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婷一臉從容站在地上,她不怕,而是愧疚,說實話唐殷待她真的不薄,給她的信任足以讓她在唐氏裡驕傲無比,她的自尊心在唐氏得到了很大的滿足,這是多少人都夢寐以求的。
這一天,從她進唐氏的那天起,她就知道會有,從唐恬被呂置藏起的那天她就知道這天的到來已經迫在眉睫。
所以此時,她站在地上,等候著唐殷的處理,無論是什麼樣的懲罰,她都義無反顧的接受,也絕不會怨任何人。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願的,都是她咎由自取的。
黑色的真皮沙發上,唐殷如一隻優雅的老虎坐在那裡,不動怒容,卻已經冰冷如閻王,讓人看一眼就會膽寒,他手裡捏著一隻茶杯,“咔嚓”一聲,生生的將那捏碎,手上和透明的玻璃中離開有了鮮紅的顏色。連上依舊平時那副冰冷,這樣的唐殷,崔婷在這三年裡,是沒有見過的。
站在唐殷身後的蘇揚見唐殷手上流出了鮮豔的紅色,立刻拿了包紮棉要給他包紮,唐殷攤手,沒有說話,致命的陰霾更加濃烈的布在空氣中。
隨著那“咔嚓”一聲碎響,崔婷抬了一下眸,看到唐殷將被子捏碎了,又看見他手上的血,崔婷只是蹙了一下眉,心裡更多了難過,她將頭低下來,不再去看唐殷,只是默默的等著唐殷的發落。她知道,著一劫她是逃不過的。
唐殷拒絕包紮,蘇揚將包紮棉放在一邊,回頭對著崔婷說:“崔祕書,你似乎已經準備好了,那麼就說一說吧!唐總不會問你太多,你和呂置的勾當,唐總也不屑知道,你只需把唐恬的下落和呂置的身世說出來就可以。”
“對不起,唐恬在哪兒我真的不知道。”崔婷抬眸看了一眼唐殷,將目光躲開,這個男人她始終還是最怕的,她努了一下嘴,繼續說:“至於呂董,我,只知道他是呂氏的掌舵人,其他都不知道。”
“哼。”蘇揚扯了一下嘴角,譏諷的笑了一聲,走進崔婷,“看來崔祕書是做好視死如歸的準備了,不想說是吧?好!好好好!女中豪傑是吧?”蘇揚原本平和的臉一下子翻了,他捏起崔婷的下巴,手上用力,狠狠的說:“你以為你不說,我們就不知道了嗎?讓你說是想給你機會,如果你不珍惜,那麼你也只能是死路一條!”
“蘇揚。”唐殷淡淡的說了一句,蘇揚放開崔婷,他瞪著崔婷,“你可真是夠賤的!唐總哪裡對你不好?還是唐氏哪裡虧待你?呂置當眾揭穿你,唐總依舊相信信任你,可是你還是不知回報!”
“崔祕書。”唐殷沉了一下臉,“我唐殷到現在,還沒有被誰捏著鼻子走過,以後也不會有,也沒有人敢像你這樣背叛我背叛的這麼理直氣壯,之所以不揭穿你,就是想想和呂置賭一把,沒想到我輸了。”
“唐總,對不起,但是,我在唐氏這些年,沒有對您對唐氏做過一件壞事,沒有讓唐氏損失半毛錢,我,我知道錯了,我一直在努力做事,我想……”
“你想將功補過?”蘇揚介面。
“是,我,我……”
“那就說!唐恬在哪兒?呂置到底要幹嘛?!”蘇揚打斷崔婷的話。
“唐總,蘇總,唐恬在哪兒?我真的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肯定她沒有事。呂置,呂置他是我的親哥哥,我,嗚嗚……”崔婷說到這裡哭了起來,像一個小女人一樣哭了起來。
蘇揚和唐殷都沒有在說話,一直以來崔婷在他們面前都是一個精煉能幹的女人,堅強,自信,從來沒有見她哭過,傷心過,這樣哭哭啼啼的,好不像崔婷了。
此時,虞小箏跑上十樓一出電梯口就別高大的保安給攔住了。她求保安讓她進去,可是保安冷著臉怎麼會給她面子?虞小箏知道她對這保安肯定是說不通的,她也不再多浪費時間,對保安說了一句打擾了,乘著電梯下去了。
保安見她還算知趣沒有胡攪蠻纏坐電梯下去了,就沒有再注意電梯到底去了幾層。虞小箏到了八樓,出了電梯,繞到步梯口。
她剛剛之所以不再求保安,是因為看見步梯口沒有人,而保安站在那裡像雕塑一樣,根本不注意步梯口,她只要跑過去,就算被保安發現了,她也已經到了唐殷的辦公室了。
崔婷傷心的哭著,唐殷和蘇揚的眉頭更蹙的緊,心裡煩死了!又不是自己的女人,哭個什麼勁!
蘇揚突然大喝一聲:“閉嘴!你到委屈了!讓你哭兩聲放鬆一下就行了!你還敢得寸進尺!賤貨!說!你和呂置怎麼回事?呂置到底要幹嘛?統統的交代出來!再不說,真的殺了你!”
崔婷抿著脣,儘量不讓傷心的哭聲發出來,見崔婷抿著脣,蘇揚又怒了,他可沒有這耐心等她在這裡傷心難過,和呂置串通的時候,就該為今天先把今天這份傷心先給傷心了。現在才來哭天抹淚裝可憐,誰稀罕看她?
“看來你真是在賭唐總的耐心!那麼,崔祕書!我告訴你!你輸了!你是不配擁有唐總的耐心的!”蘇揚說著揚起手,就在蘇揚的把掌將落在崔婷的臉上時,一個身影像箭一般站到了崔婷的面前。
蘇揚就在落下巴掌的那一刻看清了站在崔婷面前的人,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虞小箏。虞小箏閉上眼睛,咬著脣,將臉微微偏向一邊,等著蘇揚的巴掌落下來。
就在蘇揚的巴掌到了虞小箏的臉上時,就差那麼一釐米的距離,蘇揚及時停下了手,虞小箏沒有感覺到臉上疼,卻感覺一股風在臉龐上起落,她甚至感覺到散落在臉龐的碎髮都因為這股風飛了起來。
這一巴掌落下去,臉肯定會立刻腫起來,幸好沒有落下去。
“虞小箏!?”蘇揚脫口叫了出來,他不知道,這個女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拼命般的護著崔婷,難道?難道她們兩是一夥的!蘇揚的心口被一種莫名的擔心給堵住了,這種感覺讓此事憤怒的他心慌起來,好像她是他藏著的一個祕密,就要被人發現了,他厲聲朝虞小箏喊道:“你怎麼在這!?”
虞小箏看著蘇揚,但因為她害怕他,抿了抿脣又側過臉不再看他。
就她的表情和態度,蘇揚就納悶了,明明是他闖進來鬧事的,現在卻不說話,這是什麼意思?
虞小箏低垂著眼睛,不敢去看蘇揚,她低聲說:“崔祕書的罪我來頂。”
“你?”蘇揚心口又是一慌,“你和她同夥?!”
“不是,她是我的恩人,我要幫她。”
“恩人?什麼恩人?”
“不要你管。我就是要幫她。”虞小箏揚了揚臉,那份堅定無比的堅定。
“幫她?憑你?”蘇揚淡淡一個字看著這個女人,他嘴角掛上鄙夷,“今天在公司門口的事情,你是不是當真了?”
虞小箏猛然抬頭,仰望著高高在上的蘇揚,臉上一陣紅色又變成煞白。
說實話,今天在公司門口發生的事情,回去後,她確實胡思亂想了一番。
虞小箏聽說蘇揚在公司裡從不和任何一個女人多說一個字,就別說要請客吃飯了,虞小箏也把蘇揚給的那一百塊錢當珍寶一樣藏在她破舊的錢包裡。
儘管蘇揚給過她莫大的侮辱,可是,虞小箏還是傻乎乎的不計前嫌的對這個男人有些好感。根本這個男人就是世界上最壞的!她絕對不會再對他存有一點兒幻想。
她也就在此時,終於徹底的認清自己有幾斤幾兩,她就是再優秀,終不過在他眼裡一文不值,他只會把她拿來娛樂或者侮辱。
虞小箏發誓,從此絕不再犯賤!她直了直腰背,走到唐殷的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對唐殷說:“唐總,崔祕書的罪我來替她頂,請您繞了她吧。”
“你知道她犯了什麼罪?”唐殷問道。
“不管什麼罪我都要頂。”虞小箏堅決的說。
“你為什麼要替她頂?”唐殷問道。
“那天如果不是崔祕書給您打電話,我就借不到那五十萬,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只有她肯幫我,那個時候,我還不認識她,她就肯幫我,我心裡發誓,一定要為她赴湯蹈火。”
聽著虞小箏的話,一項冰冷的心突然疼了一下,腦子裡迅速閃過,虞小箏為了那五十萬在咖啡廳裡的受盡他的凌辱,原來最後是崔婷幫了她。
“唐總,我知道我根本不夠資格站在這裡和您說話,那五十萬對您也不值一提,但我我家人從小告訴我,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崔祕書在我最困難的時候伸出援手,我必須為她做些什麼。”
“那麼,虞小箏,你認為你夠資格站在這裡為她做些什麼嗎?”唐殷凌厲的黑眸如撒旦一般,瞪著眼前的虞小箏。
唐殷一句話將虞小箏問的語塞,她算什麼呢?就這時,早已被虞小箏感動的崔婷開口讓虞小箏不要多講,趕快離開。
“虞小姐,去財會部結賬,我會讓財會部多給你一個月的工資,另外,那五十萬算我個人借你的,一年之內,你還清該沒有問題吧?”
虞小箏直了一下身子,緊閉著脣愣在那裡。這份工作她很需要,可是就這麼沒了。
“唐總,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放了她吧,她需要這份工作……”
“崔祕書!”唐殷大喊一聲,“你們兩在考驗我的耐心嗎?!”唐殷按下桌子上的電話,“進來!”
隨即,進了兩個保安,將虞小箏拉了出去。
虞小箏死命掙扎,“放開我!唐總!求您了!讓我替崔祕書吧,死都可以,我不後悔!”
“你後悔不後悔管唐總什麼事!”蘇揚瞪著虞小箏低聲說了一句,又給保安遞了眼色,保安將虞小箏給拉了出去。
臨出門虞小箏朝著蘇揚嚷道:“蘇揚打女人算什麼本事?我就知道你只會欺負女人……”
虞小箏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拉了出去,門也被保安用力關上,蘇揚在空氣裡連連吞嚥兩口,他看向唐殷,唐殷正用審視的眼光看著他,他將眼眸中躲閃的目光移開,移至崔婷身上,狠狠的對崔婷吼道:“快點說!別磨走我的耐心!”
被蘇揚一吼,崔婷嚇了一跳,好像耳膜都被他那震耳欲聾的一聲給震聾了。
其實蘇揚對崔婷更多的欺負來自對這個死女人的吃醋,只是他不敢正視自己吃醋了。
崔婷吞嚥一口口水,抽泣了兩聲,小聲說道:“呂置是我哥。”
“你哥?什麼哥?說清楚!”蘇揚大怒,幾乎是咆哮,“你們想幹嘛?”
“他是我親哥,我們什麼都不想做!我哥只是想要唐恬而已。”崔婷走向唐殷,跪在唐殷前面的地上,哭哭啼啼的說:“唐總,這三年來,我沒有對您和公司做過任何不利的事情吧?今年您和我哥合作,合同裡你們是共贏,我哥沒有騙你吧……”
“閉嘴!說主要的?他為什麼就要唐恬?”蘇揚打斷崔婷的話,因為她說的那些都是事實,根本不需要她在多嘴從新說一遍。
也正因為她說的是事實,唐殷才會對她這麼寬容。唐殷憤恨的是他們兄妹的欺騙。
“我哥就是不想騙你,那天才告訴您我的身份的,我們真的沒有想害你……”
“崔祕書!你在挑戰唐總的耐心?!”蘇揚又截斷崔婷的話,“不要說廢話!快說,呂置為什麼要唐恬?唐恬現在在哪兒?”
崔婷抽泣了一下,軟軟的說:“唐恬在哪兒,我真的不知道,我哥好多事情也不給我說。真的,唐總,蘇總,我沒有說謊。”
“繼續說下去!”蘇揚瞪著崔婷。
崔婷抹了抹眼淚,吞嚥了一下口水,開始說道:“當年我和我哥,還有一個叫崔婷婷的女孩,我們三個都是孤兒院裡的,那日院長阿姨說要有人來領養我,我不想離開哥哥,婷婷為了我,偷偷的把我藏起來,當來領養我的人來了時候,她就代替我被領養了,後來我才知道,我哥其實喜歡婷婷,後來我們打聽到領養婷婷的那家人……”
崔婷說到這裡,哽咽幾下繼續說:“我發現我哥心底其實一直沒有忘記崔婷婷,及時他這些年功成名就,身邊美女如雲,但是對婷婷,依舊念念不忘,這個時候,我們得知,她在那家人家裡,雖然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但是,其實她並不快樂,尤其得知她正在苦苦戀著自己的哥哥,而那個和她沒有血緣的哥哥根本不愛她,我哥就想救她出來。於是…。”
崔婷說到這裡,往唐殷身邊挪了一下,說:“唐總,崔婷婷就是唐恬,我就是用了她的名字進來的,記得我第一次見唐恬來您的辦公室裡,我以為她還會記得我,可是,她已經什麼都忘記了,她把我們都忘了。”
“就這些?!”蘇揚厲聲問道。
“就這些,就只是為了這些,真的什麼都沒有。”崔婷哭著說:“唐總,您不愛唐恬,就把她放手給我哥吧,別再找了。我知道,唐恬做了很多對不起您和權家小姐的事情,可是,您想想,她是因為愛您呀!其實,她小時候很善良的不是嗎?是愛情把她的雙眼矇蔽了,她才會犯了那樣的錯誤……”
就這時,唐殷的電話響了起來,唐殷一看,盡然是呂置,他趕快讓蘇揚接通追蹤器,接起了電話,“呂置!”
“唐總,接通追蹤器了?呵呵,接通也沒用,我已經把唐恬送到安全地方了,我不和她在一起,所以你追到我也沒用。”
“呂置!你信不信我能殺了你!”唐殷努道。
“信!唐殷,我死不足惜!可是,你不要為難我妹妹!她是一個小女孩,如果你一定要我死你才能解恨,我肯定會把這一條命給你,但是,我想告訴你,也是求你,別傷害我妹妹。”
“那你就把唐恬交出來!”
“我肯定會把她給你們唐家還回去的!但不是現在。”呂置在電話裡頓了一下又說:“唐殷,你不覺得,唐恬誤打正著,幫你辦了一件好事嗎?這樣一來,權家小姐就是你的了!你該感謝恬恬才對!你為什麼還要那麼非置她於死地你才安心?”
唐殷嘴角**了一下,還是罵道:“我唐殷沒有你想的那麼齷齪!我該怎麼愛一個女人,還用不著你來指手畫腳!”
“好吧,既然這樣,我只有等你和權小姐結婚了,才能把唐恬交出去,等你們結婚那天,我會讓她以妹妹的身份出現的,現在,你就是把地球翻遍,都別想找到她。”
唐殷還要說什麼的,電話就被結束通話了。
唐殷氣得摔了電話,蘇揚已經查到了呂置的所在地,唐殷擺了一下手,即使抓了呂置,他依舊不說唐恬在哪兒,那也是拿他沒有辦法。
上次不是一樣抓到了他,還把她打了個半死,可是,呂置寧願死都不說唐恬在哪兒。唐殷捏著眉心,讓蘇揚把崔婷帶了出去。
被放,崔婷早就知道唐殷不會為難她,她對唐殷鞠了一躬,也對蘇揚說了一聲謝謝。
——
唐殷回到唐家,坐在車裡,朝樓上看了一眼,從不抽菸的他在車裡抽了一隻煙,腦子裡都是呂置的話,呂置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唐恬在某種程度上是幫了他。
如果不是唐恬,他可能這輩子都得不到驕傲的權雅澤。這樣想著,唐殷又罵自己:怎麼可以和呂置一樣無恥呢?愛一個人就是要看見她過的好,可是,他們兄妹把權雅澤害得天天都不開心!
唐殷將抽了兩口的菸蒂扔出車窗外,手肘託在方向盤上,手託著額頭,他又對自己說:權雅澤心裡一直愛著那個不待見她的男人,其實她也不幸福不是嗎?他和唐恬這樣做,雖然讓權雅澤痛苦了,但是,他唐殷才是真正愛權雅澤的男人,所以,權雅澤的痛苦會是暫時的不是嗎?只要讓權雅澤愛上自己,那不是就什麼都不存在了嗎?
可是,他在權雅澤的面前好自卑啊,他總是覺得自己離過婚,就不配權雅澤那樣高貴聖潔的蓮花了。
唐殷在車裡糾結了很久,走下車去,他想試試,看能不能把權雅澤徹底改變,於是,他走下車,朝屋裡走去。
開門進屋的唐殷,看到權雅澤從樓上正好下來,在看到權雅澤的那一刻,他剛剛心裡想的試一試,又沒有底氣了。
但一想到,權雅澤是不是因為聽到他回來了,才下樓來,他就高興。
“你的手怎麼了?”權雅澤的聲音打斷了唐殷的思緒。
“噢……”唐殷拿起手看了看,在辦公室捏碎水杯時劃破的手上已經結了血痂,也沒有處理過,看上去是那麼的瘮人。他把手放在身後,“沒什麼,劃破了。”
權雅澤見他上次在抽屜裡拿過藥箱,知道藥箱放在那個地方,她走過去把藥箱拿出來,放在桌子上,“還是處理一下吧,別死了,我住在這裡,別人以為我謀殺!”
“這點兒傷能致人死亡?”唐殷問她,有點兒好朋友之間的玩笑話的意思。
見唐殷不準備處理,她一把將唐殷拉過來把唐殷按在沙發上,自己坐在唐殷的對面,一把拿著棉籤沾碘酒,一邊說:“你以為呢!紮根刺都能致人死亡呢!”
當棉籤在唐殷手上的傷口上的時候,唐殷手上傳來冰涼冰涼的感覺,心裡卻溫暖極了,他看著權雅澤,入迷了。
感覺到他眼睛裡的炙熱,權雅澤抬起頭來,兩人四目相對,權雅澤說:“你這樣看我,我不喜歡!”
唐殷扁了一下嘴,“噢。情不自禁。對不起。”
權雅澤手上一用力,唐殷疼的抽了一下。權雅澤卻沒有心疼的說:“你再這樣說我真謀殺你!”
“你真的輕點,疼,好像裡面又碎玻璃……”
“什麼!有碎玻璃?!”權雅澤大叫一聲,又衝著唐殷喊:“你要死啊?有碎玻璃你還不去醫院?!”
“想讓你給弄,你弄吧,我不怕疼!”唐殷不知道自己怎麼說出了這樣曖昧的話。
“那我把你這隻手隔開一點一點篩才能找到!”權雅澤扔掉棉籤,對唐殷說:“快點起來!去醫院弄去!”
“沒事。”唐殷坐著不動,“你不敢弄,一會兒我自己弄就可以,不用去醫院,我討厭聞醫院裡的消毒水味道。”
“你三歲?!”權雅澤瞪著他厲聲喝道:“快點去!”
“可是,手疼開不了車了。”唐殷說的可憐巴巴。
“那你是怎麼回來的?”
“一隻手開的,路上差點出了車禍呢。”唐殷回答。像一個乖乖的小孩一樣。
權雅澤上去,像拉一件她很嫌棄的東西一樣,把他拉走,知道自己駕車把他送往醫院。
醫院裡,唐殷對權雅澤說:“車裡等我吧,裡面消毒水的味道實在太難聞了,再說,免得你看了大夫給我處理傷口,你害怕,一會兒,給我當司機送我回去就行。”
“誰要陪你進去似的。”權雅澤坐在駕駛座上一副懶得理他的姿態。
唐殷笑了笑,說了一句謝謝走下車朝裡面走去。
看著唐殷的背影,權雅澤心裡不知道為什麼有種暖流,想想上次她被唐恬打了,他陪她在醫院裡帶了一晚上,像他這種地位的男人,完全沒有必要陪她,隨便打發一個人就可以,然而,唐殷親自陪她一個晚上。
那時,他可沒有說自己討厭醫院裡的消毒水味道,而且還天天帶自己來換藥,有時候她不想來,他還硬是帶她來。
這樣想著,權雅澤及時又把自己拉回來,狠狠的對自己說:“這是他們兄妹欠我的!我何必在乎他們的想法!他們死有餘辜!”
大夫給唐殷把表皮上的血跡洗掉,只簡單的包紮了一下,唐殷蹙了一下鼻尖,對大夫說:“包的結實一點兒吧。”
“恩?”大夫確定了他的話後,對他說:“您的傷口不嚴重,用不著包那麼嚴實,現在包住,只是怕您觸碰到傷口,回去您就可以解開,讓它通通風,沒什麼的。”
“包厚一點兒!”唐殷冷著臉。
大夫看見他那副吃人的模樣,無奈之下,給他又包了一層,可是,唐殷還說要再包一層,大夫看看他,繼續給他包上一層,大夫心裡那個納悶,洗傷口的時候,這個男人眼皮都沒有眨一下,好像是別人的手,現在怎麼要把這隻手包成一個麵包。
唐殷滿意的舉著手走出了醫院。
權雅澤看著他的手,好傢伙,包得都看不到手的形狀了,他還舉著,那麼的小心翼翼,好像這隻手已經到了廢掉的地步。
“有那麼嚴重嗎?”權雅澤看著唐殷的手問道。
“哎呀!”唐殷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虧得你讓我來啊,要不然這隻手就真的廢了。大夫說裡面的玻璃渣都扎到骨頭上了!再不來就雅化膿,這隻手可能還得截掉呢。”
“切!騙人!”權雅澤才不信呢。
“哎,騙你幹嘛?”唐殷繼續舉著那隻包成麵包的手,“不管怎麼說,還是得謝謝你,開車吧。”
權雅澤剛要發動車子,前面駛進一輛車來,讓她突然頓住,唐殷跟著看去,是一輛邁巴赫。
邁巴赫裡的男人看到車堵上了,他下車來,自己朝醫院裡走去,司機慢慢的去停車。
“羽鶴!”權雅澤不顧一切的跳下車,喬羽鶴站下腳,看著他,沒有說話,好像不認識一樣,權雅澤問:“你怎麼了?”
“來看朋友,你呢?”喬羽鶴回問。
“我?我……”
“權小姐,我先進去了。”喬羽鶴不禮貌的沒有聽權雅澤的話,又禮貌的欠了一下身轉身走了。
權雅澤又被人家喬羽鶴給了一個二比零,她在原地跺腳,臉已經連羞帶氣,紅的很厲害了。
“雅澤,我們走吧。”
權雅澤回頭就看就看見唐殷那種溫和的臉。
唐殷伸手將權雅澤帶走,讓她坐在副駕上,自己則坐在了駕駛座上。
“我來開吧,你的手……”
“沒事,肯定出不了事故,你放心吧。”唐殷說著將車發動。
那隻包著的手,只能用手肘,但車依舊平穩的行駛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一路上,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靜悄悄的,唐殷餘光看去,權雅澤一直看著車窗外面,他心裡疼極了,如果自己和唐恬沒有把權雅澤傷害了,她該是清清白白的,她肯定有爭取到幸福的更多權力和機會。
唐殷深深的自責了,覺得對不起權雅澤,是他把權雅澤的一生都給害了,他欠權雅澤的太多了。
本來打算好天天去醫院給手換藥的唐殷,放棄了這個陰謀,他已經很對不起權雅澤了,他不能在騙她了。
沒想到第二天,權雅澤主動提出要陪唐殷去醫院給他的手換藥。唐殷推說今天有會,不去了,或者開完會,他自己去,不用麻煩權雅澤了。
“噢。那你自己記得去啊!”權雅澤說:“趕快讓你的手好起來,我還等著你手刃唐恬呢!別到時候藉口你的手受傷了!”
唐殷吞嚥了一口口水,“雅澤,這隻手為什麼會破,你想知道嗎?”
“不想。”權雅澤乾脆的回了,朝樓上走去,留下唐殷一個人在空氣裡呆滯。
其實唐殷想告訴權雅澤這隻手就是因為唐恬被割破的,他想把關於唐恬的事情告訴權雅澤的,可是看來,權雅澤真的沒有興趣知道。
——
蘇揚知道虞小箏沒有來上班,也沒有去財會結賬,去問唐殷,真的把虞小箏開除了嗎?
唐殷將寬厚的身體靠在椅背上,審視著蘇揚,蘇揚被他看得臉上有點兒失措。
“說吧,怎麼回事?”唐殷開門見山。
“什麼怎麼回事?”蘇揚打起馬虎眼來。
“那位虞小箏,怎麼回事?人家才來公司上班幾天?你是怎麼和他搞上的?”
“什麼搞上,話多難聽?”蘇揚蹙了一下鼻尖,“說實話,還沒有搞上。”
“那意思是想搞上?”唐殷看著蘇揚,不解的問:“我知道你不是一個亂來的人,那虞小箏也看上去不像,你是不是知道崔婷和她的關係你才那樣對虞小箏的?蘇揚我告訴你!完全沒有必要,一個呂置他還翻不起什麼大浪來,你千萬別害人害己啊!再說了,那虞小箏成績不錯,我不想讓唐氏失去她這樣的員工……”
“你沒有開除她?”蘇揚打斷唐殷的話問到,問的急切。
唐殷沒有回答他,只是再次用審視的眼光看著他,兩人從小一起長大,他還沒有看見過蘇揚除了對唐恬上過心。在乎過,還沒有對那個女孩這般激動過。
“可是,你親口說要開除她,她已經沒有來上班了。”蘇揚明白了唐殷只是說了一句氣話,可是,老闆的氣話,那個傻女孩當真了。蘇揚埋怨起唐殷來,“你這麼大一老闆,沒事說什麼氣話。”
“蘇揚!”唐殷厲聲叫了一聲,而後又說:“虞小箏沒有無辜曠工,扣除兩個月工資!”
蘇揚抿著嘴,那個丫頭快窮死了,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老闆還要扣她工資,可是,蘇揚不敢把這樣的話說出來,只是默默的私下幫助那個傻丫頭了。
“你還杵在那兒幹嘛?再不去找人,明天還不來上班,我真開除她!”
“噢。”蘇揚趕緊轉身離去。
“站住!”
蘇揚剛邁出去的腳就已經在門口了,唐殷看著他著動作,都趕上劉翔的跨欄了,心裡知道他這是找到真愛了,但是唐殷沒有這樣說,只是說:“你說一下,和那個虞小箏是怎麼回事啊?”
“沒事,就是昨天突發奇想,想找個女孩給呂置演一場戲,就找到了那個傻丫頭,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可我見你這行動好想還挺急的。”唐殷打趣道。
“急嗎?我正好內急。”蘇揚閃身,去找虞小箏了。
崔婷找到虞小箏的時候,虞小箏正在到處找工作的路上,她是有骨氣的人,從不願意欠下任何人的錢,尤其現在被唐氏開除了,她急著要給唐殷還那五十萬。
可是,這似乎對她來說,簡直就是一座無比高聳的大山,她根本無法翻越。但是,她還是抱有一線希望,告訴自己天無絕人之路。
崔婷給虞小箏五十萬,“謝謝,你小箏,沒想到關鍵時候你盡然敢站出來幫我,我很感激,這些錢你拿著吧。”
“你想用錢收買我?”虞小箏看著她,冷嗤一聲,“你以為我幫你是為了這五十萬嗎?”
“不是,小箏,你誤會了,我就是覺得你為了我失去了這份工作,我很對不起你,你不是還欠唐總五十萬嗎?這些錢就算我借你的,你先拿著吧欠唐總的錢還了,以後你有錢再還我。”
“謝謝,我覺得自己還是欠著唐總更好一些,最起碼,他是坦蕩的!”虞小箏失望的看著崔婷,“我之所以那樣做,是在報答你,之後,我和你再不是朋友!”
虞小箏轉身,崔婷拉她,把那張卡硬要給虞小箏,她真切的說:“我知道你家裡困難,真的就當我借你,你怨我也好,你和錢沒有仇吧?再說了,你的工作是被我害的丟失的,我應該……”
“崔小姐!”
“崔小姐!”
一男一女異口同聲,崔婷和虞小箏看去,只見蘇揚那張俊秀的臉站在兩人面前。
蘇揚看了眼虞小箏,將那張卡扔給崔婷,拉著虞小箏的手,把虞小箏拉在自己的身邊,又狠狠的對崔婷說:“你自己把你自己管好就行了!另外趕緊去通知呂置!我一定會找到他的!別以為他能藏一輩子!”
“蘇總,你是想找到我哥?還是想找到唐恬?”崔婷看著蘇揚抓著虞小箏的手,大膽的說。
崔婷的話讓蘇揚又氣又尷尬,他抬起手來,把虞小箏嚇了一跳,她以為蘇揚真的會打崔婷,可是,蘇揚又放下手去了。
虞小箏看著蘇揚沒有打崔婷,心口舒了一口氣,可是,心裡又知道一個關於蘇揚的祕密,蘇揚和那位叫唐恬的看來不是一般的關係。換句話說蘇揚心裡是有一個人的。她的心裡淺淺的略過那麼一絲難過,但她很快告誡自己,千萬別傻!於是,她就釋懷了,高攀不起的,她從來不會去攀。
“滾!”蘇揚狠狠的衝崔婷吼了一句。
崔婷看了看虞小箏,說了一句“對不起,再見。”就走了。
虞小箏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蘇揚的手裡,她抽了出來,也要走,蘇揚在背後說:“你今天怎麼沒有去上班?”
虞小箏回頭看了一眼蘇揚,低聲說:“我被開除了,你沒有聽見唐總的話嗎?”
“他那是氣話,你趕快回去上班,我給你補了請假,不然唐總要說你無故曠工,要扣你工資的。”
“謝謝。”虞小箏有些情緒低落,“我想還是不去了。”
“你怕扣工資,沒事,我保證不會扣的。”蘇揚有點兒後悔自己和她說那扣工資這回事幹嘛?
“不是。就是不想回去了,謝謝你蘇總。”虞小箏轉身就走。
“虞小箏!你倔什麼?”蘇揚上去一把將她拉住,沒好氣的說:“你去哪兒能找這麼好的工作?你借唐總的五十萬不想還了?”
“天下這麼大,一定有我容身之地。”虞小箏甩開蘇揚的手,“我欠唐總的錢還不還,也和蘇總你沒有關係吧?”
虞小箏說完大步離開。蘇揚站在風裡凌亂。這個丫頭,沒錢還這麼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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