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劍刃抵上魚叉,兩股不同的恐怖氣壓以對抗的兩者為中心,向四周澎湃。
小鬼們發出陣陣驚恐的尖嘯,一猛子扎進地裡,瑟瑟發抖的探出半個腦袋。
其他玩家雖不至於逃跑,卻也都感受到了耳膜震盪的痛苦。
“看來上次給你的教訓還不夠深刻。”
白澤勾起脣角,深邃眉眼中滿是戾氣。
他本就是英俊張揚到極致的長相,平時靠著那股子與生俱來的冷漠壓著,才少了幾分邪氣,顯得有些清冷。
此時的他眼中似有灼燒焰火,像一柄鋒利畢露的寶劍,就像這世上沒有任何一把劍鞘能困住他。
他看起來遊刃有餘。
祖母神卻被壓制得非常辛苦。
方才質問的囂張氣焰消失無蹤,鳳冠上的寶珠簌簌作響,額前冷汗淋漓。
不久前她和白澤打了一場,受了重傷,此時已經是強弩之末。
若不是為了矇騙如意郎君拜堂成親,她決計不會以身犯險,再次出現。
沒曾想,那人根本不上當。
身上的傷口因為用力過度再次崩裂,劇痛傳遍四肢百骸,祖母神貝齒緊咬,握著魚叉的手微微顫抖。
“今日並非良辰吉日,改日再與你拜堂成親!”
祖母神說完,眼眸一轉,突然撤回魚叉,就要逃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郎君。
因為撤離得太突然,祖母神受到兩股力量的反噬,胸口一痛,猛然噴出一口鮮血,身影一晃,險些摔倒。
她勉強穩住身形,腳尖一點,跌跌撞撞地飛向半空。
鮮血沿著流光四溢的裙襬滴在映著燭光和月光的雪地上,像通往黃泉的曼珠沙華。
“你逃不掉的。”
身後響起一道清冷的聲音,祖母神如墜冰窖,整個背脊溼冷一片,不知道是鮮血還是冷汗。
白澤屈指一彈,幾道寒光從指尖飛射而出,如流星劃破夜空,盡數扎進祖母神的後背。
“砰!!”
祖母神痛呼一聲,像一隻斷線風箏,栽落雪地。
五臟六腑似乎挪了位,她撐著雪地,掙扎著爬起來。
纖手捂著胸口,再次噴出一口鮮血。
她抬頭望去,清風朗月一般的那人正握著利劍,不慌不忙地向著自己走來。
那雙形狀優美的眼睛平時想明月升於薄雲之上,皎潔明朗,現在卻浮著森冷寒氣,目光如冰水澆在她身上,危險至極。
祖母神那顆死寂的心臟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幾乎要躍出胸腔。
她感受到了,最終的審判在向自己邁進。
她不斷地向後爬行,試圖離他遠一點。
身上翻滾著黑霧,慌張地召喚著四周的鬼怪小弟們。
但小弟們全部瑟瑟發抖地躲在地底下,連頭髮絲都不敢露出來,更別說來幫她了。
祖母神欲哭無淚,第一次開始思考一個問題:人生為什麼這麼艱難?
黑霧散盡,卻沒有一鬼前來支援,她眼中有淚水滑落,飽滿的臉頰瞬間癟了下去,滿頭烏髮寸寸脫色,盡數變白,眼睛深深凹了下去,露出蒼老龍鍾之態。
她枯了。
餘光瞥見自己乾枯得像松樹枝一樣的手,祖母神嚇了一跳。
“我的手……我的手……”
她顫抖著抬起手,神經質地揉搓著自己的面板,像個瘋子一般。
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在摸到鬆弛的面板後,她緩緩捂住了臉。
“我的臉……我的臉……啊啊啊”
這張臉,是她費勁心思,吃了很多供奉才維持住的。
如今因為重傷不愈,流血過度,一切都毀了。
她發出一聲悲切又絕望的尖嘯,整個地面都抖了抖。
而此時,白澤的劍已經抵在了她面前。
走投無路的祖母神還沒從失去美貌的絕望中緩過來,就發現死神已經來點名了。
她緩緩放下手,胸腔劇烈的起伏著,努力剋制著向後退的衝動。
“郎君,留下來。”
“只要你留下來,我願意給他們開啟逃生通道,放他們走。”