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一道微弱但卻無比堅定的阻止聲在勁弩手隊伍的後方響起。
幾百個勁弩手一愣,不由自主地側了側頭。就在這一瞬間,立在獸欄中央的“獅子”不見了,它半黃半黑的身體,在下一刻出現在那聲音的發源地。大多數的軍士還沒看清它有什麼動作,就聽見一道女子的悶哼聲,緊接著是兩道人影憑空出現,一道向後急退,一道向地面墜去。
向後急退的身影,撞進了一個寬闊的懷抱中;而墜落塵埃的身影,則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哼。
所有的人都是一愣。
耶爾袞也是一愣。
事實上,他比朗逸和東方明珠都要早一步到那府衙。
東方明珠胡亂指給他的方向上,根本上一片已經拆遷的民居,所以耶爾袞連片刻都沒有耽擱,就直奔府衙而去。
他不用去費力分辨紫藤所在房間的位置,因為他剛要跨入那扇大門,便看見紫藤被一個黑衣女子挾持著,腰間頂著匕首推搡出來。
不等他上前去救紫藤,那黑衣女人忽然一展身後的披風,二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耶爾袞閉著眼睛,在空氣中細細地搜尋著風向和氣味,亦步亦隨地跟著一團與夜色同樣濃重的“黑霧”,來到了獸欄的門口。
周圍的嘈雜讓他很難再聽清那微小的動靜,然而,不等他睜開眼,一道夾雜著香風的柔軟身軀就撲進了他的懷中,他下意識地一攬。
那不是紫藤的味道!
片刻的呆滯,已經足夠那女子在他身上飛快地點了兩點,耶爾袞一個倒栽蔥從房頂上墜落下去,本以為要跌得滿臉開花,卻有一雙軟軟的小手輕柔地接住了他。
“剛才真應該點了你的啞穴!”那女子黑布蒙面,只露出一雙月牙兒一般的大眼睛,她說話的聲音溫柔甜膩,一點兒也不像是一個刺客,或者說是奸細所擁有。
“放開他!”雖然是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但紫藤眼中的冷冽卻絲毫不減。
“呵喲喲,我還真怕呢!”那女子膽子也奇大,被數百勁弩手用手中的弩弓指著也毫不動聲色,有如出入無人之境一般。
貓兒仍舊是一雙火紅的眼,此時卻低下頭來,用溼漉漉的鼻頭,在紫藤身上拱了兩拱。
貓兒什麼時候學會了解穴?
這樣的發現,對紫藤來說,就像是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一樣讓她驚喜,但是現在,她的全部心思卻都放在了被那女子挾持的耶爾袞身上,一跳起來就飛快地向她撲去。
“站住!除非你不想要他的命了!”那女子將手中的短匕在耶爾袞的脖子上比劃了一下,成功地阻住了紫藤的去勢。
裙邊被扯了一扯,紫藤回過頭去,看見貓兒立在身後,輕輕向自己甩了甩頭,是讓自己坐上它脊背的意思。
周圍的虎視眈眈,紫藤不是沒有看見,但她又怎麼能就這樣拋棄耶爾袞獨自離開?回頭摸了摸貓兒的耳朵,她伏在貓兒耳邊輕聲說道:“貓兒乖,一會兒我去攻擊那女人,你立刻搶了耶爾袞衝出去,不必管我!”
“嗚!”貓兒一反平時的溫順,竟然低低地吼了一聲,聲音中滿是不悅的意味。
“你們當楊家軍都是死人嗎?”被晾在一旁的楊延昭憤怒了,向身後猛一揮手,“放箭!”
數百支閃閃發亮的弓箭,再一次對準了數米距離外的紫藤幾人。這一次,楊家軍的勁弩手們沒有任何猶豫。
身下一空,紫藤騰雲駕霧般地飛了起來。如果說貓兒先前的動作可以跟波音747相比,那麼現在,它的速度完全可以媲美超音速的米格—19型戰鬥機。那些勁弩手的弩箭還沒有離開弓弦,貓兒就已經躍到他們攻擊籠罩範圍的上方。
那黑衣女子,與被她劫持的耶爾袞卻沒有這麼快的動作。
一個翻身從貓兒背上滾落,紫藤身體的動作,要遠遠快於她的思考能力。眼看著那些弩箭手的手指就要鬆開緊扣的機括,她想也沒想地向前衝去,卻被速度遠快於她的貓兒半途攔住。
“讓開!”紫藤低吼一聲,貓兒卻巍然不動。
性命攸關的當兒,她哪有心思跟它廢話?當即一掌拍了過去,這包含著焦急與怒氣的一掌加了些力道,貓兒碩大的身軀,被揮得一個骨碌滾下了房頂。想必它也沒有料到紫藤會真的對它動手,因而一點防備也沒有。
然而,在紫藤揮開貓兒的同時,那數百支鋒利的弩箭,也挾帶著破空的銳響射向那黑衣蒙面女子與耶爾袞。
就在紫藤心中一涼的同時,那場中卻異變突生。
那黑衣女子將身後的披風一甩,原本輕柔的緞料,竟然化作了一面豎牆。能夠射穿樹木房屋的強勁弩箭,射到了這面反射著幽幽黑光的“牆”上時,卻像是彈到牛皮上的石子一般撲撲簌簌地向下落。
眨眼間,弩箭已盡,那黑衣女子將披風一甩,裹住了自己與耶爾袞,就像是先前劫持紫藤一般,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裡。
紫藤拔腳就要追上去,身後卻傳來貓兒的嗚咽聲。她看見貓兒通紅雙眼中委屈的神光,但仍舊跺了跺腳,循著那微弱的聲響追了過去。
原諒我!她在心中默默地道歉。以貓兒的速度,想要逃出這雁門關不費吹灰之力,但是耶爾袞落在那個神祕的女人手裡,卻不知會被帶到哪兒去?會遭遇什麼樣的危險?
看見她決絕的動作,貓兒眼中的紅光一盛,亦是一轉頭,賭氣般地消失在楊家軍眾人的視線範圍內。
那女人披著的斗篷,似乎是用某種特殊的材料所製成,她“隱身”的原理,與日本的忍術有些類似,都是利用道具的折光性與反光性來混淆他人的視線。
這樣的東西,對古人來說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但是對於紫藤來說卻不是不可捉摸的。
只可惜,那女人的輕功不錯,而專心致志搜尋耶爾袞下落的紫藤身後,還跟了一群全副武裝的楊家軍將士。
被原本要對付貓兒的大隊人馬圍在中央,紫藤這個“奸細”不幸再次落網。
“罪證確鑿,你還有什麼話可說?”楊延昭附在紫藤耳邊惡狠狠地說道:“看來我真是錯信了你,竟然放任你一個人在我房中。說!剛才與你一起的那個同夥究竟有什麼目的?是刺探軍情?還是要偷什麼東西?”
“你眼睛瞎了嗎?”被他攔住,失去耶爾袞蹤跡的紫藤火氣也騰騰地向上躥,“你沒看見我是被她劫持來的?我朋友也被她抓走了!”
“誰知道是不是欲擒故縱之計!”楊延昭不屑地從鼻子裡輕哼一聲。看見她這樣注重那個男人,甚至捨棄了絕佳的逃跑機會,他的心中竟有著一絲不快。
這樣的冷言冷語換來了紫藤憤怒的一記黑虎掏心,然而雙拳難敵四手,最終的結果,是紫藤被捆的像個麻花粽子一般,被抬回了雁門關的府衙。
跨進府衙大門,楊延昭直奔自己臥房所在的庭院而去。
門口站崗的守衛,竟然只剩下一個!
神色一凜,楊延昭上前撥了撥那守衛。原本靠坐在門廊邊的守衛,立刻軟軟地向一邊滑倒。
房間內傳出某種奇怪的聲響,楊延昭眼睛一眯,鐵青著臉,衝上前去,一腳踢開了自己臥房的大門。
一室春光旖旎,皆被他這一腳完全破壞。
縐紗的床幔被扯得亂七八糟,半遮半掩地籠住了**不斷聳動的兩人。屋內若有若無的暗香,隨著楊延昭踢開大門的動作被稀釋了大半,卷帶進屋外冷冷的夜風中。
看見有人闖進來,那個被壓在下面衣衫不整、雲鬢散亂的“女子”發出了一聲驚叫,騎在他身上的那個壯碩身影,也慢慢停止了動作。
竟然有人在自己的房間內苟合?楊延昭被眼前的一幕驚得瞠目結舌,隨後被抬進來的紫藤也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東方明珠和朗逸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兩人還……
難道說:東方明珠其實是個男人?
層層帳幔中,看不見他們赤身**的形態,而二人現在的體位,卻給了紫藤無盡的遐想空間。
真是想不到:那東方不敗號稱南武林盟主,怎麼會把兒子當女兒養?不過,東方明珠身材雖然彪悍,卻並沒有喉結和鬍鬚,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不等紫藤理清楚這散亂的思路,被東方明珠用強壓倒,又突然看見了心上人的朗逸,卻再也無法面對眼前這尷尬的情況。他從前用來採花的厚臉皮,在見到紫藤之後跑的無影無蹤,面色赤紅地整了整凌亂的衣衫,朗逸用力推開身上的東方明珠,捂著胸口奔到視窗處躍了出去。
在房間內外呆滯的眾人這才反應過來,頓時,“抓刺客”的叫喊聲響徹了整個府衙。
被這麼一嚇,東方明珠也從洶湧的情慾中掙脫出來,看了看身下床單上那殷紅的血跡,回憶起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她兩眼一翻,“咕咚”一聲向後暈倒。
“來……來人!把這個男人給我拖出去亂棍打死!”楊延昭被氣的手腳直顫,“把這張床給我扔出去!換張新的來!”
“是!”他身後的副將連忙應道。誰不知道六將軍有潔癖,就連自己的屋子也一向很少讓下人們給收拾,特別是臥房,一向都是親力親為。
“將軍,那……這個女人呢?”抬著紫藤的軍士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送進大牢收監!”楊延昭惡狠狠地瞪向紫藤。朗逸逃跑,東方明珠暈倒,他只有將心中的一腔怒火發洩到紫藤身上,原本就有些戒備的眼神此時竟然帶了些厭惡。
楊延德靜靜地站在房門外,並未阻止楊延昭的號令,只是有些好奇又有些擔憂。看情形,這個被綁住的女子,與先前那男子,獸欄裡那頭怪獸,還有在弟弟**行**的這兩人都認識,只是這一隊人馬未免也太過驚世駭俗,要說是奸細,連他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些奸細不去竊聽軍事機密,不去燒糧草庫,倒是淨幹些古怪離奇的事情。
難道他們以為:這樣就可以活活氣死主將,讓北漢不戰而降?
這未免也太荒謬了吧?
兩個小兵拖著昏迷過去的東方明珠,費力地走過楊延德身邊,他連忙側了側身為他們讓開路。
“五將軍何時回來的?”就在他側身的同時,身後響起了一道低沉的問候。不知何時,楊延德的身後多出了一個穿著黑衣的絡腮鬍子,是金刀隨侍的首領莫安年!
“我今兒個下午才回來,軍情緊急還沒趕得及去問候,莫叔叔怎麼半夜來這兒?”楊延德微微抱拳躬身一禮。這些金刀隨侍跟隨著令公楊業走南闖北,征戰十數年,在楊家軍中的地位非同凡響,就連楊業的妻子佘老太君,不到關鍵時刻,也請不動這些身經百戰的高手。
“藩王令找到了!”
莫安年一句話,震得在場的所有將領軍士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楊延德與楊延昭更是激動,當下忘記了手邊還在處理的事情,雙雙一個箭步跨到了莫安年身邊,抓住他的胳臂齊聲問道:“莫叔叔,您是說藩王令?在哪兒找到的?”
不怪楊延德與楊延昭那麼激動。自從十年前,金刀令公楊業將帥印交給了自己的大兒子楊延平,自此杳無蹤跡之後,代表他身份地位的藩王令就一併消失,從此金刀隨侍不再聽命行事,自成了一股楊家軍息息相關,但又在其之外的強橫勢力。
如今藩王令再次出現,不止代表著金刀隨侍會重歸楊家軍的隊伍,也代表著消失了十年的令公楊業,又有了音訊。
“藩王令是從他身上所背的劍鞘上找到的。”莫安年拉出身後躲躲閃閃的段真純。段真純看見紫藤,眼中頓時閃過一抹喜色,但是看到曾將自己打得鼻青臉腫的楊延昭,不禁又害怕地後退了一步。
“說,藩王令你是從哪兒撿到的?”楊延昭上前一步就想要抓段真純的衣領,卻被莫安年擋住了,“六將軍稍安勿躁,這位段公子,是你同父異母的哥哥。”
“他是我哥哥?”同樣的話從莫安年口中說出來,楊延昭卻不能像是對待段真純一樣將他也打上一頓。一旁的楊延德,更是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文文弱弱根本沒有武將之風的萎縮書生。
“我等在段公子的背囊中,發現了月華劍的劍鞘,藩王在世之時,確實在外有一妾,相貌形容與段公子的孃親分毫不差!”莫安年仍舊是沉聲稟報,除了說那一句“藩王在世”,語氣中出現了微微的一絲哽咽。
“你是說:爹他已經去了?”楊延德與楊延昭俱是一副五雷轟頂的模樣,被震得呆呆地愣了神。
他兄弟二人在這裡悲切,一邊段真純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一把揪住了莫安年的衣領,“你少胡說八道!我娘乃是我爹的正妻,他二人以天為媒以地為誓,在二里屯堂堂正正地拜過堂的!”
“卑職並未胡說,藩王確實是先娶了佘氏太君,才改名換姓作段玉娶了你娘。”莫安年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為這個時候,段真純還在這種問題上糾纏不清而感到不快。
“我要你現在就向我娘道歉!”懦弱的段真純出奇地固執,“我爹曾跟我娘說過此生只愛她一人,她是他唯一的妻,就算是有其他女人,也只能是他的妾!”
段真純的這一番言語,頓時激起了楊延德兄弟眼中的怒火,莫安年也是微露慍色,開口說道:“佘老太君是藩王的御賜之妻,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話音未落,段真純眼中的怒火已經噴薄欲出,一把丟開了莫安年的衣領,他雙掌合十呈太極狀,大喝一聲:“排山倒海!”
看見他動作的楊延昭不屑地哼了一聲,莫安年也只是微微運氣於胸,想要讓段真純出個不大不小的醜,以殺殺他的銳氣。
但是,當掌風拍到他胸口的那一剎那,莫安年的臉色卻突然變了。
“砰”的一聲,莫安年仰天噴出一口血箭,身體向後飛出,撞斷了一根廊柱之後,他一連倒退了七八步,雙足在磚石地面上拖出兩條長長的痕跡,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莫叔叔?”楊延德與楊延昭大吃一驚,連忙上前想要攙扶他。
“不妨事!”拒絕了兩位公子爺的攙扶,莫安年的眼中卻閃過驚喜的神色,“這是主公的內力,難道說,他將武學百家也傳給了你?”
“那本破書啊?”段真純打傷了莫安年,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回答道:“那書爹爹讓我背熟了之後就燒了。”
愣了半晌,莫安年忽然仰天大笑起來:“主公之託,安年明白了,定然不負所望,為主公再造漠北一藩王!”
“你……不會被我給打傻了吧?”看莫安年欣喜若狂的模樣,段真純不由地後退了一步。
“兩位將軍,安年先行告退,金刀隨侍營從今日起不再接受任何調配。只要不是西姥狗賊侵到了雁門關,我等便不會出戰。”莫安年抱拳一躬,走上前去,一把拉住段真純,“少主請先與安年回金刀隨侍營,明日起開始訓練!”
“訓練?訓練什麼啊?”段真純被莫安年的話唬得一愣一愣。眼看自己被他拖著向外走,連忙回過頭來向楊延昭叫道:“跟我一起來的都是朋友,不是奸細,你們不能這樣對待他們!”
大踏步向外走的莫安年聞言回過頭來,“五將軍、六將軍,不管這幾位犯了什麼事,在少主沒出關之前,金刀隨侍營都希望他們能平平安安地呆在雁門關裡。”
莫安年的這一番話不是警告,卻勝似警告。這雁門關內,除了日常巡邏守衛的楊家軍,大多是從前線返回的傷病殘將,雖說不是不堪一擊,但若是與金刀隨侍營產生了火併,恐怕那莫安年隨便派出一個小小的百人隊,就足以顛覆這一座重關。
楊延德與楊延昭面面相覷。半晌,都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先前去追朗逸的那些軍士,都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在天下一採花賊的輕功面前,他們那兩條腿無疑還不夠看。
接到了那“女人”逃跑“的訊息,楊延昭卻也無力計較太多了,向拖著東方明珠的那兩個小兵揮了揮手,他吩咐道:“將這男人關在偏房裡,給他吃喝,好生看守著別讓他跑了。”
“是!”那兩個小兵拖了東方明珠離開。
“那這個女人呢?”抬著紫藤的軍士們,此時也覺得自己手上的是一個大麻煩。
“她就留在這兒吧,我親自看守!”楊延昭頭疼地揉著腦袋隨口說道。
心煩於各種事件的楊延昭並沒有注意到自己哥哥,還有身邊軍士們詫異得像見到鬼的眼神。難道說六將軍對這個女人真的有意思?不然怎麼肯一而再再而三地將她留在自己房中?
換了一張新床,和新的被褥帳幔,鬧哄哄的房間裡總算是恢復了一絲安寧。關上門的楊延昭大大地伸了個懶腰,走向房間正中的那一桶熱水。楊門虎將之中,他是唯一一個需要天天洗澡的,當然,情況不允許的時候除外。
扯掉火紅的上衣,他白皙的肌膚**在微涼的空氣中,泛起了一層細密的小疙瘩。
雖說是武將,但楊延昭年紀畢竟不大,身形並不若耶爾袞一般雄壯。饒是如此,他的胸腹與背肌也十分發達,像是上好的越窯白瓷玉淨瓶一般,有著光滑的質地和流暢的線條。
不對,差點就忘了這房間中還有一個女人!怪不得覺得背後汗毛直豎。楊延昭轉過身來,看向太師椅裡被捆成一團的紫藤,她的眼中閃著奇異的光芒,像是兩汪幽暗的深潭一般,帶著莫名的**力。
只看了一眼,楊延昭就慌忙拿起束髮的頭巾,蓋在了她的眼睛上。
這樣她就看不見了!
舒了一口氣,楊延昭褪下了衣衫,雙手一撐木桶的邊緣跳了進去。
在這個動作完成的同時,他不放心地又回頭看了一眼。
誰知:這一眼看過去,他手中一錯,差點兒在木桶的邊緣磕掉了門牙。
不知是風吹還是什麼緣故,他剛剛蓋在那女人眼睛上的頭巾已經落了地。此時,她正圓睜著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的窘態,兩瓣粉嫩的面頰上,竟然還透著不正常的紅暈!
3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