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長有話直言,黎某洗耳恭聽。”
雷正陽眼皮微微上揚,說:“那雷某就直言了,因為之前曾老闆和白老闆全家被滅門之案,就有人傳言兩人都有通共嫌疑,而且兩人均為漢口商會的會長和副會長,黎老闆啊,如果雷某記得沒錯,你好像也是商會的副會長吧?”
黎家魁毫不隱瞞地說:“黎某確實為商會的副會長,至於您說的通共嫌疑,局長大人可嚇著黎某了,不妨說句可笑的話,黎某連共產黨長什麼樣都不知道,那到底該如何通共,又哪裡會有通共的嫌疑啊?”
雷正陽附和著笑了起來,接著說:“實不相瞞,我也不相信黎老闆會通共,因為你長得根本不像共產黨。”
黎家魁一愣,隨即大笑。
雷正陽乾笑了兩聲,又問:“黎老闆想知道共產黨到底長什麼樣嗎?”
黎家魁忙說:“黎某還真沒興趣。”
“沒興趣就好,也省得雷某為你擔心啊,不過黎老闆這次來找雷某幫忙,那咱們就來個互相幫忙如何?”
“局長請講,如何互相幫忙?”
雷正陽對他耳語了一陣,他臉上露出驚懼之色。
“儘管放心好了,雷某保證你不會有絲毫損傷,我會派出最精銳的力量保護你的。”
黎家魁沉思了片刻,終於無奈地點了點頭。
黎家魁還沒出事,楚望廷倒先出事了,他在去武昌進貨回來的途中,沒想到汽車側翻,一車貨全部倒在了路邊的水溝裡,他自己也失去知覺。
楚望廷陷入昏迷,躺在**,楚文傑陪在他身邊。
到了晚上,楊科也回去了,楚文傑獨自陪在父親身邊,看著那張佈滿傷痕的臉,又想起小葉和黑子告訴他的那些密密,忍不住把自己跟躺在**的父親作對比,看了半天,都看不出來自己到底那裡像楚望廷,也看不出到底哪裡不像楚望廷。
他很少進父親的房間,以前就算進來也是找父親有事,此時此刻,他環顧了一眼整個房間,慢慢地站了起來,然後走近書架,眼神慢慢地掃過去,卻沒有發現什麼異樣。
如果父親真是間諜的話,我應該在這兒找到什麼呢?他看不出父親房間的佈置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更想不出一個間諜到底該有些什麼祕密。
他在房間裡看了一圈,目光突然落到桌子上的抽屜上,他盯著抽屜,想著裡面到底裝著什麼,可又不敢輕易開啟,怕父親突然醒來。
他重重地吐了口氣,突然閉上眼睛,在心裡默數著:“一、二、三。”當他剛數到“三”時,正要睜開眼時,突然聽見一聲輕微的響動,只見父親已經睜開了眼睛,而且還看著他。
“爹,您醒了?”楚文傑暗自慶幸自己沒有去開啟抽屜。
楚望廷睡了一天,醒來時,突然感覺一隻手失去了知覺,這才發現打著繃帶,沒有一點力。
楚文傑說:“爹,您的手臂骨折了,得要幾天才能恢復。”
楚望廷問:“爹不用你陪,回房睡覺去吧。”
“那可不行,您現在都不能動,我得陪著您。”楚文傑固執地說,“楊科本來要留下來陪您,當我讓他先回去了,我得親自守著您才放心。”
楚望廷蒼老的臉上現出一絲笑容,無力地說:“爹沒事了,不用你陪著。”
楚文傑拗不過父親,只好回到了房間,卻睡不著,不知不覺天就亮了,很快就聽見楊科的腳步聲,突然想起還躺在**的父親,雖然頭昏腦脹,只好掙扎著爬了起來。
“少爺,起來了啊?”楊科正在收拾櫃檯,楚文傑打了個呵欠,楊科又說:“看你樣子都沒怎麼休息,昨晚陪著老爺,累壞了吧。”
“沒事兒,我進去看看我爹。”楚文傑輕輕推門,卻沒推開,心想昨晚走的時候門沒鎖,現在怎麼又鎖上了,於是又敲了敲,喊道:“爹,是我,快開開門。”
“少爺,怎麼了,是不是老爺還沒醒啊?”楊科聽他一個勁的敲門,於是湊了過來,楚文傑疑惑地說:“我爹他昨晚就醒了啊,怎麼可能……”他正說著,門卻開了。
“我以為您不在房裡呢。”楚文傑以為自己驚擾了父親,楚望廷說:“爹已經沒事了,出去幫楊科打理店裡的生意吧。”說完又關上了門。
楚文傑和楊科面面相覷,楊科低聲說:“少爺,走吧,別打擾老爺休息了。”
楚文傑卻覺得奇怪,因為他從父親眼裡看到了一種完全不同的表情。
楚望廷回到房間,又反鎖上了門,然後回到書桌前,沉思良久,在本子上寫下了一些字。
雷正陽派了兩個便衣警察來到黎家魁身邊,二十四小時保護他的安全,但兩天過去後,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雷正陽不明白問題出在什麼地方,擔心是不是自己的安排暴露了,於是讓廖衛哲打扮成客人去看看。
廖衛哲去金店轉悠了一圈,突然發現門口不遠處有兩個戴鴨舌帽的人一直在向店裡張望,過了不久,其中一人走進了店裡。他走進店裡的時候,兩名警員一眼就認出了他,正要跟他說話,他忙用眼神制止了兩人。他在店裡沒見黎家魁,於是故意喊道:“你們老闆呢?讓他出來見我。”
黎家魁在裡面聽見有人叫他,忙出來了。
廖衛哲趾高氣揚地說:“你就是這兒的老闆?”
黎家魁沒見過他,看他那副打扮,不敢輕易得罪,只好自己親自招呼他。
“你們兩個,過來。”他又衝兩個警員吼道,兩人忙不迭地跑了過來,黎家魁疑惑地問:“客官,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的,這店裡的,不知道您看上了哪件,我是老闆,可以給您打個折扣。”
廖衛哲故意往店裡掃視了一圈,發現先於他進店的鴨舌男正在偷偷向他這邊張望,他把這一切看在了眼裡,大聲說:“老闆,把你這兒最貴的東西拿出來,本大爺要了。”
黎家魁一愣,忙說:“這位大人,本店是老字號,最貴的可是價值連城……”
“怎麼了,你是怕我出不起價錢?”廖衛哲瞪大眼睛,目空一切,黎家魁只好說:“這樣吧客官,最貴的可沒放在外面,您跟我進裡面去。”
廖衛哲一走進那扇門,立即低聲說:“外面戴鴨舌帽的男子有問題,在門口還有同夥,也戴著鴨舌帽,黎老闆,馬上給雷局長打電話,讓他派人接應。”
黎家魁一時沒反應過來,廖衛哲只好表明身份,然後對兩名警員說:“你們倆先出去穩住那小子,我估計他們會等我們出去的時候再動手,到時候我們來個裡外夾攻。”
黎家魁打完電話,臉上已全是汗珠,他擦了把汗,緊張地問:“是不是殺手來了?”
“黎老闆不要慌張,暫時還不能確定到底是不是殺手,雷局長馬上會派人來,我們先聊會兒,等下出門的時候你跟在我後面,如果有人開槍,你馬上趴下,千萬不要亂跑。”廖衛哲簡單交待了一下,黎家魁像雞啄米一樣點頭,表情非常難看,好像擔心子彈隨時會射進自己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