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輕緩的自二人之間流過,拂過她徵住的面龐。
“子……玉!” 幾縷揚起的青絲滑過她難以置信的眸眼,落在了她紅豔的有些不自然的雙脣上。
言子玉抬起手臂,帶著絲溫熱清香的手指如閒花落地般愛憐的來回撫摸著她紅腫的下脣,碧玉般的眸子漸漸染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薄削的脣角微微張開……
不要問,不要問,什麼都不要問……蘭少雙脣微微顫動,為何要在她如此狼狽不堪之時,偏偏與他相見?
言子玉指下微動,撫過她的脣瓣,撥開了那幾縷青絲,攏於她耳後,脣角費力的扯了扯,好久,才扯出一絲極難看的笑容,聲音微顫道:“真是太任性了,征伐南嶽山這麼大的一件事為何要瞞著我?是怕我夾在你們當中為難嗎?”
蘭少一訝,她知曉他想說的並不是這些,然,他顧及了她,而選擇了沉默,轉而問其他。
蘭少心中一暖,垂下眸子,輕聲道:“唯有子玉你,只須繼續做子玉便好,我不想把你扯進任何危險中!不管是天下大亂的王者之爭,還是爾虞我詐的權勢鬥爭!只要你一切安好,比什麼都重要……”
言子玉神色漸轉柔潤,深深的凝視著身前女子,是從何時起那個無憂無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孩竟會有了這份心思,她果然是長大了啊!
忽而,秋風漸盛,捲過蘭少微松的衣領,雪白的鎖骨處,一道道嫣紅若隱若現,灼痛了他的目。
他最為心愛的女孩竟然被其他男人碰觸了……
此刻的言子玉就像琴上繃緊了的一根弦,一不小心絃斷了,他便會屍骨無存。
沉默一瞬,碧色的眸子裡終究是被濃郁的殺氣與憤怒所覆蓋,他猛地伸出手臂將她緊緊摟進懷中,唯有這樣,他才能不讓她看見他發瘋一樣的嫉妒與要砍人的衝動。就在一柱香之前,他來到了這個院落。不大的一塊地方,卻顯得格外清幽雅緻。整片院落裡都漂浮著一股醉人的香氣,那是素冠荷鼎的味道,同時也是屬於她的味道。懷著久別即將重逢的喜悅,言子玉大步走上了羊腸小道。
一聲魅聲低吟自敞開的軒窗不小心飄出了屋外,言子玉看見了他這一輩子最難忘亦最撕心裂肺的畫面,青紗羅帳下,女子衣裳半敞,雪白的肌膚大片的**在空氣之下,她姿容嬌媚,紅脣微張,聲聲嬌喘中,嫵媚妖嬈的如一汪清水碧潭般勾人魂魄,而她身上,一具修韌有力的身子將她牢牢覆住,男子修長的指尖一寸一寸的愛撫著她柔軟戰慄的肌膚,薄削的雙脣肆意瘋狂的噬吻著她胸前的美好。
那一刻,天似乎都要塌了,言子玉眼前一黑,什麼都消失了,眼裡空洞洞的,耳裡靜落落的,他好似一片離了枝的葉,顫顫微微的感受著即將被風撕碎的那一刻。
若能就此死去那該多好?如此便可逃避一切;如此便可不必再回到那個他懼怕碰觸的殘忍現實;如此亦不必再想起那幅深深鐫刻於他靈魂的綺麗而萬分厭惡的畫面……
若能死了,那該多好!那一刻,他如此奢求著!
不知過了多久,門輕輕的被拉開了,復而又緩緩合上。蒼翠的雪松下,那道月牙白的身影微微顫抖著,碧空明日下,她瑟瑟抱緊雙臂,仿若是個脫了線的木偶般,好似下一瞬她便會支離破碎。
這樣的她,言子玉並不陌生,五歲那年他就曾見過……
腦裡飛速閃過童年那可怕的記憶,言子玉心口處猛得一個顫慄,他不得不收起即將崩塌的怒火與理智,用盡全身的力氣,輕聲喚著她的名。
她神智飄忽,似沒聽到,那雙眸眼依舊如記憶裡的那般熟悉,只是卻失去了光彩,她顫顫的拖著身子一步一步的挪動著,直到走到他面前。
微微張開的脣瓣,紅腫得近乎撩人,那聲聲酥人骨血的魅吟聲正是自它柔柔溢位,不自覺中手指已撫上了她的脣,一遍又一遍的輕撫著,他瘋了一樣想拭去那人殘留下的氣息與溫度……
你的脣怎麼了?
明明知道問題的答案,卻還是想殘忍的再揭開那道血淋淋的傷疤。
可他一旦如此做了,後果會如何呢?
望著那顫抖的雙脣,與驚恐無助的眼神,他不敢去賭那些未知的後
果,他唯一可做的就是沉默。
神思一轉,話已出口,他很輕易的就捕捉到了她眸眼裡的驚詫,隨之她垂下眸眼,輕聲的述說著那些話,‘唯有子玉,唯有子玉……’陰暗的心瞬間因她的溫暖的言語而融化了…
在她心裡原來還牽掛著他,他亦還是她口中的唯一……
秋風漸盛,鼓起了她的衣襟,雪白的肌膚上一道道紫紅的吻痕無聲的叫囂著青沙羅帳下那一幕幕春色無比的撩人畫面,心裡最後一道防線剎那間被擊的粉碎,他狠狠抱住她,將頭深深埋進她的脖頸……
一會,一會兒就好,他不想讓她看見他猙獰恐怖的樣子,他更需要一個她看不見的地方,讓他平緩心中波濤洶湧的瘋狂……
鼻尖到處充斥著那男人留下的氣息,言子玉碧眸一沉,修長的指尖深深嵌入她的肌膚。
蘭少雙眸輕闔,沉默的感受著他高度緊繃的身體,與那快要將她捏碎的疼痛。
良久,言子玉十指一鬆,將身體移開,碧色的眸眼深鎖住眼前的女子,柔聲道:“蘭,該啟程了!”
啪、啪、啪,響亮的擊掌聲自軒窗處傳來,君蘭隱斜倚軒窗,衣裳半敞,墨髮沿著染血的肩頭垂落,散在他白皙精實的胸膛前。
“真是感人的久別重逢啊!”屋內光線極為昏暗,他如寒冰似的肌膚透著一種魅惑的冰冷,但那雙墨黑般的眼眸裡又似燃著熊熊烈火。
“明明氣得半死,恨不得將我撕成碎片……”君蘭隱薄脣高高揚起,眸光卻始終落於低眉垂眸的蘭少身上,嘲弄道:“卻偏偏要表現出一副纖纖君子的優雅模樣,真是令人作惡!”
“走吧!”言子玉目光幽暗,自蘭少面上掠過,又移開來,眼神冰冷而凜冽的瞥過笑得一臉邪媚的男子,繼而伸手挽住蘭少的手,垂首低言。
一片枯黃的落葉自院外飄進,晃悠悠的,忽而一股真氣席捲而來,落葉如大海中的小船般此起彼伏劇烈動盪起來,少頃,真氣散去,院內已空無一人,唯有那片落葉於半空上下漂浮,緩緩飄進軒窗內,最終落在了那道孤寂落寞的身影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