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身-----秋夜


軍工霸業 肆意人生 囧炯後媽 婚後試愛 安好,總裁大人! 戰神王爺,縱寵妖妃 末世之喪屍升級系統 重生之被逼成攻 大地魔騎 神仙殺手 紈絝在都市修仙 仙路風雲 邪王獨寵逆天醫妃 恐怖具現 賊三國 十八歲給我一個姑娘 官網爭鋒 揚書魅影 足球至上 大道法則
秋夜

秋夜

霧子向銀座“魔吞”酒吧辭職,搬到廣尾的高階公寓,是在餘暑未消的9月底。

“魔吞”女老闆聽說霧子要辭職,起先表示反對,其原因是最近霧子很受顧客的歡迎,能拉住很多客人,自然不肯放她走。

“再堅持一些日子,學到本事,自己也能開酒吧嘛。”

女老闆如此挽留她,但並不打算把自己的酒吧讓給別人。

在銀座要生存下去,首先要有容貌,以及與此相稱的才能。接待客人,有人以為只要長得漂亮就行,其實不然,最後還得靠頭腦取勝。

當然,霧子的才幹並不遜色,但她並不想在銀座當女老闆。

當初,因為在千葉的家裡待不下去,在友人的勸導下,不得已到銀座當吧女,卻意外頗有“人氣”。

僅僅靠人氣還很難在銀座生存下去。

霧子的穩重、大方是她的優勢,因而博得顧客們的好感。

本人主動辭職,女老闆也無計可施,只好同意,最後好像說了這麼一句話:“秋葉先生那麼喜歡你嗎?”

霧子笑笑不作回答。此話傳到秋葉的耳朵裡,心裡不是個滋味,似乎硬把霧子從女老闆手中奪過來。事到如今,別人怎麼看,只能隨他去了。

最後,女老闆對霧子說:“你覺得寂寞無聊時,隨時歡迎你來。”這句話倒使秋葉放心不下。好不容易讓她辭掉了吧女這份工作,如果把女老闆的話當真,再要出來幹,那就糟了。

“看來,你不會再出來當吧女了吧。”

“我不適合幹這樣的工作。”

聽了霧子這句話,秋葉這才放心了。

找房子比辭掉吧女更為麻煩。可能的話,秋葉想給霧子買一套高階公寓,但一下子拿不出這麼大一筆款子。只能租公寓,每月付房租唄。

單從方便著眼,最好選在澀谷,靠近秋葉的家。但太近了,出出進進會被母親和女傭人昌代看見。

霧子說選在郊外也無妨,郊外住宅小區有的是,但周圍人多嘴雜,像秋葉這樣一個大老爺們在一個單身的年輕女人家進進出出,用不了多久就會鬧得滿城風雨。

這樣看來,為了生活方便,還是在青山到麻布一帶為好。

偶然從廣尾附近走過,發現有一家不動產公司,進去一問,正巧半月前一套公寓空出來。

不動產公司派人領秋葉一看,離廣尾車站步行約五六分鐘,公寓後面恰好是有棲川宮紀念公園,環境優美。

這套公寓有一間八鋪席的西式房間和一間六鋪席的和式房間,還有間廚房兼餐廳,一個人住相當寬敞。在七樓,便於眺望室外的景色。

“就這兒吧!”

再到處找嫌麻煩,秋葉就這樣決定了。沒想到霧子見了大吃一驚,問道:

“這麼漂亮的房子,我一個人住嗎?”

房租每月15萬日元,一個單身女人住似乎太破費了。

“再找一找便宜一點的公寓。”

現在霧子住著沿河的公寓,環境和豪華程度不能與此相比。

然而,秋葉考慮這兒也並非霧子一個人住,自己也要到這兒吃飯、過夜,甚至做一點簡單的工作。

兩個人住,這房租就不算貴了。

每月15萬日元的房租,從秋葉目前收入來看,也不是一個小數目。當然秋葉並不是完全依靠自己收入生活,不夠的部分只能靠父親的遺產來補充。

現在每月花15萬日元給霧子租公寓,那麼遺產的減少會加速些。

秋葉不會算計著過日子,留下的遺產幹什麼用,不就是為了花錢方便嘛。

秋葉的內心裡希望遺產早些用完,好死了這條心,自己掙錢自己花,或許更自在些。

房子定下後,秋葉領著霧子去逛百貨公司和傢俱店。

霧子住的公寓只有一間房間,是“魔吞”酒吧用來當宿舍的,傢俱一應俱全,霧子自己沒有一件傢俱。

這樣倒好,今後獨立生活,全都買新的。

“先買一隻暖爐就夠用了。”霧子說。

15萬日元房租的高階公寓,只買一隻暖爐太煞風景了。這樣的話,何必出此高價租房子。

一進門是西式的起居室,裡間和式房間作為臥室。首先要在起居室裡配置一套沙發和茶几,還要一個西式的衣櫥。

餐廳兼廚房裡得買一臺冰箱,也要一張小小的餐桌、幾把椅子,再買一個碗櫥。和式房間鋪榻榻米,不需要買床,只備幾條被褥,至多再買個梳妝檯。

此外,還得買洗衣機、吸塵器、地毯。加起來也是一筆相當大的費用。

“我還有10萬日元存款。”霧子說。她的心意值得感激,但這一點點錢夠幹什麼用?

“你甭管了,我會安排的。”

秋葉和霧子在百貨商店、傢俱店逛來逛去,忽然產生一種錯覺,今後他要和霧子組織一個新的家庭。

然而,周圍的人並不這麼看,澀谷附近的傢俱店的店員一本正經地說:

“這是難得的機會,還是按照小姐的愛好購置為好。”

霧子並不在意,秋葉卻沉不住氣。

“是你的房間,你喜歡什麼就買什麼。”

說罷,秋葉離開她去挑選傢俱,瞥見霧子似乎有點不安。

“我自己拿不定主意,還是拜託您了。”

因為秋葉付錢,霧子很難作決定。

“難得買一回,要買就買好的。”

一般年輕女性的房間,淨是些便宜貨,傢俱外面套上套子,看起來很花哨,但不實用。要買就買正兒八經的。

按照這個原則,買高檔貨,價格就高。

“這太貴了,買便宜的就行啦。”

每選一件傢俱,霧子就抱歉地說,可是越說,秋葉越買高檔的。最後,從沙發到電視機、洗衣機,一應俱全,總共花了70萬日元。

花了這麼一大筆錢,但還沒有完。房子租了,傢俱買了,還得付給霧子一定的生活費。

秋葉不知道霧子每月掙多少工資。假如每天兩萬日元,扣除假日、遲到,每月也得有三四十萬日元。

年輕的女性,乍一看,收入不少,但沒有獎金,再扣掉房租、衣服、交通費、美容費,便所剩無幾,至多還剩十五六萬日元。

今後霧子不需要當吧女時那樣華麗的服裝,也不用每天去美容院,但也不能讓她過得太寒磣。

今後至少給霧子20萬日元的生活費,再加上房租,每月得近40萬日元的花銷。

看來,要“獨佔”一個女人,需要一筆不小的款子。

秋葉嘆了口氣,可是仔細一想,如果妻子不離婚,那花銷更大。表面上住在一個屋簷下,不需花很多錢,其實不然,秋葉的一半收入得“上貢”給妻子。

工薪階層因為調動工作,臨時和家屬分居,花銷就大,難以招架。

如果夫妻相親相愛則另當別論,已經談不上愛,也不和她過夜,一大半工資給她花,真是心有不甘。

“簡直不明白,一天到晚辛辛苦苦為的是什麼?”秋葉的一個朋友曾經這樣感嘆。此刻他完全理解朋友的心情了。

當然,妻子也有妻子的說法,作為家庭主婦,必須付出相當的繁重的勞動,沒有妻子自然有許多不便,即便目前秋葉和妻子已毫無關係,還得每月給她送錢。

與此相比,花在霧子身上的錢,還有點意義。秋葉深深地愛著霧子。霧子成了任何東西都不可替代的寶貝。

將錢花在她身上,能使自己舒服。

“這點小數目你拿著……”

房租由秋葉直接交付,又給了霧子20萬日元的生活費。霧子慌忙搖搖頭。

“我用不了這麼多。”

“可是,才開始過日子,總會有花銷的。”

“真的,我不需要那麼多錢。”

霧子越說,秋葉越要給她。

但深入一想,秋葉的做派似乎太陳舊了。

即使“獨佔”一個女人,也不需要面面俱到,連房租、生活費都付上。

實際上,付上一二十萬日元也就可以了。如果女人還在上班,給一些生活上的補助就行了。

即使秋葉深深愛著霧子,不許別人碰她一指頭,秋葉也不必負擔全部費用。

現實生活中,男人們不一定非支付固定金額不可,多少送點禮物也可以獨佔女人。這樣的例子有的是。還有的男人不但不給錢,還要女人給他零用錢。

既然男女平等,愛情平等,經濟亦平等。不一定把經濟負擔都加在男人身上。

事實上,秋葉對史子也沒有給過什麼像樣的援助。

秋葉和史子交往,只不過在她生日送些衣服、手提包之類的禮物,從來也沒有給過她錢。

當然,一起出去旅遊時,交通費和旅館費由秋葉支付。但在外面吃飯時,有時史子也買單。

深入一想,和史子交往,從來也沒想過要給她錢。其實史子本身並不輕鬆。

史子一個人的收入養著一個孩子,公寓是分期付款,再加自己的花銷,經濟上並不寬裕。

男女之間年齡相仿,男方不一定非援助女方不可。秋葉所以有這樣的想法,是因為史子才比自己小九歲,年齡相仿之故。

與史子相比,霧子年輕多了。

現在秋葉給霧子這麼多錢,是因為霧子年輕所應得的差額。當然,秋葉所要求的不僅僅是霧子的年輕。

單單年輕,那有的是。秋葉現在所要求的是把霧子培養成為出色的理想女性,帶她去任何地方都不遜色的摩登女郎。為了追求這一目標,花點錢是理所當然的。

鋪上從百貨公司買來的地毯,傢俱也運來了。佈置完畢,屋子才有了應有的樣子。

經過仔細考慮,牆壁選用白色,鋪上淡紫色的地毯,沙發為淡紅色,再配上菲律賓的紅木茶几,整個房間色彩協調,令人感到溫馨、舒適。

“唔,太好了。”

雖說是霧子的房間,其實傢俱和地毯都是秋葉選購的,色調不太華麗,霧子也喜歡樸實無華的風格。

“廚房的配置也不錯吧。”

起居室和餐廳之間用門簾隔開,餐桌選用雙人用的原木製品,後面的碗櫥也是原木的。

“這麼優雅的環境,應該做出美味的菜餚。”秋葉說。

“您真壞……”

躲開霧子伸過來的拳頭,秋葉走進和式房間,新的榻榻米散發著清香。裡邊放著大衣櫥和梳妝檯,角落裡鋪著放鞋用的草墊。

臥室裡不用床,而把被褥直接鋪在榻榻米上,這是秋葉出的主意。

“沒有檯燈嗎?”秋葉問道。

“用得著嗎?”

“當然用得著,鑽進被窩後看看書多好。”

秋葉想象著鑽進被窩讀書的情景。這時霧子剛洗完澡,身上還散發著香波的氣味,鑽進被窩來。

秋葉描繪著夜晚的氛圍,無論如何想要一盞檯燈。

“買一個日本式的燈籠就可以了。”

在別墅裡有個燈籠,霧子應該會記得,要買的話就買日本式的燈籠罩,那樣比較幽雅。

秋葉想象著在這燈光照耀下的霧子的**。她那雪白的肌膚在燈光下,輪廓分明的四肢浮現在眼前。

“這鏡子能卸下來嗎?”

“為什麼要卸掉?”

秋葉不作回答,把手伸到梳妝檯的後面,一試,鏡子是活動的。

已經買了許多用具,可一旦進入日常生活,還有許多不足。

燈籠是其中之一,其他還有醬油、鹽等調味品,桌上的檯布、浴室裡的擦腳布,還有菸灰缸、鞋拔子……不可勝數。

燈籠是在較遠的燈具專賣店買的,其他東西在近處的超市都配齊了。

“還有什麼要買的?”

“沒有了吧!”

可是回到家一看,還差放拖鞋的架子和報刊架。

“慢慢再買齊吧!”

霧子對添置傢俱很感興趣,秋葉卻有些沉不住氣了。

“下回出去別忘了買威士忌和白蘭地,啊,對了,還有高腳酒杯……”

說話之際,秋葉想起來了。

“酒杯和菸灰缸家裡都有,下回我帶來就是了。”

這樣一配置,這屋子是霧子的呢,還是自己的?

“這地方倒是挺幽靜的。”

這公寓的正門面向大街,但陽臺則在相反方向,眼前是公園翠綠的草坪。

“我還是第一次住這樣漂亮的房子。”

霧子站在陽臺上,眯起眼睛眺望公園裡的美景,忽然嚴肅地說:

“該怎麼對媽媽講呢?”

“她老人家不是知道你另租房子了嗎?”

“但沒想到租這樣漂亮的房子。她過來一看一定會大吃一驚的。”

在銀座當吧女,辭了職還住這樣漂亮、豪華的公寓,自然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你就說一個朋友去了國外,讓你看守這房子,所以房租很便宜。”

“可這裡的傢俱全是新的。”

“你說借來的得啦。”

霧子雖說已二十四歲了,平時一板一眼地說話,讓她撒謊還有點不好意思。

“這個……”

霧子把房門鑰匙放到桌上,這是從管理人員那裡拿來的三把鑰匙中的一把。

“您收好……”

霧子叮囑了一下,秋葉拿起鑰匙放進褲袋裡了。

秋葉、霧子加上能村,三人一起吃飯是在搬進新居後半個月。

以前,三人也曾在一起玩過,那都是霧子下班後順便找個地方。這樣鄭重其事地請他吃飯還是第一次。

本來是秋葉約能村吃飯,頭一天能村打電話來,說可能的話,把她也帶來見見,於是成了三人聚會。

能村提出來時,秋葉一時還有點困惑。帶霧子去,他沒有異議,而且霧子也樂於一起去。

可是對方單槍匹馬,自己卻是兩個人,這算什麼格局?

能村是好朋友,不會有什麼問題,但對方的好意難卻,秋葉感到不好意思。

“你也帶一個妞兒來,怎麼樣?”秋葉建議道。

“你不必這麼在意嘛,我們之間還有什麼說不明白的。你有了這個美人,樂而忘返,偶爾也讓我看看,一飽眼福。”

能村既然這麼說了,看來他不願意帶一個陌生的女人摻和,那就算了。能村能夠這樣坦率地邀請霧子一起去,出於他的好意。

“那好,我找一個合適的地方。”

“不用了,我已經預訂了座位,你們過來吧!”

能村指名銀座大街上的“山海亭”餐館。

本來和能村相見,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不過是利用空閒時間海闊天空地聊聊,消磨時光而已。

所以對他的邀請不必過分客氣。

秋葉和霧子在約定時間——6點到達“山海亭”,能村早已在那兒等待了。

“來,上這邊來。”

能村站起來,挺著肚子向他們招手。

“好久不見了。”

“請,請!”

能村把秋葉撇在一邊,請霧子就座。

這雅座一邊坐兩個人。這邊是秋葉和霧子,對面是能村。

“好久不見了,今天二位難得聚會,我斗膽前來叨擾,請原諒。”

好像事先準備好的臺詞,霧子滔滔不絕地說,低頭行禮。

“兩個光棍聚會沒有多大意思,因此特意邀請你來。”

能村對霧子這番話並不是有意識的,但顯得有點笨拙。

“山海亭”以美國牛肉快餐著名,各種各樣有十來種之多,一樣要一點,就擺滿了桌子。又要了白葡萄酒。

“乾杯!”

能村首先舉起酒杯,嬉皮笑臉地看了看霧子,又看了看秋葉。

“為二位的‘Niang niang’乾杯!”

“這‘Niang niang’是什麼意思?”

“這先不管它,回頭你們自然而然會懂得的。”

三人舉杯、碰杯,一陣鬨笑。

能村一飲而盡,深有感觸地說:

“霧子真是漂亮了。”

今晚霧子穿著一件花格子襯衣,外套是純棉的白色夾克,下身是緊身裙子,頗有風度。

這套衣服價格雖不高,卻很有品味,是去買傢俱時走過百貨商店買的。

“這下才成了真正的女人。”

“這算什麼話,我一直就是女人。”

“這話沒錯,以前單純是女人,現在變了,這話也許不中聽,你成了‘雌兒’。”

霧子不懂什麼意思,秋葉當然懂得能村指的什麼。以前霧子僅僅是可愛,現在已經變得成熟、豔麗。

“早知道霧子變得這麼漂亮,我該向你求愛才對。”

“可是,您成天上‘魔吞’去,從來也不請我出去吃頓飯。”

“你早已有了相好的人,我敢插手嗎?”能村知道自己說錯了話,趕緊打住了。

聽著兩人的對話,秋葉一時不知所措。

能村認識霧子在秋葉之前,她在“魔吞”當過吧女,所以兩人說話隨便一些,這是很自然的。

但如果過了頭,秋葉感到似乎在蔑視自己心愛的人,心裡不是個滋味。

可是,太一本正經了,又覺得沒話可說。

當然,不用多言,能村早已心領神會,臨時想了一句話來打破僵局。

“聽說你們已搬到廣尾?”

“那裡周圍環境太美了,有空來玩玩。”霧子說。

“可是我一個人去,會被這一位吃醋的。”

“沒關係,您趁‘老大’在的時候光臨就是了。”

“老大?”

能村不由地嘟囔了一聲。

近來,一提到秋葉大三郎,霧子便簡稱為“老大”,能村感到新鮮、奇妙。

“那麼今後我也這樣稱呼咯!”

“得了,別胡扯了!”

上過湯菜,吃過烤牛肉,喝完咖啡已經晚上8點。

“再找個地方喝一杯。”

許久沒和能村見面了,秋葉打算和他好好談談。讓霧子先回公寓。

“難得的機會,一塊兒去得啦。”能村說。

可是帶霧子去夜總會或酒吧,沒有多大意思,再說霧子在身旁,秋葉也不踏實。

“不會太晚的,你先回去吧。”

秋葉打算今夜在霧子的新居過夜。霧子聽了秋葉的話後,高高興興地站起身來走了。

“別喝得太多了。”

“不,我要把他灌得酩酊大醉才放他回去。”能村故意和霧子開玩笑。

“您真壞……”

秋葉把車錢給了霧子,和她分了手。

兩個人本想去“魔吞”,可是霧子不在那裡,沒有多大意思,於是決定去繭酒吧。

“早知道來繭酒吧,帶她來也沒關係。”能村用熱手巾擦擦臉說。秋葉不想讓霧子多露面。

“話說回來了,她真是太美了。”能村說,“你的手段真高明啊。”

能村的說法似乎有點挖苦,此時此刻秋葉只有順從地接受為好。

“三日不見櫻花……”

“喂,我的大先生,這句話是形容悲慘的遭遇。”能村說。

少頃,能村又說:“無論怎麼說,霧子是個可愛的妞兒……不過你越來越

重病纏身。”

“重病?什麼意思?”

“這病一時也好不了。”

在旁人看來,著迷於霧子這樣年輕、漂亮的女人,就像得了重病。

然而,秋葉還樂於接受這樣的“重病”狀態。他從來也沒有覺得這“重病”有什麼痛苦。

“你這傢伙單槍匹馬,才可以這樣自由自在。”

許多朋友這樣說他,但秋葉則不以為然。即使有工作、家庭的制約,但誰也可以去追求愛情。問題是忘掉社會上的批評,自己有沒有耐久的精力才是關鍵。

在吧檯那一端侍候客人的女老闆踱過來,她穿著一件藍地花紋的和服,說明季節正在變化。

“聽說,您最近搞到一個出色的‘玩具’?”

“玩具?”

“這些日子您哪兒也不去,專門逗‘玩具’開心。”

說到這兒,秋葉才意識到女老闆說的是霧子,還帶有挖苦的意思。

“又是能村在這兒多嘴多舌的吧。”

“不,不,銀座一帶,已傳得滿城風雨,聽說攝影記者已偷拍到一些鏡頭。”

“真的嗎?”

秋葉這樣的男人在銀座搞個女人玩玩,也算不上是什麼新聞。

“在酒吧、夜總會已見不到您的人影,馬上就有人打小報告。”

雖然是句笑話,但秋葉確實很少去酒吧了。

“這‘玩具’可厲害了,不過在秋葉先生的**下,變得非常溫順。”

“因為她愛我。”

“好,祝福您,乾一杯!”

女老闆拿著自己的酒杯和秋葉碰杯後,向別的客人那兒走去。

秋葉看著女老闆身影,向能村提出抗議。

“你散佈了些什麼奇談怪論?”

“女老闆早就掌握全部情報,我有什麼辦法。”

秋葉想起自己曾幾次帶霧子來這家酒吧。

“然而,你不要管別人說什麼。你採了這麼一朵美麗的花,有的人羨慕還來不及哩。”

“也有人說,這麼一把年紀,還對妙齡女郎著迷,這個人再混也沒有了。”

“那倒不見得,有合適的女人,我也想和你一樣熱乎一陣子。”

“那不有的是嗎?”

“不見得。”

“不對,你要是認真找一找,肯定會有的。除非你不想找,或者怕找麻煩。”

說霧子是“玩具”,秋葉心有不服,也說些不好聽的話回敬能村。

這吧檯很狹窄,抬手時幾乎能碰著鄰近的客人,但互相聽不見對方的話。存心打聽則另當別論,但沒有這樣低階趣味的客人。

“可是……”每當喝酒時,能村總是探出身子說三道四,這是他的癖好,“霧子不幹酒吧了,會覺得無聊吧?”

“不會的,她正上著烹飪學校,下月去學開車,還要參加英語會話學習班。”

“那都是你的主意吧?”

霧子才高中畢業,當然什麼都想學,以後還會去學茶道和插花。

“你是想讓這妞兒慢慢變成一位出色的淑女,是不是?”

“別挖苦我好不好?”

“不是挖苦,我是敬佩。”能村喝了一口兌水的威士忌,說道。

“令堂大人知道你們的事嗎?”

“我沒有明說,但老人家會感覺到的。”

“霧子不是住在公寓裡嗎?老人家不會覺察不到的。”

“她還以為是田部史子哩。”

“史子怎麼樣了?”

一提起史子,能村忽然來了勁。秋葉把在河口湖飯店遇見史子的經過一五一十說給能村聽。

“看來,這樣一來,我們的關係要吹了。”

“現在你馬上向她道歉,或許還有一線希望。”

“道歉了又能怎麼樣呢?”

“你還是不願意放棄她喲。”

“對了,你也是田部史子的崇拜者。”

“那倒不見得……”

能村否認了。但他對史子抱有好感甚於對霧子。

“你一個人摟著兩個女人,什麼時候是個頭?反正田部君和霧子之間,你自然會鍾情於霧子。”

“是的,今天跟你見了面,這問題更加明確了。”

又來了幾位客人,只見客人的頭上和肩膀都溼漉漉的。從大清早就是陰天,到了夜晚才下了雨,所謂“秋雨前的停滯”,大概會下很大的雨。

“再來一杯!”能村把空酒杯遞給吧女,眼睛望著前面說道,“往後,你得專心在霧子身上下功夫了。”

秋葉一時感到難以回答,但自己確有這種打算。

“總不見得老是同居吧?”

“現在只能如此。”

“那麼,乾脆結婚吧!”

“那當然,但目前還沒有考慮。”

“那霧子願意嗎?”

霧子願意不願意,秋葉還沒有問過。

“目前還沒有談起結婚的事。”

能村點點頭,慢慢地喝著兌水的威士忌。秋葉從旁邊看,發現能村的表情較為安詳,又改變了主意,含糊其詞地說:

“反正,往後的事,誰可知道。”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說不定我會和霧子結婚的……”

“你別胡扯了。”

“反正往後的事說不定會怎樣……”

照實說,秋葉對自己的心情也捉摸不定。半年前,他以為自己不會著迷於一個年輕的女人,現在已發展到讓她辭去工作,租了房子,金屋藏嬌。總之,往後的事兒,哪怕是明天的事,他也拿不定主意。

“可是,她比你小二十多歲啊。”

“是的,她比我小二十五歲。可是我到了六十歲,她三十五歲,六十歲的男人和三十五歲的女人做夫婦,社會上有的是,七十歲和四十五歲的夫婦更是司空見慣。相差二十五歲算不了什麼大事。”

能村嘆了口氣說:“年輕的女人上了年紀會怎樣呢?”

“有的女人即使年輕也不見得好。”

能村只能對霧子的年輕、外貌作出評價,秋葉對此稍有不滿。

“關鍵是緣分。”

秋葉和能村交往雖已多年,但能村從來沒有像今晚這樣過問秋葉的私生活。

當然,他們倆也常常談起女人的事,但幾乎全是胡謅閒扯,沒有深入地談過。

秋葉和妻子離婚,以後又和史子來往,能村只是淡淡地說一聲“是嗎”,點點頭而已。

本來嘛,男女之間的事畢竟是當事人自己的問題,其他人不用多嘴。能村一向淡然處之。

但今夜稍有不同,秋葉並沒有特意求他,可是能村則一再提問。或許能村見秋葉和霧子在一起,受了刺激,或許因為上了年紀,喜歡多管閒事。

“你的那一位怎麼樣了?”

秋葉開始反擊,能村見把話題落在自己身上,感覺太沒意思了。

“小絲打那以後怎麼樣了?”

能村所中意的女子是在銀座橋附近的“鈴”餐館當女招待。

那家餐館的吧檯很狹小,只能坐下十二三人,吧檯的裡側鋪著榻榻米,穿和服的女招待在裡面伺候客人。能村中意的小絲,四十歲左右,小個子,人很文靜。

“只要你認真說服她,我看她會接受你的。”秋葉說道。

“是這樣,說實話,我去那家餐館,不是為了吃飯,專門為了去看她。我真的著迷了。”

別看能村長得粗壯,他也有與體型不相稱的羅曼蒂克之處。小絲的年齡和女老闆相仿,有時她代替女老闆接待客人,頗得食客們的好感。

“總而言之,你喜歡她老成、有耐性,是不是?”

“是這樣,我見了那種花裡胡哨、輕浮的女人,一下子就夠了。”

能村的這種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不僅是固執,而且太古派了。

“田部史子不也一樣嗎,她喜歡你,可是不放在嘴上,讓你自己去體會,這種風情值得稱讚吧。”

“那沒錯,可是那樣的女人個性太強,難以對付。”

“個性強不妨礙男人去愛她。”

事實上,小絲和史子年齡相仿,能村自然同情史子。

過去,凡是提到女人,幾乎全是秋葉提供話題,能村則守口如瓶。

能村雖然喜歡小絲,但只是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她,並不積極地去追求。

“小絲還是獨身,年齡也正合適,或許她正等待你去**她。”

能村為人一向謹慎,秋葉故意挑唆他。

“這樣成熟的女人,霎時間就會燃燒起來的。”

“你這小子想到哪裡去了,我是那樣的人嗎?”能村似乎有點生氣,“砰”的一聲把酒杯放到吧檯上。

“她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的人。她在考慮找個合適的人結婚。”

“她和你商量了嗎?”

“小絲已經四十歲了,對方是再婚,如果錯過了機會,往後就不好再找了。”

秋葉聽了他的話,不由得苦笑了聲。

“你倒成了‘緣臺’了。”

“緣臺”是放在門外的長板凳,專供行人乘涼、歇腳,誰也不會在此久坐,送走一批客人,又來一批新的客人。

能村的羅曼蒂克,就像是“緣臺”,女人一個接著一個跟他來商談,做到推心置腹,但並不深入關係,適可而止。別看他身材魁梧,但他為人細心,會關心人。

“你僅僅是一個談心的視窗,被人利用而已。”

“那倒不見得。”

“女人來找你,僅僅是為了商談,實際上還是被別的男人掠了去。你只是飽一飽眼福,沒法吃到。”

“你也一樣嘛,能吃的東西就好嗎?”

“是啊,我也不隨便吃,這裡有口味的問題。還要考慮到對方的處境。”

說到這兒,秋葉不禁笑出聲來,兩個大男人竟然在“討論”這樣無聊的問題。這也說明他和能村之間親密無間。

“不過,偶爾你也嚐嚐。”

“這用不著你操心。我正嘗著哩。”

“小絲不合適的話,‘魔吞’的那個妞兒也不壞嘛。”

“這就用不著你關照了。”

秋葉喜歡小個子、瘦削的女人,而能村喜歡胸部和臀部都豐滿的大個子女人。

這一點,兩人意見不同,正因為不同才使他們的友誼長存。

“我真羨慕你,隨心所欲,想怎樣就怎樣。”

“這話不對,我現在只有霧子,而且我是獨身。”

“所以我說羨慕你嘛。”

“可是獨身也有獨身的難處,太累人了。”

在離婚之前,家裡有妻子,受拘束,身子不自由,倒是挺安定。與此相比,離婚後雖比較自由,可隨處漂盪,卻沒有可以靠岸的港口,整天感到不踏實。

這種感覺說給有安定的家庭生活的能村聽,恐怕不會理解的。

“你到處亂搞,但願不要弄出麻煩的事來。”

“我不做什麼壞事,怎麼會弄出麻煩?”

“這一點我相信,可是現實生活中被銀座女人弄得傾家蕩產的也有的是。”

“霧子可不是這樣的女人。”

事實上,在銀座的女人中,有人巧妙地把男人坑害了。

並不是說銀座的女人都是壞的,壞人是極少數,大多數是身心健全、腳踏實地地生活。

說銀座的女人可怕,都是人為地添油加醋的傳聞。說可怕,那麼OL、別人的妻子就不可怕嗎?

“不論什麼樣的女人,不會加害於喜歡她的男人。”

“那倒是真的,也真有討人嫌的男人。”

“銀座的女郎也罷,OL也罷,基本上是相同的,明知討人嫌,卻硬要往上湊的男人肯定要倒黴。”

“誰願意倒黴?沒有那樣的男人吧!”

“女人是海洋……”

歌詞中似乎有這樣的一句。秋葉覺得自己正沉浸在女人的海洋裡。女人像海一樣寬闊,無邊無際,一旦接觸了她,就被她包容起來了,從而產生一種安定感。

這一點和女人的年齡無關,史子也罷,霧子也罷,都有這寬大為懷的胸襟。

“還是女人好啊!”

此刻不是誇張,是秋葉坦率地表示自己的感觸。

“你真幸福!”

能村一口一口地喝著威士忌,這時已顯露出疲勞的神色。

能村身材魁梧,酒量大,連續喝一星期也面不改色,但也敵不過年齡的增長。

連夜在這繁華的銀座酒吧,從這家喝到那家,旁人看來,多棒的身子啊!其實他自己知道,工作中積累下的疲勞難以恢復。

“我看你不要再幹廣告之類的繁重的工作,換一個輕鬆的活兒。”

“你說得對,現在這樣,二十四小時都受到約束,連和女人玩的時間也沒有。”

今年春天,能村的公司生產的電子灶出了不合格品,鬧得沸沸揚揚,深更半夜,能村都被叫出去解決糾紛。

“剩下的時間不多了,要玩就得趁現在身子還結實的時候。隨著年齡的增長,‘通貨’也得膨脹啊。”

“這是你的理論……”

能村苦笑了聲,玩女人所必需的錢,隨著年齡的增長也隨之膨脹,這也叫通貨膨脹。

比如四十歲,玩一夜女人得十萬日元;到了五十歲,得花二十萬日元;六十歲——三十萬;七十歲——四十萬,水漲船高。可是玩的勁頭則越來越差。

三十歲的話只要花五萬,二十歲的話,說不定女人還倒貼給你。

這樣的通貨膨脹率,其他任何物價都不能與之相比。

因此發明一種“經濟原則”,要玩女人得趁早。

反過來,這個原則同樣也適用於女人。

年輕的時候,很多男人追她,錢也來得快。到了三四十歲,機會越來越少,過了五十歲,花一大筆錢也不一定能辦到。

鮮花是盛開時美麗,魚和蔬菜只有新鮮時才能賣錢,同樣人也有黃金時代,這時追求異性,才能有效地得到樂趣。

“現在是最後的機會咯。”

“那倒不見得,可是得抓緊時間。”

“喂,老朋友,別這樣教唆我。”

能村對女人並不是沒有興趣,關心女人是常人的一倍,但多年來一直抑制著自己,處處謹慎小心。

“再來一杯!”

能村將酒杯遞給女招待,這時,秋葉忽然想起了霧子。

三人吃過飯後,把霧子先打發走了,這時候早該到家了吧。

是直接回家了呢,還是在銀座溜達?

霧子為人規規矩矩,但也有疏忽的時候,堅強中也有脆弱的一面。秋葉略感不安,但這正是霧子可愛之處,也是讓人擔心的原因。

“等一下。”

秋葉一揮手,女老闆拿了電話機走過來。

能村在一旁喝著酒,或許會被他聽見,但事到如今,已不必瞞著他了。

秋葉右手拿著聽筒,左手拿著香菸按電話號碼。霧子立刻來接了。

“這時候在什麼地方?”

“在地下室,你也去過的‘繭’酒吧。”

“原來是這樣,早知道的話,你也可以帶我去嘛。”

這兒不是女性集中的夜總會,帶她來也無妨,不過霧子在身旁,就不能像剛才那樣隨便說話了。

“我馬上就回去。”

能村在身旁,秋葉只能小聲地說。霧子撒嬌地說:“回來晚了,我可不管啊。”

霎時間,秋葉感到霧子“甜蜜”的愛,嘆了口氣。

“港口……”

“船……”

身旁有外人在,不能用“我愛你……”“我也……”的對話,用港口、船做代號,確認了彼此的愛情。

放下聽筒,能村臉上顯露出失望的表情。

“讓你早點回去,是不是?”

“沒事兒,我落實一下她是不是已經到家了。”

“一開始不能太嬌慣,女人都這樣,得寸進尺,貪得無厭,你得小心啊。”

在經濟方面是這樣,在性的要求也一樣,女人的慾望是逐步升級的。在同女人交往時,什麼時候該給她滿足,什麼時候該收攏韁繩,這是關鍵。

“往後你要長期和她打交道,得小心點。”

這時候攻和守反過來了,能村開始攻擊。

以前和能村喝酒時,必定要喝到凌晨一二點鐘,近來最多喝到12點酒吧打烊。

此刻才10點,說不定能村還要另換一家,然而秋葉放心不下霧子。

她能不能不睡覺等著自己?

吃完飯後,先把她打發走了。這種做法也太只顧自己方便了。

“再換一家,怎麼樣?”

秋葉想,反正要換一家,晚換不如早換,沒想到能村搖搖頭。

“不,今天到此為止,你也得早點回去,別讓她伸著脖子等著你,明天我也得早起。”

“我沒關係。”

一聽能村要和自己分手,忽然又留戀起他來,能村立刻站起身來。

秋葉無奈也站起身,付了賬,走出店門。

夜晚的銀座,10點鐘是最最熱鬧的時刻。雖然目前市場不景氣,但從林陰大道到舊電通街,所謂“酒吧街”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再見……”

出了繭酒吧來到拐角處,能村站住:“在這兒分手吧。”

“今晚真對不住你。”秋葉向他施禮,“再見。”朝四丁目走去。

秋葉一招手,上了駛過來的計程車,再回頭看,已不見能村的人影。

秋葉下意識地掏出香菸點燃。

能村說明天還得早起,其實在關心自己,怕霧子久等。

真奇妙,本來自己想早點回去,可是能村走了,只剩下自己,秋葉又覺得冷清,好像能村做了什麼錯事。

“女人和友情難道不能並存嗎?”

秋葉輕聲嘀咕,腦海裡想象著霧子在公寓裡等待自己的情景。

秋葉曾經有過這樣的夢,自己喜歡的女人在房間裡等待自己回去,自己醉眼矇矓,踉踉蹌蹌,說話含糊不清地去敲門。

“她”一開門,驚呆了。“怎麼醉成這個樣子?那可不行啊!”趕忙扶著自己,十分體貼地照料自己。

首先幫著脫掉衣服,擦身子,把冷毛巾放在自己額角上。

“喂!水!水!”

“她”趕緊端水來伺候自己喝下。自己再趴在**,“她”拿著毛巾給自己擦背。

一句話,這是男人的“撒嬌”。讓自己喜歡的女人不明真相,莫名其妙伺候自己,這種心情和淘氣的孩子向母親撒嬌毫無二致。

換句話說,男人不管多大歲數,都願意做一個淘氣的孩子,在媽媽面前撒嬌。

這是幸還是不幸?此刻秋葉並沒有醉,別說“醉眼矇矓”,腦子還清醒著哩。

汽車駛到霧子的高階公寓門口,秋葉下了車,兩隻手插在褲兜裡,搖晃著身子,開始行走。

上了電梯,他靠在電梯旁,敲敲自己的腦袋,做出一副醉漢的樣子。

上到七樓,他搖搖晃晃地朝霧子的房間走去。

702室門口鑲著“八島”的姓名牌。秋葉抬頭一看,伸手去按門鈴,屋內一陣子“窸窣”的聲音,門開了。

“您回來了,怎麼醉成這個樣子?”

霧子慌慌張張地伸手去扶秋葉,秋葉搖搖頭又點點頭。

“喂!水!”

“這兒怎麼能喝水!進了屋再說,怎麼會醉成這個樣子?”

秋葉搖晃著身子,進了屋,“咚”的一聲靠在沙發上。

“剛才來電話時還挺好的,怎麼一下子就醉了,喝的什麼烈性酒?”霧子呆若木雞,站在水池旁。

霧子照例穿著長襯衣,外加睡衣,弓著腰從冰箱裡拿出冰塊和水。

秋葉躺在沙發上,欣賞著霧子那誘人的臀部。

男人之所以憧憬爛醉如泥的狀態,為的是平時不敢出醜,喝醉了酒便無所顧忌了;平時不敢說的髒話,也可信口開河地亂說一通。

這是藉著酒醉的一種撒嬌的方法,霧子自己不會知道,單純地認為秋葉喝得酩酊大醉。

其證據是,只要一聽到秋葉的吩咐,霧子趕緊把水和冰塊放進杯子裡端來了。

“老大!喝水!”

“我頭痛,你餵我吧!”

“躺著怎麼喂您?”

霧子一時不知所措,用手插到秋葉的背脊後,扶起他來。秋葉晃晃悠悠地起來,一口氣把水喝盡。

“啊!太好喝了。”

秋葉的感嘆與其說在醉後喝了冰水,不如說心愛的女人如此溫存地對待他。

喝完水,秋葉“咚”的一聲又倒在沙發上。霧子湊到他耳根說:

“親愛的,起來,已經鋪好被子了。”

“把我的領帶解開!”

“您這人真是的……”

霧子像母親對待兒子那樣埋怨道,一邊替他解領帶,解開襯衣的鈕釦。

“把褲子脫了!”

這時,秋葉像個被母親嬌慣了的孩子,不管霧子說什麼,他順從地照辦,脫掉襯衣和褲子,踱進臥室,仰臥在被褥上。

“為什麼醉成這個樣子,是能村把您灌醉的吧?”

女人總是站在自己喜歡的男人一邊,做壞事的盡是其他人。聽到霧子的牢騷,秋葉點了點頭,蓋上了毛毯。

“頭痛嗎?”

“有點兒痛。”

“我去找醒酒藥,先涼一會兒身子。”

霧子站起身來,秋葉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在這兒待著,哪兒也別去!”

“怎麼啦?”

“我要吻你……”

藉著喝醉酒的幌子,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霧子撲哧一笑,彎下腰把嘴脣湊近來。

秋葉貼著霧子的嘴脣,來回地摩擦,又將嘴脣移到霧子的胸部。

秋葉解開霧子睡衣的鈕釦,露出了豐滿的**……

迄今為止秋葉對霧子不止一次說過“我喜歡你”這樣的話。

第一次在飯店裡開房間,要求她的身子以後,無數次重複這句話。

但秋葉不記得說過“我愛你”。

日本男子本來就不善於表達愛情。

與其說日本男子笨拙,不如說日本社會對愛的禁忌太多,因此表示愛的語言不多。

男子對女子傾訴愛情時,除了“我喜歡你”“我愛你”之外再也沒有了,多麼貧乏啊!

而且,這兩句話的語氣還有微妙的差別。

一般說來,在相愛的男女之間,說“我喜歡你”比較簡單。

“喜歡”,譯成英語是“Love”,這不僅是相愛的男女,甚至可以擴及骨肉至親、朋友,以及日用品、食物,都可用,說起來比較輕鬆。

與此相比,“我愛你”,僅指相愛的人,而且涉及內心,意義較深。

換言之,說“我喜歡你”,一般留有可以隨時逃脫的餘地,而“我愛你”,則無處可逃。抓到手的女性,同時還必須照顧她直到最後。

正因為“我愛你”這句話意義深刻,含有求婚的打算,因此感到羞澀說不出口。

迄今為止,秋葉好像只對霧子說過一兩次“我愛你”。

記不清自己到底是否說過。

然而,現在可以堂堂正正說出來了。

雖然會被他人取笑,年齡不相配,或者說越出常規,但只要裝作醉醺醺的樣子,一切都迎刃而解。

為了說出“我愛你”,秋葉作出醉醺醺的姿態。

此刻正是讓自己說出“我愛你”的機會。

一開始,秋葉依偎在霧子的胸前輕聲嘟囔。

一旦說出了口,就鼓足勇氣,大聲地喊道:

“我愛你……”

“我真高興……”

一呼一應,霧子的胸部湊過去裹住了秋葉的臉。

這僅僅是**的遊戲,此刻秋葉並不要求霧子的身子。他只是用自己的醉態,讓霧子盡情地撒嬌,由此來確認霧子的反應。

此刻,秋葉領會了霧子的溫柔,已經滿足了,就這樣睡在霧子身旁就夠幸福了。既然已租了房子隨時都可以見她,要求和霧子**的次數也隨之增加了。

過去,兩人一見了面,就去開房間**,完了以後,喝杯咖啡就分手。留下了缺憾,產生一種不足之感。

然而,現在即使見了面,不一定非**不可。和霧子漫無邊際說說話,看看電視,喝一杯霧子親手煮的咖啡回去。有時工作累了就躺在霧子的**休息,醒了後回家。

打個不恰當的比喻,以前像發了情的狗,急於**。現在即使在**,有時也相安無事。這個從容不迫的態度從何而來?

兩人之間沒有爭執,想見面隨時可見,一種安定感產生了從容不迫的狀態。

以前,兩人想見面,必須等霧子下班,或者選擇霧子休息的日子。當然想見面也隨時可以見,但安定感不如現在。可有了安定感反而限制了秋葉的慾望。

秋葉的慾望並不比常人強多少。

先不說年輕時,現在已將近五十歲了,身體不如從前了,即使沒有性關係,也不會感到不好過。

然而,以前一見,必定要求**,那是為了把霧子緊緊抓在自己手裡。換句話說,秋葉尚無充分自信霧子服服帖帖地屬於自己,因此執拗地要求她的身體。

現在不用擔憂了,霧子住在秋葉給她租的高階公寓裡,想見面,隨時可見。

這一安定感,使秋葉感到踏實,同時要求霧子的身體的心情也隨之淡薄了。

此刻,霧子穿著睡衣躺在秋葉的身旁,秋葉並不要求她的身子,只是把腦袋依偎在霧子的胸前,將手伸進霧子的睡衣裡。

在微醉的狀態下,他只用手去撫摸心愛的女人就足夠了。

霧子也變了。

此刻秋葉的手輕輕地撫摸她,她卻若無其事地躺著。

以前霧子從來沒有這樣放鬆過,也不像現在這樣保持沉默。

此刻霧子像對待依偎著母親的孩子那樣,聽任秋葉的撫摸……

秋葉從這時起感到“女人是海洋”。

意思就是男人是漂泊在女人海洋中的小船,不管男人如何惡作劇,叫也罷,喊也罷,但無法從女人的海洋中逃出去。

不管年輕也罷、年老也罷,女人就像寬廣的海洋,無邊無際,任男人飄蕩。

秋葉撫摸著霧子,霧子幾乎不做任何反抗,毋寧說,她樂於秋葉這樣做。

僅僅半年時間,霧子的身子已經“開花”了。

開初,她怯生生地反抗,而現在做出難以想象的媚態,並且感到無比愉悅。其間有多大的差距啊!

秋葉感到吃驚,有時又覺得害怕。開了花之後,以後會發展到什麼地步?

霎時間,秋葉陷入了深深的不安,因為他已窺見性的深淵,立刻慌忙地回到現實中來。

如果說,愛就是喜愛對方身子的一切,那麼此刻秋葉毫無保留地愛著霧子。

說實話,對霧子的身子,從頭到腳他都愛。如果霧子要他去舔腳,他會彎下腰去舔;要他剪腳趾甲,他會毫不猶豫地去剪。對討厭的女人,那樣做是一種痛苦;對喜歡的女人,那是一種快樂。

這些日子來,秋葉切身體驗到愛,感到真是不可思議。

為什麼同樣的行為,對某人是一種快樂,而對另一個則是厭惡?

比如,每天用的牙刷,自己喜歡的人用也無妨,甚至兩個人可以合用一支牙刷。

而自己討厭的人用過的牙刷,一見到就噁心,把它當作細菌的巢穴。

此外,自己喜歡的人嚼過的口香糖,可以從她嘴中接過來再嚼;而自己討厭的人嚼過的口香糖,見了就想吐。

其實用過的牙刷、嚼過的口香糖不會有多大差別,然而同樣的東西卻會引起愉快和不快。這是什麼緣故?

這隻能說是愛的魔力。

在這競爭激烈的、打小算盤的風氣佔統治地位的社會中,還有這樣不合常情的事情存在,那只有在愛的世界。

不合理的邏輯竟然堂而皇之地存在。

然而不合理的邏輯之所以能存在,因為人不是計算機,人就是人,因而是不可以信賴的。

現在,對秋葉來說,不用說牙刷共用,即使口香糖也可以一塊兒嚼。

霧子口中吐出來的東西,秋葉可以坦然地接受,因為對秋葉來說,霧子身上的任何部分都是乾淨的。

在愛的**下,讓對方知曉異性撫摸的愉悅,是愛的過程中的一個階段。

秋葉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痴迷到這種程度。對自己如此沉迷於女色,甚至感到恐懼。

在南平臺家裡,秋葉在外過夜時,只有母親和女傭人兩人守著。

秋葉在山中湖別墅時,上大學的外甥偶爾來家住住,但他也不能經常來。

母親和昌代都是剛強的女人,隨著年齡的增長,不會使年輕人望而生畏,自己也不會感到寂寞。

母親常常坦然地說:“反正小偷進來,家裡也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我們在這裡,小偷見了也會失神而逃。”

話雖如此,但也不能常常家裡沒有人守著。

近來,秋葉大多清早開始工作,覺得比夜裡效率高。他認為一下睡個夠,早晨起來工作腦子清醒。

再說早晨在家,母親可以放心。

大清早從外面回來,要在母親起床前,那是不容易的。有一次早晨5點鐘,原以為母親還沒有起床,從後門剛插上鑰匙,裡邊就有人喊:“是哪一位?”

母親一見是秋葉,便說:“你回來了。”

霎時間,秋葉的身子縮成一團。

兒子在外面過夜,母親從不多說什麼,也不問你在哪裡過的夜。老人家的態度是隨你的便。

秋葉也不像離婚前對妻子有一種顧慮,或有負罪感。即使如此,他也感到心頭沉重。

本來應該更早些,在凌晨2時回來,但摟著霧子柔軟的身子,怎麼也捨不得。

“4點鐘叫醒我。”

夜裡,秋葉叮囑霧子,並把鬧鐘定到4點,結果還是睡到5點。

他睡眼惺忪地聽到鬧鐘響了,霧子也催他:“親愛的,4點了。”他唔、唔了兩聲,又睡過去了。

今天早晨5點醒來,是被小便憋起來的,否則要睡到七八點鐘。

他戀戀不捨地拋下霧子那柔軟的身子,6點鐘回到家裡,母親已經起來了。

“昨晚,杏子來了,住在這裡。”

秋葉有兩個孩子,都是女兒,大的大學四年級,小的高中三年級。

和妻子離婚時,孩子正是青春期。她們忍受父母離婚給她們帶來的打擊,現在總算緩和過來了。

一開始,她們恨父親,從來不在秋葉面前露面。過了一年,她們才來南平臺家裡走動。

父母雖已離婚了,但南平臺家裡還有奶奶,再說她們原來就住在這兒。

此外,她們上大學、上高中的一切費用都由秋葉負擔。她們雖和母親住在一起,生活費卻是秋葉出的。

在日常生活中,母親是她們最親近的人。但要升學,需要錢,還是覺得父親能幫忙。平時感到寂寞時,也回南平臺家裡向奶奶撒嬌。孩子們非常懂事,恰如其分地適應當時的情況。

近來,孩子們對秋葉已不採取冷淡的態度,甚至覺得和父親住在一起能勾起對往日的懷念。

大女兒更是如此,過了二十歲,各方面都成熟了,能夠以平和的態度對待父母。

秋葉想,幸虧是兩個女兒,如果是兒子,不會如此親近父親的。

一般說來,男孩子討厭父親嚴格,而女孩子則嫌母親嘮叨,所以秋葉和女兒雖不住在一起,但從未感到女兒已遠離自己。

本來,秋葉對孩子採取無所謂的態度。社會上有這樣的父親,一日不見孩子就覺得冷清,特別是女孩子,到了青春期,父親總是放心不下。

然而,秋葉沒有這樣的心情。他認為女兒長大成人,就像小鳥離窩。等她有了合適的、喜歡的男子,讓她飛去就是了。

雖說她們也親近父親,但這只是離窩之前的事,一旦有了喜歡的男人,再也不會理睬父親了。

秋葉之所以如此想得開,因為他自己有了新歡,整天忙得不可開交。

只有那些希望妻子熱心教育孩子、自己潔身自好又沒有相好的父親才會關心女兒。

現在正因為自己有私心,秋葉認為自己想法是正當的。

即使如此,大女兒杏子也很少來家住下。她偶爾過來和奶奶吃頓飯,或者和秋葉閒聊。她這樣做,或許覺得在這裡過夜,有些對不住母親。

她喜歡對秋葉撒嬌,問:“爸爸,您好嗎?”又誇獎父親穿的毛衣多麼合體,巧妙地向秋葉要零花錢。

昨晚來家裡住下,是不是來要錢的?

秋葉心想:“這孩子……”但並不嫌棄她。

“還沒醒嗎?”

“說明天去上學,七點鐘起床。”

秋葉點點頭,上樓進了書房。趴在桌上,又不想工作,便躺在**看書。

30分鐘後昏昏入睡,一覺醒來已過7點了。

家裡養的那條狗,汪汪汪亂叫,或許見到久未碰面的杏子。

聽得狗叫聲,秋葉起床,點燃了一支菸。有人敲門,杏子出現在眼前。

“您醒了嗎?”

杏子像企鵝一樣,倒揹著手,躡手躡腳地走進來。

秋葉一回頭,不由得喊道:

“啊……”

杏子上身穿白襯衣,下身是藍色的裙子。秋葉突然以為是霧子來了。

“怎麼啦,爸爸,聲音怪嚇人的。”

“不,沒什麼。”

秋葉用拳頭敲敲剛才錯把女兒當成霧子的腦袋。

“給您端咖啡來了。”

“謝謝。”

杏子把咖啡放到桌上,秋葉抬起頭來注視著女兒。

從9月見面以來,已經一個月了,女兒似乎比以前更成熟了。

“髮型怎麼變了?”

“是的,這樣比較方便。”

以前是三七分,今天則是對分,髮型和霧子一樣。

“昨晚爸爸回來很晚了吧,這樣可不行。”

杏子說話像她母親一樣,也像霧子。仔細一想杏子只比霧子小三歲。

以前,在酒吧喝酒時,常聽人說那老頭的相好的和他的女兒一般大。

那時,秋葉才四十來歲,聽了這話,自己並沒有真實感受。

此刻回頭一想,自己已到了那個年齡。

大女兒杏子二十一歲,酒吧裡別說二十歲,十幾歲的姑娘也有啊。

當然,霧子只比杏子大三歲,說是自己的女兒也不為怪。

杏子是在秋葉二十八歲那年生的,如果早結婚兩三年,女兒就同霧子一樣大了。

然而,不知為什麼,和霧子在一起時,秋葉從未想到過女兒。

最初,聽到霧子的年齡時,想到和杏子年齡相仿,但之後,秋葉從未把霧子錯當成自己女兒。

在街上行走,在餐廳裡吃飯,或在房間裡和霧子單獨在一起時,秋葉早已忘了年齡之差,不僅如此,有時甚至覺得霧子比自己大。

秋葉想起霧子受繼父騷擾時,就是杏子現在這樣的年齡。

之後,霧子到了銀座,和秋葉發生了關係,才二十三歲。

秋葉想,再過兩年,如果女兒也和自己同樣年齡的中年男子來往,或許也會受到性騷擾。

想到這裡,秋葉感到心頭沉重。

“爸爸,您怎麼啦,怎麼一下子不說話了呢?”

“不,沒什麼。我在想另一件事。”

被女兒覺察到自己內心的動搖,秋葉感到有點不好意思,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瞥見女兒日益豐滿的胸部。

杏子對秋葉自然是無防備的。在一起生活時,女兒穿著睡衣就到書房來,拖著拖鞋、穿著襯裙就來茶室裡喝茶,這是司空見慣的。

妻子加上兩個女兒,幾乎全是女人的家裡,這樣的小事兒是不介意的。

此刻,杏子敞著襯衣露出乳罩的一端,大大咧咧地找父親說話。

“文英社能不能接受我?要是能去那兒工作,是最理想不過的。”

杏子是大學四年級學生,明年春天畢業,她讀的是社會學科,想去出版社工作。

然而著名的出版社很少錄用女子,競爭率為幾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

杏子成績還可以,但也不是太好,估計不會順利地被接受。

秋葉認識幾家出版社的頭頭,老著臉皮去拜託,或許能給點兒方便,但秋葉不願意為了女兒的工作去求人。

如果硬求別人,即使接受了,對女兒來說也並不輕鬆。如果是和自己工作有關的出版社,一想到女兒在那兒工作,無形中會成為自己的負擔。

這樣的話,還是商業公司或銀行比較合適,但杏子並不願意去那樣的單位。

“爸爸,我是不是可以去試一試?”

原來昨晚杏子在家裡過夜,為的是和秋葉商量自己工作的事情。

“中央書房,如何?”

“那兒好像打工的居多,期限為兩年,正式錄用很困難。”

“你不想結婚嗎?”

“那還早著哩。”杏子付之一笑。

杏子的胸部雖已隆起,但似乎還硬邦邦的,從她悠然自得的態度看,似乎還沒有和男子有過關係。

“媽媽沒說讓你結婚嗎?”

“沒有,她還說結婚不一定幸福,還是先工作一段日子。”

此話也有道理,但包含著對秋葉的挖苦。

“看來,即使打工,我也要去工作。”

目前對杏子來說,找工作比找男朋友更重要。

“打工沒什麼不好,也許打著工被正式錄用亦未可知。再說,在工作單位裡認識的人多,也有到其他單位工作的機會。”

“對,那就照此辦理。”說著說著,杏子似乎決定了。

“還是應該和爸爸商量,這樣我就放心了,沒有男人,是不行的。”

杏子的話,並未引起秋葉的注意。杏子自己也沒有覺察到,“男人”會給她帶來“問題”。

“爸爸,下一次您什麼時候去京都?”

“下星期四,有什麼事嗎?”

“學校已經放假了,能不能帶我去玩玩。”

隨著年齡的增長,杏子喜歡接近秋葉,這樣下去,早晚她會覺察到秋葉和霧子的關係。

秋葉曾經幾次想把霧子的事如實地對杏子說。見了她那無憂無慮、爽朗的表情,怎麼也張不開口。

(本章完)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