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戰鬥,除了在濤洛鎮留守300人外,幾乎是傾巢出動,濤洛鎮到日照那還是有大段的道路,好在現在民政方面的人手已經整合完成了,濤洛鎮的事務由方書辦和史觀清共同打理,史觀清為主,方書辦輔助。
方書辦那也有辦事精幹的人,不過對於羅東在陡山搞的那一套還是很瞭解,現在也是個熟悉的過程,韓當則負責羅東軍中的事務調配,畢竟有太多事務不是那些武夫能管理的過來的,糧秣輜重的統計分發,兵器損耗等等都需要個能用筆的。
完顏瑤來了幾日,羅東這些時候忙著練兵和民政,倒也沒見她幾面,聽楊毅說,小丫頭這幾日從親兵營裡借了幾匹馬,在濤洛鎮四周遊玩,楊毅特別撥了個可靠手下和十個親兵去保護,這讓羅東有些皺眉頭,不過想想也就算了,畢竟還是個小丫頭,自己那時代小女生都是旅遊狂啊。
羅東指指地圖,上面已經標明瞭一些重要地點和兵力,轉頭示意何六子說說那邊的局勢。
何六子咳了一聲,清清喉嚨,也學著羅東以往分析地圖的樣子,“最新的情況,半個月前從日照胥吏成平那裡得到的訊息已經被確認,金國皇帝的徵調詔書已經到了各州府,各州要謀克、猛安那裡都要徵調青壯,到南京整訓,日照的謀克查哈利已經在徵調佃農。”
“這些個百姓難道就不反抗嘛?”羅東瞭解的歷史,正是因為海陵王徵調民間青壯從軍,才激起了各府的百姓反抗。
“日照這邊還沒有什麼動靜,現在駐軍的兵力很單薄,老兵只有五六十個,基本在那充當了那個蕭離的親兵,新招的300多人,分收四門,我們在日照駐軍裡的眼線說,這段時間城裡戒備嚴了不少,我們兩個眼線現在輪流在城東防衛。”
“那個謀克查哈利的兵馬有沒有大變化?”羅東對這問題比較關心,日照到底是有規模的城池,自己計程車兵現在訓練和戰鬥經驗都算不錯,不過這武器、裝備什麼的還是比較低檔次的,攻城這種高難度事情,他可沒準備把自己寶貴的軍力拿去送死。
“將軍,這查哈利倒是沒什麼關係,他在日照的府邸裡只有幾十號親兵,其他人馬給他派到海邊的鹽場去了,那是他家的財源,鹽場那邊我也派人去看過了,有一個兵營,駐紮了大概400多新兵,都是這次準備應付徵調詔新招的佃農青壯!”
何六子解釋完了,羅多繼續佈置軍議,隨著一項項任務分派出去,幾個指揮都興奮不已,跟隨羅東以來,雖然有沂州大敗,但是輜重營確實越打越強,而且來到濤洛鎮,打下一片天地後,這些原本只是小兵的指揮各個都卯足的勁,這回可是要真正佔領一座城池,自然人人不甘落後。
軍令下達後,各營都開始了緊急動員,哪些新結婚的老兵都被告知禁止洩『露』出發的訊息,作戰命令都只在傳達到各營大隊長,但是老兵們立刻從緊張的備戰和糧食下發的規模中,大致明白了要有較長的行軍。
羅東現在實行的還是糧食隨身帶的方式行軍,這樣很大程度上減少了後勤的壓力,尤其適合這種小規模的短期戰鬥,另外一點自然是得益於體能和耐力的強化訓練,士兵每人揹負十五日的糧食,一般人也就是十五斤的負重,加上武器和皮甲負重也不會超過25斤,哪些弓弩手應為要攜帶弓箭和弩弓,負重則超過40斤。
不過這沒達到平時訓練負重跑的上限,作為一個軍事教官,羅東非常明白一個道理,畜力勝在負重,而人力勝在耐久,中國近代戰爭的許多典範戰例都說明了這個問題,在長途的行軍上,訓練有素計程車兵的行軍速度並不比騎兵大規模運動要慢,當然對體力的消耗也是驚人的。
兩天後的凌晨,大隊兵馬已經在西河橋邊集結,按照戰場資訊遮斷的原則,小隊的騎兵都被分派在外圍,其中有何六子的斥候營,也有楊毅的馬隊,凡是視野內的百姓都被暫時限制了行動,不過這會兒天剛亮,倒也沒碰到什麼特別情況。
西河橋往北三里地就是西河鎮,也就是上回羅東夜襲查哈利營盤的那個地方,天『色』剛亮之時,鎮上早起的居民正在生火忙著一日的活計,靠近鎮子幾個出口的居民幾乎同時發現路口出現了大批軍隊。
那日夜間的激戰動靜那麼大,鎮上的居民自然是聽到,不過始終不清楚具體情況,日照的兵馬第二天就來把戰場又打掃了一遍,死人都偷偷埋掉了,燒燬的營寨也剷平了,今天看到突然鎮子給圍起來了,鎮上的百姓還當是城裡的金兵又來幹什麼了,都匆匆關上房門,在門縫裡偷偷觀察外面,家中的女子都藏好,財物也一併收起來。
這西河鎮也是日照謀克查哈利勢力範圍,他在鎮上也有兩家產業,很快鎮上的保正就被找來了,這保正是個胖胖的老頭,一副哆哆嗦嗦的樣子,羅東非常和氣的給了他兩條出路,一是協助替天行道的大軍指認鎮上跟謀克有關的產業和協助金兵的漢『奸』,當然這保正羅東就權當他是汙點證人給予了暫時忽略,二是等找其他人指認的時候被當成漢『奸』處理。
看著羅東笑眯眯的表情,這胖老頭一臉冷汗,渾身都哆嗦,不過聽到兩個條件後,立刻就權衡出輕重,馬上磕頭如搗蒜,感謝羅東給予他悔過自新的機會。
羅東笑眯眯的看著這保正,說道:“悔過自新自然是好的,但是能給予寬大處理,還要看你後面的表現!”
“是是是!”保正忙不迭答應下來,這屋內屋外都是些個手持利刃、面『色』凶狠的傢伙,自己這想跑也跑不動,他馬上就把謀克在這裡的店鋪、宅子還有日照各官員的產業都一一列舉出來,沒想到這胖老頭看起來臃腫了些,腦子倒是一點不差。
這會兒鎮上早已有大隊士兵來回巡邏,釋出公告,鎮子裡的居民聽到外面那些士兵宣讀的什麼大宋沂州羅將軍的公告,也有些『摸』不到北,不過公告說的很清楚,擾民者斬,而且門縫裡看到那些士兵昂首挺胸的來回巡邏,確實威武的很。
很快,熱鬧就來了,那些平日裡狐假虎威、欺壓百姓的謀克走狗被一個一個抓了起來,押解到鎮子中間的小集市,這些人被押解過個街道的時候,都有人大聲喊著“替天行道、剷除漢『奸』”的口號,大批老百姓看到這情形,就開門出來看熱鬧了。
那些漢『奸』都被綁成粽子模樣跪在鎮子中間,平日裡這些圍觀的百姓可沒少這些人的氣,這些人仗著給謀克辦事,自然不落下自己的一分好處,坑蒙拐騙的事可沒少幹,現在這倒是個大好的報復機會,不時有石頭、泥塊飛過去,砸的這些傢伙直哼哼。
等到了中午時分,圍觀的百姓看到看到有一隊士兵趕來,一個書生模樣的人大聲宣讀了這些漢『奸』的罪狀,這可都是那個胖保正主動提供的,自然有不少是這些百姓不知道的東西,一時間下面群情激奮。
“tmd,原來過年前收的雙份稅都是這些漢『奸』為了孝敬城裡的官老爺私下收的,這幫子混蛋……”
“鎮上王寡『婦』上吊,原來這這幾個傢伙酒後『亂』『性』禍害的……”
“原來……”
越來越多的“原來”讓圍觀的百姓憤怒不已,一些人看這些看場子計程車兵似乎並不怎麼凶狠,就偷偷上去踹上兩腳洩洩憤,結果看場子計程車兵還真無動於衷,只是為了防止場面太混『亂』,竟然在旁邊擺了條通道,示意這些老百姓排好隊!
一會兒,這些個漢『奸』各個都腫得肥頭大耳的,渾身上下佈滿了腳印子,折騰到下午日落時分,那書生宣佈對幾個罪大惡極的漢『奸』處以死刑,士兵直接把人按到在地,一刀砍了腦袋,頓時間小集市這裡血腥異常,哪些看熱鬧的百姓也瞎的不輕,膽子小的幾個早就跑遠了,不過又忍不住站住遠遠的看著。
這一系列的剷除漢『奸』、收攏民心的活,韓當幹起來倒是熟門熟路,他現在早就不是那個看到鮮血就有些頭暈的弱書生,站在高臺上,他平靜的看著這個小鎮,很快這裡就會納入羅將軍的管轄範圍,羅將軍應該快跟金兵接戰了吧,看來又是一場大勝!
突然他笑了起來,用羅東將軍的話來說,現在自己似乎信心爆棚啊,對方明明還有近千士兵,防守著一座堅固的城池,不過自己想起來,卻感覺一定能拿下來似的,這一切的原因,讓他又陷入了思考。
日照城內此時一片驚慌之『色』,晌午過後,日照城外就出現了一支約500人的隊伍,這訊息大半個時辰前就有人傳到了城裡,這裡金兵的眼線可不少,不過有些意外的是,這支隊伍氣勢洶洶的直奔城門而來,城門口哪些金兵遠遠看見了,就慌里慌張的趕快關上城門。
日照駐軍副將蕭離早得到訊息了,急匆匆帶著親兵直奔城門口,外面那支兵馬數量不多,前面得到的訊息應該是準確的,大約有500人,不過看得出這支隊伍明顯的訓練不錯,500人的兵馬在弓箭『射』程之外,靜靜的列好隊。
現在這季節已經很熱了,不過那列隊計程車兵絲毫沒看到有鬆懈的跡象,對方似乎看到了城樓上的動靜,見城門口防守嚴密,之間隊伍前列一名軍將令旗一揮,大隊兵馬立刻就鬆鬆散散的快速的繞著城池移動起來。
蕭離看到這裡倒是暫時放下心來,對方到底是步卒,這行動起來還是不行,若是自己馬隊還在,這會兒出去一衝,這幾百流寇還不手到擒來,當下又心痛了一會。
“傳令,全軍堅守,不得出戰,違令者戰!”蕭離毫無猶豫的下達了命令,他現在就幾十個親兵,其他都是新招的農夫,哪有什麼戰力,能守住城已經是阿彌陀佛了。
城裡另外一位將軍此時也帶著人馬來了,查哈利前面聽到衙門裡傳來的訊息,說是有幾百盜匪來襲,心頭也是一急,這日照城憑几百個盜匪那可能攻破,不過自己在海邊的鹽場,那幫該死的奴隸,也不知道有沒有吧營寨修結實了,那裡可囤了好多鹽貨,益都府、泰安州、淄州那邊還等著傳送後面幾個月的鹽貨呢。
上了城樓一看那外面士兵在移動,這查哈利只是個世襲的千戶,他老子倒是有些的勇武,掙下了這千戶的名頭,傳到他這裡,打架使蠻力他倒也遺傳他老爸的基因,壓榨漢民賺錢的手段那是甩開他老爸幾十條街,不過這行軍打仗的本事,就要被他老爸甩了。
他看著對方在城周圍轉圈,就開始緊張了,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那支兵馬轉了一大圈後,就停在東門之外,那邊的大路還正是往鹽場方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