”
楚念眨了眨眼,有些傻眼的看著江浸月,這個有些眼熟的清俊公子……為什麼被他罵心裡竟有股習慣的感覺?他和自己果然是好友的關係罷?“這,可是,小生若逃的話,你我二人是打不過那五個人的。”他垂頭。
“……那看來,只有使出我的……獨門密功了!”江浸月正色一喝,楚念差點嚇了一跳,“什……什麼?”
“先把衣服換過來。”江浸月二話沒說就開始扯自己的衣裳,反正就是件外衫,楚念更是臉一紅,忙別過頭道:“這這這……小生自己來便可。”
沒多久便換好了,江浸月拍了拍穿著自己衣服的楚念,道:“哼哼,你看好了,千萬不要眨眼。”然後衝著他翹起了一個自以為十分帥氣逼人的笑容,楚念被這氣勢壓的一怔。
“啊!!!!!!!!!!!”歇斯底里的尖叫聲穿破整個玉滿亭喧鬧的大廳,直抵翰西城盡乎安靜的城鄉街頭,那朦朧的月色彷彿被她這麼一叫,雲霧都散去了些許。
楚念整個人駭然失色的盯著江浸月,然後抹著自己的喉嚨嚥了口唾沫,這……就是傳說中的……獨門密功?到底有什麼用啊!這不是反而招來人了麼!
江浸月喊完之後清了清嗓子,聽聞整個玉滿亭被她的叫聲激的開始混亂起來,她咧嘴嗤笑一聲,“他們現在一定會衝上來,你已換了衣服他們一時半刻肯定認不出你,你就先混出去,就等在門口,那裡人最多。然後我會來找你。”楚念疑惑的點頭,便被江浸月推了出去。
“咚——”茅廁的門被猛地踢開,殺進來一個面色冷峻的男子,他見衣衫半開,青絲繚亂半昏倒在地的人,先是一愣,“楚念???”向前仔細一看,卻發現只是穿著相似的衣服,根本就不是楚念。登時眼中寒光四起,還未等他怒吼,倒在地上的人就一把拽住他的褲腿,哭喊道:“他竟然在我上茅廁的時候衝了進來脫了我的衣服!!!”
男子皺眉:“可是一個書生模樣的男人?”
那人點頭,神色渙散。
“他人呢!?”男子話音剛落,便看見了那扇開的直挺挺的窗,探身向前,沒想到這窗下面竟然還有幾個臺階!怪不得!總覺得剛才問他的時候有些奇怪,原來這小子竟然真的生了此番念頭!沒想到一個書生竟然此般狡猾。轉身與門外幾個帶刀之人吩咐了幾句,就傾身衝下樓。這個時候在閨房裡歡樂的人因為拉伸撕裂的尖叫聲,都紛紛穿著衣裳出來了。人一下子多了起來,而那書生偏偏已經換了一身衣裳,這下更是不知道躲到哪去了。
他們一走,倒在地上那人將凌亂的青絲攏了起來,用木簪一束,然後起身理了理衣裳,一臉詭異的笑,這個人啊,就是江浸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