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老爺是希望看到他每天都活在恐懼中的樣子吧。”
邱廣義欣喜地說:“知我者青木先生是也,我真想看到黎家魁每天都活在恐懼中,讓他嚐嚐生不如死的感覺。”
青木笑了笑,說:“這正是我欣賞邱老爺的地方,我們能如此志同道合,希望在更遠的將來能夠繼續合作。”
“青木先生為我邱某做了很多事,邱某銘記在心,只要您有需要邱某的地方,邱某在所不辭。”
青木突然提起朱大海,說:“鄙人最近聽說有一個叫朱大海的幫派老大到處搶地盤,難道邱老爺沒有得到訊息?”
邱廣義冷冷一笑,說:“朱大海這個人有勇無謀,做事太過跋扈,得罪了很多幫派老大,我看他猖狂不了多久的,很快就會橫屍街頭。”
青木緩緩地點了點頭,說:“我早聽說朱大海搶了您的地盤,卻不知您為何按兵不動,原來早就有計劃了,邱老爺,你是個聰明人,也是我最看好的人,等你成了漢口商會的會長,相信整個漢口都會是您的天下,到時候,等大日本帝國的軍隊一到,我們就可以真正放手大幹一場了。”
邱廣義沒想到除了朱大海不把他放在眼裡,鄭國昌居然也敢上門找麻煩,不過在沒弄明白鄭國昌的目的之前,他臉上仍然帶著笑容:“你我幾十年不相往來,邱某還以為鄭老闆已經把我給忘了,不過邱某怎麼也想不到,鄭老闆精神如此矍鑠。”
“邱兄,你我二人幾十年來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不是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吧。”鄭國昌眯縫著眼睛,根本不正眼看邱廣義,邱廣義笑著說道:“當然沒有忘記,你我兄弟十幾年前雖然有些過節,但約定從此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這麼多年來,你我共同遵守約定,倒也無事,不過鄭老闆今日親自上門,而且還帶了這麼多手下,想必我們之間有些誤會吧?”
“誤會?”邱廣義冷冷一笑,“我也想是誤會,可是你的人親口告訴我,你想要我這條老命,難道你還想讓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等你再派人來殺我?”
邱廣義眉頭緊蹙,滿臉疑惑,說:“兄弟,你說有人說我想殺你?”
“千真萬確!”
邱廣義不明所以,問:“既然這樣,你不妨把人帶來,我們可以當面對質,邱某定當給你一個說法。”
“人死了,現在死無對證。”鄭國昌冷笑道,“邱廣義啊邱廣義,你我幾十年前一起打拼天下,終於打下江山,成了大武漢最有實力的幫派,但我們弟兄最終還是決定把江山一分為二,這麼多年來,我們一直相安無事,也算得過且過,不過長江後浪推前浪,不知不覺間,我們都老了,更多年輕人開始拿我們這些老傢伙開刀,你說我倆還爭什麼爭?到底鄭某哪裡得罪你了,還非得你對鄭某下殺手?”
邱廣義非常贊同地說:“你說得對,我邱廣義也是這麼認為,我們都老了,也不想再折騰了,我為什麼要派人來殺你?”
“這個就該我問你了,如果你今天不告訴我答案,我這些手下可不會答應。”
邱廣義笑道:“你想聽實話嗎?那我告訴你,如果真是我想殺你,你根本不可能躲過去,我今天可以對你坦白,並非我邱某怕了你不成,只是我不想你我二人到了這個年紀還成天喊打喊殺的,讓那些晚輩看到,多可笑啊。”
鄭國昌陷入沉思中,突然笑了:“老邱啊,其實我鄭國昌並不是傻子,我這次來找你,就是希望你對我坦誠,這麼多年來,我們都形同路人,想想也該和解了吧,我希望我們還可以攜手共進,重塑幾十年前的輝煌。”
邱廣義不相信似的看著他,繼而大笑起來,說:“鄭國昌,當年可是你提出我們兄弟把地盤一分為二,現在這是怎麼了?懷念以前的日子了?”
鄭國昌淡然一笑,說:“老邱,我們倆也別在這兒浪費時間了,你我是什麼人,我們彼此都明白,既然你還懷疑我的用心,那我就告訴你一個事實,黑龍會的青木君,你該知道這個人吧?”
“青木?”邱廣義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突然提起這個人,鄭國昌接著說:“日本人就快要打進武漢了,等日軍一到,大武漢將會生靈塗炭,目前的局勢尚未明朗,青木君作為日本黑龍會漢口分會的會長,非常希望你我可以繼續合作,等將來武漢淪陷之時,也就是你我重塑輝煌的時候。”
邱廣義徹底明白了他的意思,原來青木不止於他暗地裡來往,而且還勾搭上了鄭國昌,不禁長嘆一聲,訕訕地說:“青木君和我是很好的朋友,沒想到你們也早已認識,既然大家都認識,這又是青木君的意思,我邱廣義還能說什麼?”
“好,我相信在不久的將來,我們兩個老傢伙就會成為大武漢名副其實的幫派老大,到時候,我想就連日本人也會給我們幾分薄面。”
邱廣義欣喜地瞪大了眼睛,爽朗地說:“為了我們的重新合作,我會送給你一件大禮,你安心等我訊息吧,不久之後邱某一定親自送上門。”
“那鄭某就靜候佳音,希望早日見到這份大禮。”鄭國昌起身,拱手道,“那鄭某就告辭了。”
邱廣義送走鄭國昌,剛才一直沒露面的邱子豪走了出來。
“爹,您說這個鄭國昌今天來找您到底是什麼意思?”
邱廣義不屑地說:“鄭國昌這隻老狐狸,沒想到也懂得利用日本人來幫自己打天下了。”
“青木君不是一直跟您合作得好好的嗎?怎麼又會跟鄭國昌勾搭上?”
“子豪啊,你還年輕,有很多事並不是你想得那麼簡單,青木這個人太讓人捉摸不定了,他今天跟你坐在一起喝茶,說不定明天就會對你動刀子,我們現在利用他,他也在利用我們,但是我們決不能掉以輕心,時刻要防止他從背後插上一刀。”邱廣義想起曾泰成和白老闆的死,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
邱子豪冷笑道:“青木表面上是正當商人,背地裡卻是黑龍會漢口分會的會長,他最近正在極力拉攏各方勢力,看來日本人真的快打過來了。”
“打過來也好,不打過來也罷,放心吧,青木君向我保證過,我們邱家不會受到任何傷害。”邱廣義說,“子豪啊,你身份特殊,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能跟日本人扯上任何關係,家裡的事有爹在,你把心思多放在工作上吧。”
“放心吧爹,我有分寸。”邱子豪說這話的時候,心裡燃起了一股烈火,想起自己肩負了十幾年的重擔即將卸下,不禁嘆息了一聲,忍不住又說,“爹,其實日本人也沒大家想得那麼可怕,他們要的只是土地和資源,如果沒有抵抗,就不會有殺戮、流血和死亡。”
“爹明白,爹明白……”邱廣義的話還沒說完,三姨太突然興沖沖地過來,老遠就喊道:“老爺,我約了陳太太打牌,先走了。”
邱廣義陰沉著臉,說:“成天就知道打牌,外面亂糟糟的,沒事兒少給我往外跑。”
“哎呀老爺,都已經約好了,三缺一,少一個都不行的,走了,走了!”三姨太說著已經扭著腰肢走到了大門口,邱廣義看著她的背影,眼裡射出一道複雜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